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認出故人之子,少宗主反手就是一頓暴打
朗少炎趕到山門前的時候,趙霄正把最後一點藥力壓進經脈里。
他身上的焦黑還沒完全褪,肩頭衣料破得不像樣,額頭那道血口倒是結了痂。
那面黑旗還插在旁邊,旗面被火浪燒掉半角,可上面的字依舊扎眼。
大周趙霄,挑戰離火宗五十歲以下所有修士。
不敢戰,送一道一品天地靈火。
朗少炎看見第二行字,臉皮當場抽了一下。
真缺德。
這不是來挑戰,這是端著刀子往離火宗臉上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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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小子還沒被打趴,反而坐在旗旁邊療傷,坐得很穩,像真把離火宗山門當成了自家校場。
朗少炎原本憋著一肚子火。
可下一息,他看清了趙霄的臉。
那點火氣卡住了。
這眉眼……
怎麼有點像趙辰安?
不是完全像。
趙辰安那人笑起來更隨性,眼神里總有點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像是下一刻就能跟你稱兄道弟,也能下一刻掀桌子搶火。
眼前這個少年不一樣。
更硬。
更直。
像一塊剛從雷里砸出來的鐵,傷得越重,越不肯彎。
但那鼻樑,那嘴角帶血還要笑一下的勁,太眼熟了。
趙霄睜開眼的時候,藥力剛好走完一周天。
天品療傷丹確實厲害。
剛才被周赤陽火意燒亂的經脈穩了,肩頭火毒也被壓下去大半,手骨還疼,但能握拳。
靈力沒完全補滿,可比剛才強太多。
夠打。
至少還能再打一場。
他站起來,先朝紅袍長老拱手。
「多謝前輩賜丹。」
這句謝是真心的。
對方可以讓他帶著傷繼續打,反正他自己把旗插在這裡,挨死都沒人能說離火宗不講理。
可這位長老給了丹,還給了半個時辰。
離火宗要臉。
這讓趙霄有點難受。
因為越要臉的宗門,被他這麼一搞,仇就越紮實。
完了。
以後要是父皇知道他為了借火,把離火宗山門鬧成這樣,估計會先夸一句有膽子,再罵一句不會辦事。
不過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他要的是靈火。
趙辰安那邊在等。
趙霄把拳頭握了握,骨節里紫雷跳了一下,疼得他眉頭動了動,又被他壓住。
「晚輩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抬頭看向紅袍長老,聲音不高,卻傳得很清楚。
「可以繼續。」
離火宗弟子一陣騷動。
紅袍長老看著趙霄,半晌沒有開口。
他是真有點可惜。
這小子要不是用這種方式上門,離火宗未必不能結交。
四極境硬撼化龍,臨陣破境,還能把周赤陽打出血,這放在哪個宗門都是天才。
更難得的是,他不是靠花哨秘法撐門面。
是能扛。
是真敢拼。
這種年輕人,若能和離火宗弟子喝一頓酒,打一場正常切磋,日後說不定還是一樁好緣分。
可偏偏他插了那面旗。
宗門顏面這東西,有時候很蠢,卻不能不要。
離火宗今日若低頭,明天春秋商行就能把戰報賣遍東勝神州。
「趙霄。」
紅袍長老緩緩開口。
趙霄抬眼。
「前輩。」
紅袍長老盯著他。
「你若現在拔旗,老夫可以當此事是年輕人一時衝動。你傷我宗弟子,我宗弟子也傷了你。此事到此為止。」
離火宗弟子臉色一變。
「長老!」
「怎麼能到此為止?」
「他還沒給離火宗賠罪!」
紅袍長老沒有回頭。
那些聲音很快低了下去。
趙霄卻沉默了。
拔旗?
到此為止?
這其實是好意。
他聽得出來。
這位長老給了他一個台階,只要他順著下來,今天不會死,也不會被廢。
以後若再通過別的辦法談靈火,說不定還有餘地。
可是沒時間了。
父皇在九重山脈前。
百世道人在渡劫。
他不確定一道地品靈火到底能不能幫上忙,可只要有可能,他就不能空手回去。
趙霄低頭看了一眼旗杆,伸手握住。
離火宗弟子眼睛頓時亮了。
「他要拔了?」
「算他識相。」
「哼,早這樣不就完了。」
趙霄把旗杆拔了出來。
紅袍長老眼神稍緩。
朗少炎站在人群後面,卻覺得不對。
這動作不像認慫。
果然,趙霄將黑旗換了個位置,往更前方一插。
砰!
