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邪靈厲若海出山


  第220章 邪靈厲若海出山

  「看來龐斑不打算再追了,還是我————」諸英雄話未說完,就被柔軟微涼的唇堵住了嘴。

  這一刻靳冰雲不知是出於對龐斑的報復還是什麼,吻上了諸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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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是這一吻,讓她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她自幼苦修的慈航劍典,那部被譽為白道無上心法的劍道寶典,竟以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方式自行運轉起來。

  真氣在經脈中流淌,不再是刻意的引導,而像是順應著某種天地間最本源的韻律,如潮汐起伏,如四季輪替。她仿佛感知到了天地運轉的玄機。

  她不禁沉浸其中,心神空明,忘卻了身在何處。

  諸英雄體內的真元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心神仿佛與天地合一,與懷中之人融為一體。

  他立時明白,這是魔種道胎之間的感應,是道心種魔大法與慈航劍典之間某種冥冥中的契合。

  腳下那根枯枝,仿佛也感受到了兩人體內澎湃的力量,破浪疾行的速度竟驟然提升,如驚鴻掠水,掠過江心,直奔對岸而去。

  江崖之上,龐斑負手而立,望著那兩道漸去漸遠的身影。

  他的臉上毫無表情,看不出喜怒,也沒有絲毫波瀾。只有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眸,映著江上碎金般的光芒,深邃得仿佛要將一切都吞沒。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幾分沉重。

  「單憑夜羽你的腳步聲,便可知此番對付怒蛟幫已然失利了。」龐斑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如水,不辨喜怒。

  方夜羽來到龐斑身後,臉上泛起衷心佩服的神色,低聲道:「浪翻雲親自出手,萬里橫行」強望生與禿鷹」由蚩敵一死一傷。此番浪翻雲的聲威更振,恐怕————唯有龐師親自出手對付他了。」

  龐斑負手而立,久久不語。晨風拂過他的衣袂,紋絲不動。

  片刻後,他仰天重重舒出一口壓在心頭的豪情壯氣,那一聲嘆息悠長而深沉,仿佛將積鬱多年的渴望與期待盡數吐了出來。

  他徐徐道:「自先師蒙赤行百年前與傳鷹那一戰使天地色變後,天下再無一可觀之戰。浪翻雲呀————你莫要讓我龐斑失望啊。」

  這一刻,他終於放下了,變成了一個無情的求道者。

  龐斑放在背後的手衣袖「霍」地一拂,轉身大踏步離去。

  「告訴浪翻雲,」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清晰而堅定,「明年月圓之夜,當滿月升離洞庭湖面時,我在攔江島恭候大駕。」

  方夜羽抱拳躬身,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是!」

  師尊龐斑自退隱以來,從未向任何人主動邀戰。如今親口定下決戰之期,意味著他終於心無旁騖,眼中只有那即將到來的、或許是他此生最後的一場決戰。

  諸英雄輕輕將靳冰雲放下。

  此刻她才回過神來,原來他們已經到了對岸。腳下是鬆軟的江沙,耳畔是退潮後殘餘的濤聲,身後那條大江依舊浩浩蕩蕩,奔流不息。

  靳冰雲轉過身,望著江面。

  晨光灑在她臉上,那張清冷絕美的面容上,忽然露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眼底深處,藏著化不開的憂思與悽苦。

  她望著那滔滔江水,仿佛在望著自己無法掙脫的命運。

  諸英雄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嘆。

  她的人生自始至終都只是工具,言靜庵拿她做自己的替代品,以換取龐斑二十年的隱退;

  龐斑把她當作練功的爐鼎,用以修煉道心種魔大法。然而,她卻不可避免地被龐斑那如魔似神的魅力所吸引,愛上了那個不該愛的人。

  所以當龐斑要求她去接近風行烈時,她雖然痛苦,卻無法拒絕。因為她至始至終都身不由己。

  諸英雄的目光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憐憫。

  那抹憐憫刺痛了她。

  「我不需要你的可憐!」靳冰雲猛地抬頭,一把推開了他,跟蹌後退了半步,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倔強與刺痛。

  諸英雄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堅定:「你身上背負了太多。所謂的師命,所謂的天下蒼生,本就不該由你這個弱女子來背負。」

  靳冰雲渾身一震,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江風拂過,吹動她的衣袂,也吹散了她眼角那一點將落未落的晶瑩。

  沉默良久,靳冰雲忽然輕聲道:「我要走了,我該回家了。」

  諸英雄看著她,目光平靜:「你確實該回去了。」

  靳冰雲微微一怔,側目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知道我要去哪裡?」

  諸英雄嘴角微揚,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青山,淡淡道:「家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靳冰雲聞言輕嘆一聲:「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冰雪聰明如她,立刻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雖然你利用了我,」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但我還是要謝謝你。因為這一夜————我難得的做回自己。」

  說罷,她轉身飄然而去,白衣如雪,衣袂在晨風中輕輕拂動,轉眼便沒入遠處的山林之中,聲音遠遠送來道:「他日若有閒,可往帝踏峰一行。」

  諸英雄負手立在江畔,目送那道白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蒼翠的林間,久久未動。

  他心中清楚,她此番回去,言靜庵便要離世了。她,便是新一任的齋主。

  那位慈航靜齋的掌舵人,顯然無法面對自己的徒弟,畢竟是她親手將靳冰雲推入火坑。十八歲那年,以師徒之名,便將一個懵懂少女送入了魔師的懷抱。

  如今,她想用自己的死來消弭罪過,也想以此化解靳冰雲心中的恨。

  在諸英雄看來,這不過是另一種逃避。用死亡來換取心安,用終結來迴避面對,虛偽得很。

  真正的慈悲,是活著的時候如何去彌補,而非死後留下一個無法挽回的背影。

  諸英雄收回目光,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行去。

  過了晌午,他才趕回武昌府。

  入城之後,他沒有直接去韓府,而是沿著主街行走。

  秋陽西斜,將整座城池鍍上一層昏黃的暖色。

  然而,街巷往來的行人中,比往日多了許多攜帶兵刃的江湖武林人物。偶爾有馬車轆轆駛過也是急匆匆而過。

  整座城池,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連秋風都似乎帶上了幾分肅殺。

  不一會兒,諸英雄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前。門面不大,幌子在風中輕輕晃動,墨跡斑駁,依稀可辨「太平客棧」四字。

  他抬步跨入門檻,登上二樓,尋了一間臨窗的雅間落座,隨口點了幾樣清淡的菜式,便倚在椅上,靜靜地等著。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輕快而利落。一個小二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身量不高,腦袋卻比尋常人大出一圈,眉眼間透著幾分機靈。

  他將飯菜碗筷一一擺上桌,動作麻利,不拖泥帶水,擺好後又躬身一禮,便低頭退了出去。

  諸英雄沒有著急動筷。他伸手探入碗底,指尖觸到一張薄薄的紙條,輕輕抽出。

  此處正是聖門在武昌府的一處隱秘據點,而那小二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弟子厲長歌。

  此番露面便是告訴他,他們已做好落腳,隨時待命。

  而那張紙條上只寫了一行字:邪異門傾巢而出,邪靈厲若海出山。

  與此同時,風行烈也在此刻踏入武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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