第二百零九章 盜霸臣服,龐斑降臨
第210章 盜霸臣服,龐斑降臨
狹小的牢房之中,兩股無形的氣勢如兩條怒龍猛然撞在一處。
勁氣在方寸之間來回激盪,發出如潮汐般沉渾的聲響,一浪接一浪,在石壁上撞出沉悶的回音。
牢房外,甬道兩側的油燈火苗劇烈搖晃,明滅不定,幾欲熄滅。
赤尊信鬚髮皆張,衣袍無風自鼓,周身肌肉賁起,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諸英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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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英雄卻依舊負手而立,衣袂紋絲不動,面色平靜如水。只是那雙幽深的眸子,此刻愈發明亮,仿佛有兩團冷焰在眼底無聲燃燒。
諸英雄看著他,嘴角微揚,淡淡道:「不錯,還有幾分氣力。」
話音未落,他的氣勢又猛漲幾分。
那股無形的壓迫如天河倒瀉,轟然傾軋而下。
赤尊信只覺肩頭一沉,胸口如遭重錘,腳下青磚再也承受不住,咔擦作響,碎成齏粉。
諸英雄募地低喝一聲,右拳緩緩遞出。
這一拳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得讓人能看清拳鋒劃破空氣的軌跡。
可偏偏就是這緩慢的一拳,卻讓赤尊信生出避無可避的絕望仿佛整座牢房都在這一拳的籠罩之下,天地之間,再無遁逃之處。
拳未至,勁已先到。霸道的拳風如怒濤拍岸,將赤尊信散亂的髮絲吹得向後狂舞,麵皮凹陷,呼吸都為之一室。
赤尊信雙目圓睜,暴喝一聲,雙掌齊出,將畢生功力盡數凝於掌心,迎向那摧城拔寨般的一拳。
雙掌與拳鋒轟然相撞。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勁氣四溢,如驚雷炸開。牢房四壁的石灰簌簌剝落,牆面上現出蛛網般的裂紋。牢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仿佛隨時都要坍塌。
然而,諸英雄這一拳勢如破竹,無可阻擋。赤尊信的掌力如紙糊一般被層層撕裂,那道霸道的拳勁長驅直入。
瞬間,赤尊信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
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後背狠狠撞在牢壁之上。
「轟!」
石壁震顫,裂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赤尊信口中溢出一縷鮮血,順著下巴滴落,染紅了胸前的衣襟。他貼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諸英雄收拳而立,衣袍緩緩垂落,面色如常,呼吸平穩,仿佛方才那一拳不過是隨手為之。
他低頭看著癱坐牆角的赤尊信,淡淡道:「如何?現在可夠資格了?」
赤尊信低咳一聲,嘴角溢出一縷血絲,卻渾不在意,只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諸英雄,聲音嘶啞卻難掩驚駭:「你————你也修成了道心種魔大法?」
不待諸英雄回答,他忽地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的牢房中迴蕩。「好!好!這下可有意思得多了!」
諸英雄負手,待他笑罷,方淡淡問道:「比之龐斑,如何?」
赤尊信低頭沉思片刻,抹去嘴角血跡,緩緩道:「你們不同。雖然同樣拳意霸道。但龐斑的霸道之中,仍有一絲罅隙,有缺;而你,卻更加圓融,混元如一,這一點龐斑不如你。」
他頓了頓,抬眼看諸英雄,語氣凝重了幾分:「不過,你之修為,比他還不夠深厚。
這一點,你應當比誰都清楚。」
諸英雄聞言,微微頷首,默然不語。他當然清楚。
道心種魔大法一旦大成,便可奪天地造化,納天地精氣為己用,那是魔道的極致,以「逆」為核,強行攫取,不假外求。
再加之龐斑一身功力積八十載之深厚,舉手投足間便如山嶽傾壓、江河倒灌,可謂深不可測。
不過,自己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龐斑奪天地之精華為己用,走的乃是「逆」之一道。但因他以另類之法修成魔種,導致其有聚無散,不進則退。此逆天而行,根本無從停下。
然人身終究有限,而天地宇宙無窮。