旗杆扎進石階,裂紋向外炸開半尺。
趙霄抬起頭。
「前輩好意,晚輩記下了。」
他頓了頓,嘴角帶著一點血痂,笑得有點難看。
「但這旗,不能拔。」
山門前又安靜了。
紅袍長老臉色徹底冷下去。
趙霄知道自己這話欠揍。
可他沒辦法。
他今天來就不是為了討人喜歡的。
「我父皇那邊等不起。」
趙霄看著紅袍長老,一字一句道:「靈火,我一定要拿。」
「若離火宗覺得我狂,那就打到我拿不動旗。」
「若我拿得動,我就繼續站在這裡。」
這話一落,周赤陽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秦烈。」
紅袍長老轉身,聲音壓得很低。
人群里,一個赤發青年邁出一步。
他身上的火意比周赤陽更爆,剛走出來,周圍幾個弟子便主動讓開。
那不是尊敬那麼簡單,是怕被他身上的火勁濺到。
秦烈扭了扭脖子,咧嘴一笑。
「大周趙霄是吧?」
「嗯。」
「你剛才說死傷不論?」
趙霄看著他。
「說了。」
秦烈笑得更重。
「行,我喜歡這句。」
趙霄拳頭慢慢握緊。
紫雷從指縫裡跳出來,又被他壓回骨頭裡。
不能急。
這人一看就想一上來把他炸穿。
他現在剛恢復,不能像打周赤陽那樣硬吃開局。
得先撐。
撐住,再找破綻。
就在秦烈要邁出第二步的時候,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
「等等。」
秦烈腳步一頓,臉色有些不爽。
「誰?」
人群分開。
朗少炎走了出來。
離火宗弟子看清他,先是一愣,隨後齊齊變色。
「少宗主?」
「少宗主出關了?」
「朗師兄!」
紅袍長老也怔了一下。
「少炎?」
朗少炎沒急著回話。
他先看了紅袍長老一眼,又看了看那面黑旗,最後目光落在趙霄臉上。
越看越像。
不是長相全像,是那種惹事的味太像。
朗少炎心裡忽然有點牙疼。
趙辰安當年在熔岩深淵裡也是這樣,看著像講道理,真到關鍵時刻,比誰都不講道理。
現在好了。
兒子上門了。
還上來就要火。
他走到秦烈前面,抬手按住秦烈肩膀。
「這一場,我來。」
朗少炎一句「這一場,我來」,山門前的離火宗弟子當場炸了。
「少宗主出手?」
「這下穩了!」
「趙霄再能扛也沒用,少宗主可是化龍後期!」
「當年少宗主跟仙台強者交手都沒敗,他一個四極巔峰拿什麼打?」
趙霄聽著這些聲音,手指慢慢收緊。
化龍後期。
完了。
剛才周赤陽只是化龍初期,他已經差點被燒成炭。
現在出來一個化龍後期,還是什麼少宗主,聽這幫弟子的意思,這人不是普通化龍後期。
這不是繼續打。
這是上強度了。
可趙霄沒有退。
他今天已經把旗插到離火宗山門前,又把話說死了,現在退一步,前面挨的打全白挨。
父皇那邊等不起。
他也不能在這裡等離火宗慢慢消氣。
趙霄抬手按住黑旗旗杆,紫雷順著手背跳了一下。
「好。」
他說得很短。
紅袍長老皺眉看向朗少炎。
「少炎,你剛出關,傷勢……」
「已經無礙。」
朗少炎擺了擺手,目光仍落在趙霄身上。
「長老放心,我有分寸。」
紅袍長老聽見這句,心裡反而更不放心。
朗少炎這個「有分寸」,從來不是正常人的有分寸。
他年輕時候跟人打架,嘴上說點到為止,轉頭就把人打進丹爐邊上躺了三天。
不過眼下也確實該由他出手。
秦烈出手容易把事情打壞。
朗少炎不一樣,他是少宗主,贏了能壓住宗門顏面,手裡也知道輕重。
至少應該知道。
趙霄看著朗少炎一步步走出來,身體裡的雷意被他強行壓住。
不能亂。
對面修為高他太多,真要一開局就被對方壓住,他可能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九霄神雷體能扛,能在挨打里找機會。
可化龍後期的火法,真不一定是「能扛」兩個字能解決的。
得看準。
得先活過第一輪。
朗少炎在他十丈外停下,沒有立刻動手,反而問了一句。
「小道友,你可是姓趙?」
趙霄愣了一下。
這不是廢話嗎?
旗上寫得那麼大,離火宗弟子罵了半天「大周趙霄」,這位少宗主現在才問他姓什麼?
趙霄眼皮跳了跳,沒敢放鬆。
高手打架前說怪話,八成沒好事。
「是。」
朗少炎嘴角終於壓不住了。
果然。
趙辰安的兒子。
而且多半是親兒子,不是族中哪個後輩。
這眉眼,這脾氣,這種「我知道我很欠揍但我還是要干」的勁,離譜得很純正。
當然,不能相認。
一相認,這架就不好打了。
離火宗弟子也會覺得他偏幫外人。
趙霄這小子八成也會順杆爬,開口就是「既然你認識我父皇,那靈火借我一道」。
想得美。
先打服再說。
朗少炎笑道:「行,姓趙就行。」
趙霄眉頭皺得更緊。
什麼叫姓趙就行?
