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拈花一笑，藝術爆炸
拈花一笑，藝術爆炸
站在望樓之上的虛若無等人，只見萬花圍中三十八處水池突然同時升騰起大霧。
起初只是一片片薄薄的水汽，但眨眼之間，那霧氣便迅速蔓延、交匯、瀰漫，不過片刻便將整座萬花圍籠罩其中。
夜色中，霧海茫茫，只能看到霧氣深處西寧派火把的點點光芒若隱若現，像是一盞盞在濃霧中飄搖的孤燈。
霧氣中傳來西寧派弟子混亂的喝聲，有人驚疑不定地喊：「怎麼突然起霧了！」有人沉聲喝道：「大家小心，不要離隊亂動！」
緊接著便是撲通撲通的落水聲，顯然有人在濃霧中失了方向，一腳踩進了荷池。
鐵青衣與荊城冷望著這突如其來的異象，不由得同時一怔。以二人的閱歷與武功，尋常大霧自然不足為奇，但如此規模、如此迅速的霧氣蔓延，卻絕非自然氣象所能解釋。
「這是..
「好手段。」
里赤媚的聲音忽然從夜色中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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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再也無法隱藏其位置。
鐵青衣與荊城冷循聲望去，只見百步之外的屋頂之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一正是里赤媚與方夜羽。里赤媚身形微微前傾，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片翻湧的霧海，鳳目之中精光閃爍，已沒了平日的從容。
但二人此刻已顧不得里赤媚與方夜羽，而是驚駭地望著萬花圍那一片翻湧的霧海。
從里赤媚剛才的話語中，二人自然聽出這大霧乃是人為所致。
鐵青衣與荊城冷幾平要呻吟出聲。這萬花圍雖只是一處園林，卻也占地近百畝，要將如此廣闊的範圍盡數籠罩在濃霧之中，這究竟得是何等手段？
二人幾乎難以理解，這已不是尋常武功所能做到的了，憑空起霧、掩人耳目，這已然近乎傳說中的呼風喚雨，仿佛神仙手段。
而站在欄杆前的虛若無，眼中的精光也驟然爆閃。他雖然不如鐵青衣與荊城冷那般驚駭，但也顯然為眼前這一幕所震動，他看得更深，也看得更透。
以他的眼光與學識，自然明白這般規模的大霧生成，絕非僅憑人力所能達成，而是藉助了地利與天時的配合。
然而正因如此，才更顯出此人對自然的把握之深、與天地交融的感知之切。
他能理解其中的道理，卻知道自己做不到。
要達到這般氣象，不僅需對天道自然有著近乎天人合一的感知，自身修為亦必然已臻至一種難以企及的境界。
此時，里赤媚與方夜羽再無法作壁上觀。再不出手，域外僅存的兩位宗師之一，便要在此地折損了。
方夜羽低聲說了一句什麼，里赤媚神色一沉，身形微動朝下方掠去。
然而他身形剛動，虛若無亦同時動了，不見他如何作勢，只是一步踏出，氣機遙遙鎖定了對方。
里赤媚面色微凝，腳下頓住，鳳目與虛若無的目光在夜色中隔空相撞，兩人都沒有出手，卻也沒有退讓。
而趁著這一瞬間的間隙，方夜羽身形一晃已撲了出去。鐵青衣與荊城冷同時從望樓躍出，斜刺里攔截。
僅僅幾個呼吸，二人已跨過百步距離攔住了方夜羽。
青衣一掌拍出，掌風凌厲如刀，荊城冷鬼王鞭橫掃而至，鞭影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烏光。
然而方夜羽身形微微一側，恰好避過鐵青衣的掌鋒，隨即腳尖在荊城冷的鞭梢上輕輕一點，借力前掠，瞬息之間便已脫身而出，不做任何糾纏，朝著萬花圍的方向直撲而去。
然而就在他與萬花圍的高牆只剩一步之遙時，身形卻驟然頓住。
他不得不停了下來。
因為高牆之下，一個身背古劍白衣如雪的和尚正靜靜立在巷中。
他雙手合十，面容平靜，目光溫和地望向方夜羽。
「小魔師還請止步。」
來人正是不舍。夜風拂過他的僧袍，帶起衣角微微翻動，卻襯得他整個人愈發卓爾出塵。
