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聖旨到：錦衣衛千戶
聖旨到：錦衣衛千戶
就在他救出鄧隱的第二天，諸英雄與不舍一家應鬼王虛若無之邀赴宴。
很明顯這是一場家宴，主客親密，席間並無外人，除了虛夜月，還有鬼王的七夫人於撫雲，以及義女白芳華。
諸英雄落座時，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於撫雲與白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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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撫雲約莫三十許年紀，挽著鬆散的墮馬髻，舉手投足風韻迷人。
白芳華則是另一種風致，肌膚白膩如玉，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媚意，明明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卻仿佛渾身上下都在無聲地散發著一種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的吸引力。
於撫雲和白芳華同樣在打量著諸英雄。這位白道八派聯盟近年來最傑出的弟子，如今已是雙修府的女婿、鬼王府的女婿，聽說還與劍池派掌門千金有婚約在身。
她們的目光裡帶著好奇，好奇此人究竟有何等魅力，竟能讓這幾位眼光極高的女子都動了心。
宴席擺在室外的一座月榭中，四面通透，日頭從檐角斜斜照進來，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溫潤的光影。
雖是初冬，風裡已帶了幾分涼意，但在這月榭中卻絲毫感覺不到寒冷，之所以如此，全因八根立柱中不斷湧出溫熱的氣流，暖而不燥，這顯然是出自虛若無的手筆。
虛夜月坐在諸英雄左手邊，右邊是谷姿仙，兩人一左一右。
虛夜月見諸英雄方才目光在七夫人與白芳華身上停留，便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與他耳語道：「你最好別打她們的主意。」
諸英雄端起酒杯，偏過頭看她：「你不要平白污人清白。」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她們的身份，有什麼特殊之處？」
虛夜月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寫著「你還說沒在打主意」，卻還是壓低了聲音：「那個白芳華，可是燕王的人。整個京師都知道，燕王視她為禁臠，你若是敢動她的心思————」她沒說下去，但語氣里的警示意味已經夠明顯了。
她又一努嘴，朝於撫雲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至於七夫人，她是我爹收的第七位妻妾，也是月兒的師父。我那套雪梅劍法，便是跟她學的。」
她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看向他，「你上回一眼便認出我使的是什麼劍法。說，你是不是認識七夫人？」
諸英雄飲了一口酒，神色如常：「我與她不熟。」
他心裡補了一句：不熟，倒是赤尊信跟她熟得很。不知若有一天兩人重逢，那場面會是什麼光景，想想倒也有趣。
至於白芳華，他留意她，自然無關燕王禁臠的傳聞，而是因為知道她的底細：天命教教主單玉如的弟子。
不過他此時拿不準鬼王虛若無是否也洞悉此節。
還有，白芳華親近燕王，究竟是天命教的兩邊下注，還是要伺機除掉朱棣以掃清朱允炆登臨大寶的障礙，他一時還難以定論。
不過，無論是哪種謀劃，恐怕都要因他的身份而落空。
此時，虛若無與不舍的閒談落入他耳中，引起了他的注意。虛若無語氣隨意地提起，燕王今日已進京，大將藍玉這兩日也將抵達。
諸英雄暗自思忖：看來鬼王雖不在朝堂，消息卻靈通得緊。
虛若無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杯中清亮的酒液上，忽然像是隨口一般道：「其實，眾皇子中我原本更看好燕王。因為他與朱元璋更像。」
此言一出，席間幾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抬了起來。尤其是白芳華，她端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不過虛若無話音未落，又輕輕補了一句：「只是如今————恐怕已然難成了。」這句話分明意有所指。
然而當眾人正等著他往下說時，他卻只是笑了笑，舉杯道：「不說這些，來，飲酒。」
諸英雄端起酒杯，分明看到白芳華眼中有一絲波動，不過她卻終究沒有開口，只默默
飲盡了杯中酒。
他收回視線，將酒杯湊到唇邊，酒液入喉，清冽如泉，甘潤綿長，毫不澀口，竟是他在京師喝過的酒中最為上品的一種。