這人認識父皇?
不對,不能亂猜。
東勝神州姓趙的人多了,大周雖然如今是天朝,可在離火宗這種旁門邊緣勢力眼裡,未必夠看。
而且對方要是真認識父皇,不該這個反應。
這笑怎麼看都像想揍人。
趙霄心裡罵了一句。
遇到個笑著打人的。
朗少炎抬手,掌心一縷赤金火苗跳了出來。
火苗不大,卻讓周圍離火宗弟子臉色都變了。
「赤皇真火……」
「少宗主一上來就用這個?」
「這趙霄要慘了。」
趙霄聽見「赤皇真火」四個字,手臂上的雷紋亮得更快。
天品?
不對,不像天地靈火,像某種火道真元修出來的本命火。
可這東西給他的壓力,比周赤陽的赤陽輪強太多。
朗少炎看著他,提醒了一句。
「這一火落下,你若還想著硬扛,骨頭會焦。」
趙霄咧了咧嘴。
「多謝提醒。」
嘴上謝,心裡更煩。
這人還真講究,出手前先告訴你會疼。
可告訴有什麼用?
難道他說一句骨頭會焦,自己就能不被燒?
還是得打。
趙霄腳下紫雷炸開,整個人沒有後退,反而先沖了出去。
離火宗弟子一愣。
「他敢先攻?」
「瘋了吧?」
朗少炎也挑了挑眉。
不錯。
面對修為高太多的對手,最怕的就是站在原地等死。
趙霄敢先動,說明腦子沒被境界差距嚇空。
可惜。
差距還是差距。
朗少炎手指一彈,那縷赤金火苗飛出半寸,下一息直接出現在趙霄胸前。
快。
太快。
趙霄只來得及把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轟!
赤金火光炸開。
趙霄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雙腳在石階上犁出兩道深痕,最後撞在黑旗旁邊才停住。
手臂疼得發麻。
不。
不是麻,是燙到沒知覺。
趙霄低頭一看,臂上的雷紋被燒斷了幾條,皮肉焦黑,裡面的雷力正瘋狂往外頂,才沒讓那股火意鑽進骨縫。
好狠。
這還是提醒過的。
要是沒擋住,胸口估計真得開個洞。
朗少炎沒有追擊,只站在原地看他。
「還能打?」
趙霄甩了甩手,焦黑皮肉裂開,血剛冒出來就被火意蒸掉。
疼。
但能動。
那就還能打。
「能。」
朗少炎點點頭。
「那再來。」
赤金火苗一分為三,懸在他指間。
趙霄看得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一縷就把他轟成這樣,三縷?
這少宗主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他了?
可趙霄沒有喊停。
喊停就完了。
他要靈火,就得讓離火宗知道,他不是仗著身份來訛人,他是真敢用命換。
紫雷從他腳下炸開,趙霄這次沒有直衝,而是繞到側面。
第一縷赤金火擦著肩頭飛過,衣料瞬間化灰。第二縷封住退路,第三縷則直接壓向他眉心。
趙霄牙關一咬,身體猛地往下一沉,拳頭砸在石階上。
轟!
紫雷貼地炸起,強行把第三縷火苗頂偏半寸。
就是這半寸。
趙霄從火光縫隙里衝出來,拳頭直奔朗少炎下巴。
朗少炎眼睛亮了一點。
這反應可以。
挨了第一擊後,還敢用雷力炸地借位,說明不是只會硬扛的莽夫。
趙辰安這兒子,倒是真有點東西。
他抬手一擋。
拳掌相撞。
趙霄只覺得自己砸中的不是手掌,而是一座燒紅的火爐。
赤金火意順著拳面往骨頭裡鑽,紫雷立刻反撲,兩股力量在手臂里撞得他差點當場罵出聲。
朗少炎手掌輕輕一壓。
砰!
趙霄被壓得單膝往下一墜。
離火宗弟子眼睛又亮了。
「跪了!」
這兩個字剛出口,趙霄另一隻腳猛地往前一踏,膝蓋硬是在離地半寸的位置停住。
石階碎了。
膝蓋沒落下。
趙霄抬頭,額角青筋跳著,嘴角卻咧開。
「你們離火宗弟子,是不是就愛看人跪?」
那喊話的弟子臉色一紅。
朗少炎也笑了。
「嘴挺硬。」
趙霄咬牙道:「隨我父皇。」
這話一出,朗少炎手上的力道差點沒穩住。
還真是趙辰安兒子。
這句隨我父皇,說得太順了。
他心裡那點惡趣味更重。
當初打不過你爹,現在總不能打不過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