萬花圍，金屋前的假山之上。
「花仙」年憐丹的身影已被霧氣徹底吞沒，如同沉入一片無邊的白茫。
他沒有動，也不敢動。不僅是因為視線受阻，更是因為周遭那伴隨著霧氣無所不在的冰冷殺意口他是宗師，是域外三大宗師之一，平生歷經不知多少生死時刻，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毛骨悚然。
他的直覺告訴他，此刻若自己妄動一步，便將迎來暗中敵人的驚天一擊。
他不停地掃視著四周，將感知放到最大，全身功力凝聚，如同一張繃到極致的弓弦。
耳中，自己的心跳聲，像一面鼓在胸腔里擂響。
他蒙面的灰巾已然濕透，緊貼在臉上，也不知是冷汗，還是霧氣所打濕，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冰涼。
他已然忘記了時間，也許是很久，也許只是一瞬，他已忍不住要動了。
再待下去，他怕是連勇氣都要被磨盡了。
他必須飛身躍起，脫離這片詭異至極的霧氣，哪怕只有一瞬的機會。
就在這時，身後寒意驟起。
幾乎在同一瞬間，年憐丹猛地將臂下攜著的莊青霜朝身後扔去！
錦被陡然展開，莊青霜赤裸的身體被完全抖露出來，潔白的身軀在夜色與霧氣之間翻滾，如同一朵驟然綻開的白蓮花。
同時，那床錦被在夜風中繃得筆直，如一面驟然張開的銀白帆布兜頭罩向身後。
年憐丹凝聚全身功力的一掌，挾著呼嘯的風聲，朝身後狠狠拍出。
「撕拉~」
錦被在渾厚的掌力之下瞬間碎成片片，布屑紛飛。然而除了錦被，身後空無一物——連那原本拋向身後的莊青霜也不見了蹤影。
全力一掌揮空，內力驟然落空，年憐丹胸口一悶，同時驚出一身冷汗。
然而來不及細想莊青霜去了何處，腳下霧氣忽然翻滾涌動。
一隻手從腳下的霧氣中伸出，這隻手捏著蘭花指，如拈花般輕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禪意與從容。
這一幕，卻讓年憐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無盡的懼意如潮水般湧來。
他只憑著數十年苦修的本能，先天真氣重新凝聚，匆忙灌入右足，朝那隻手的指尖猛然踏去「砰~」
凌空一腳，重重踏在手指之上。
下一刻，年憐丹趁勢高高躍起，終於從濃霧中衝出。
他躍得好高，抬起頭已看到天邊那輪清冷的皎月，月光灑在他臉上，他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
萬花圍外，里赤媚、方夜羽、虛若無、不舍等人，同時看到了那道凌空躍起的身影，在月色之下格外清晰。
而同時，他們也看到了年憐丹腳下那片濃霧正在翻湧不休，而萬花圍中其餘地方的霧氣正在緩緩變薄，仿佛正朝著他腳下那一處凝聚而去。
濃霧變薄，萬花圍中，虛夜月、谷姿仙、莊節、沙放天等所有人，也同時看到了高高躍起的年憐丹。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再也無法忘記的景象一隻由白霧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漸漸成型，拇指與中指輕輕捏合，其餘三指自然舒展，微微翹起形如拈花，望之禪意盎然。
霧指輕輕捏住了空中的這位「花仙」年憐丹。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響聲在夜空中炸開。年憐丹的身軀如煙火般轟然爆開。
血雨灑落，在月色下如同一朵在指尖盛開的花。
荷花池中，霧氣尚未散盡。諸英雄環抱著莊青霜，站在一叢殘荷之間，抬頭望著空中爆開的血花，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此刻，藝術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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