他心中一動，隨口問道：「岳丈大人，此酒飲之如甘泉，卻不知是何酒？」
不知是否因為這一聲岳丈大人，虛若無似平頗為受用，捋須笑道：「此酒名為清溪流泉。」
「哦？不知岳丈大人是從何處所得？」諸英雄問道。
虛若無笑意更深了些：「京師左家老巷，酒神左伯顏的故居新開了一家酒館，便叫清溪流泉。我也是近日才得知。」
諸英雄點了點頭：「如此美酒，自是要多買幾壇回去。」
二人舉杯相視一笑，話頭就此略過，眾人繼續把酒言歡。席間觥籌交錯，氣氛漸入佳境。
不多時，白芳華忽然端著酒杯站起身來，步履盈盈地走到諸英雄面前，舉杯笑道：「久聞元真少俠威名，今日得見，妾身敬少俠一杯。」
她說話時眉眼含笑，眼波流轉，舉手投足間自有萬種風情。
虛夜月與谷姿仙的目光同時看了過來。諸英雄卻只是神色如常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與
她輕輕一碰：「白姑娘客氣了。」
說完便一飲而盡，乾淨利落，並無任何多餘的眼神停留。
白芳華也並未有糾纏，含笑退回了自己的座位。虛夜月這才收回目光，嘴角卻微翹低頭夾菜。
就在這時，鐵青衣從月榭外快步走入，神色帶著幾分意外的鄭重，來到虛若無面前低聲道：「王爺，有旨意來了。」
此言一出，席間幾人皆是一怔。眾人都知道鬼王與當今皇帝素來疏遠，近幾年更是幾乎從無往來，今日怎會有旨意下達？
鐵青衣緊接著又補了一句：「還有元真師父的旨意。」
虛若無與諸英雄隔著杯盞對視了一眼。兩隻大小狐狸的目光在空氣中輕輕一碰，又各自移開。
虛若無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來，語氣平淡：「走吧，去看看怎麼回事。」
眾人皆起身，好奇地跟隨。一行人穿過迴廊，來到前廳，只見一位身穿蟒袍、手持拂塵的中年太監已在此等候。此人面白無須，眉眼間帶著司禮監特有的沉穩與圓滑，正是大太監聶慶童。
聶慶童見虛若無一踏入廳中，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一禮，姿態恭敬卻不失體面：「奴婢聶慶童，拜見威武王。」
虛若無微微頷首：「聶公公不必多禮。」
聶慶童直起身，目光隨即轉向虛若無身側的諸英雄，上下打量了一眼，臉上浮起得體的笑意：「想必這位便是元真少俠了。果真氣度不凡，久仰久仰。」
諸英雄拱手還禮：「聶公公幸會。」
聶慶童也不多寒暄，神色微微一正，從身後小太監手中接過一道明黃捲軸，雙手捧著，語氣比方才鄭重了幾分：「陛下有旨意下達，還請威武王、元真師父、夜月小姐接旨。」
虛夜月站在虛若無身後，聞言不由微微一愣：「還有我的？」
聶慶童含笑點頭：「自然是有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陛下口諭：不必行大禮。」
其實這話說不說都一樣。廳中沒一個人打算跪。
鬼王虛若無對朱元璋本就無需跪拜，諸英雄是根本不習慣跪人，至於虛夜月，她更是連想都沒想過這事。
聶慶童顯然也心知肚明，那句話不過是陛下給的體面交代。
他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朗聲宣讀。
聖旨不長，內容卻頗耐人尋味：威武王加封太子太傅，虛夜月封為郡主，而諸英雄，則是因誅除採花大盜有功、肅清京畿治安，特賜錦衣衛千戶之職，以示嘉勉。
另一名小太監已端出錦衣衛特有的飛魚服與繡春刀。
諸英雄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轉過無數念頭。朱元璋的動作倒是夠快，昨夜剛救出鄧隱，今日旨意便到。
錦衣衛千戶，官職不高不低，卻恰是天子親衛。不過眼下錦衣衛盡歸楞嚴統領，此時把自己塞進去，是試探，還是布局？
聶慶童宣讀完旨意，雙手捧著聖旨，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虛若無。
他來時便知道這是趟苦差，畢竟威武王與陛下素來不睦，滿朝皆知。若這位王爺當場拒接聖旨，他這個傳旨的司禮監，恐怕也就做到頭了。
然而此刻虛若無卻是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諸英雄，語氣隨意：「賢婿覺得，這錦衣衛千戶的官職，不知可還滿意？」
諸英雄微微一愣，隨即心中便已瞭然。他掃過聶慶童那張明顯繃緊的面孔，隨即也笑了笑：「自然是滿意的。」
虛若無這才點了點頭，轉向聶慶童，伸手接過那道聖旨：「好，那便謝過陛下天恩。」
聶慶童愣了愣，直到聖旨被虛若無接過去，才猛地回過神來，他連忙躬身：「如此，那奴婢便回宮復命了。」
虛若無微微點頭：「公公慢走。」
聶慶童又朝眾人拱了拱手，帶著身後的小太監快步退出廳門。
廳中的其他人，卻因這突如其來的旨意，一時間各有思量，神態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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