若不邁過那最後一著,恐怕終局便是粉身碎骨。所以他迫切的需要藉助他人之力,方可跨過這最後一著。
而浪翻雲之所以能與龐斑爭鋒,正在於他師法自然,天人合一,與天地相合,借天地之力。
而他諸英雄,身兼道胎與魔種,既可奪天地之造化,又可天人合一。能聚亦能散,雖目前初窺門徑,未能臻至大成,但面對同樣不夠圓滿的龐斑,依然有一戰之力。
赤尊信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低聲道:「你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妖孽?」
諸英雄微微一笑,只淡淡道:「走罷。這牢房,也不必再待了。」
赤尊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與他一同走出了牢房。
燕子磯上,江風浩蕩。
龐斑負手而立,面對著滔滔江水。那一襲黑袍在風中紋絲不動,仿佛連天地間的氣流都不敢侵擾其身。
他身後,渡頭幾乎被黑壓壓的人群占滿,以黑白二仆為首的一眾高手,垂手肅立,鴉雀無聲。
站在龐斑身後的是兩位氣質神態完全不同的男子。
其中一人文秀之極,肌膚比少女還要滑嫩,身形頗高,肩寬膊闊,秀氣之中透出霸氣,造成一種揉合柔弱與強悍兩種相反氣質的魅力,予人文武雙全之感。此人正是自洛陽趕至的「小魔師」方夜羽。
另一人枯黃高瘦,面目陰沉,一對眼睛卻精光爍閃,使人感到他堅毅不屈、城府深沉的性格。此人乃是錦衣衛大統領、龐斑的大弟子楞嚴。
黑白二仆跪伏於地,叩首道::「主人,屬下辦事不利,還請降罪懲罰。」
龐斑並未看他們,自光依舊遠眺江面,聲音平靜如水,不辨喜怒:「夜羽,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方夜羽躬身一禮,沉聲道:「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聯手救下了風行烈,顯是白道已做好準備,要與魔師宮為敵。不過————」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了幾分,「另一個出手之人,卻是更令人在意。其表現出來的武功修為,尤為驚人。」
枯黃高瘦的楞嚴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條理分明:「師尊容稟。那人乃是少林弟子元真。八派聯盟近年培養的種子高手,三年前如流星般崛起,如今已隱為八派年輕一代的第一人。論武功,比之上一代的「劍僧」不舍,亦不遜色。」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如今白道勢微,雖有所謂的種子高手,卻也不足為慮。白道之中,也就只有無想僧可堪一看。而他三次挑戰師尊,皆以敗北告終。」
龐斑聞言,微微側首,目光落在楞嚴身上,淡淡道:「楞嚴,若你因此小看無想僧,恐怕要吃大虧。」
楞嚴神色一凜,躬身道:「是,弟子謹遵教誨。」
龐斑收回目光,復望向江面,沒有再談論此事,反而對方夜羽詢問道:「夜羽,洛陽之行,可還順利?」
方夜羽略一躊躇,眉宇間帶著幾分鬱悶:「一切都已按照計劃達成————只是,未免太過順利了。弟子想找的人並未找到。」
龐斑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依舊是小瞧了這天下人。有人在暗中運籌帷幄,已然讓你摸不清深淺。」他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期許:「不過,若能讓你有所警醒,也不算壞事。」
方夜羽垂首道:「是,弟子慚愧。此番定當銘記於心。」
龐斑微微頷首,轉而問道:「下一步,你有何計劃?」
方夜羽精神一振,朗聲道:「如今黑道三大勢力。盜霸赤尊信已被師尊擊敗,人狼」卜敵已控制尊信門,舉派投靠。弟子將師尊的書信送至乾羅山城,乾羅已有意臣服。
如今,只剩下這三大勢力之首的怒蛟島。」
他語氣凝重道:「弟子已派人對付怒蛟幫的幫主上官鷹。唯有所慮的,便是那覆雨劍」—浪翻雲。」
龐斑望著長江怒濤,負在身後的雙手微微一動,聲音低沉而堅定:「浪翻雲,我自會親自出手。」
他目光穿過滔滔江水,望向天際盡頭,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抹睥睨天下的笑意:「浪翻雲————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江風愈烈,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