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堵門堵到熟人,這頓打白挨了?
朗少炎手掌往下一壓,趙霄膝蓋停在離地半寸。
石階裂開。
趙霄額頭青筋一跳,手臂上的焦黑皮肉被赤金火意燒得捲起,可他硬是沒讓膝蓋落下去。
離火宗弟子剛喊出「跪了」兩個字,後面的話全卡住了。
趙霄抬頭,牙縫裡全是血味。
「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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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跪。」
朗少炎看著他,笑意反倒淡了些。
這小子是真硬。
不是嘴硬,是骨頭硬。
他剛才那一下,換成尋常四極巔峰,膝蓋早砸碎了。
趙霄不但頂住,還能抬頭回話。
趙辰安那傢伙,生出來的兒子也這麼不講道理?
朗少炎心裡有點牙疼。
當年熔岩深淵裡,趙辰安敢在羅封侯眼皮底下吞淨化芳華炎,他就覺得那人遲早會鬧出大事。
現在看來,大事是會遺傳的。
趙霄不知道朗少炎在想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這位離火宗少宗主的火,和周赤陽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周赤陽的火像一輪壓下來的大日,強,重,能砸碎人。
朗少炎的赤皇真火更麻煩,它不急著炸開,而是一寸寸往骨縫裡鑽。
疼到後面,反而不怎麼疼了。
這才最麻煩。
沒感覺,不代表傷輕。
趙霄太清楚自己的身體了。
九霄神雷體被燒到發麻,說明這火已經快壓過雷紋。
他若再這麼硬扛幾息,手臂八成要廢一段日子。
可退?
退不了。
旗就在身後。
父皇還在九重山脈。
趙霄咬牙,左腳往前蹭了半寸。
就半寸。
赤金火意卻被他頂得往上彈了一下。
朗少炎眼皮跳了跳。
「還往前?」
趙霄咧嘴,笑得難看。
「隨我父皇。」
話音剛落,他另一隻拳頭猛地從側面砸出。
紫雷炸開。
不是砸朗少炎的胸口,也不是砸他的臉,而是砸向朗少炎壓著他的那隻手腕。
朗少炎手腕一翻,赤金火苗貼著趙霄拳面一轉。
轟!
趙霄整個人被震飛出去,背脊撞在黑旗旗杆上,旗杆彎成一個嚇人的弧度,竟沒斷。
他落地時單手撐住地面,嘴裡噴出一口血。
血落在石階上,剛紅了一點,就被高溫燒乾。
離火宗弟子終於重新喊了起來。
「少宗主!」
「打得好!」
「讓他拔旗!」
趙霄聽著那些聲音,腦子反而清醒了些。
不能被節奏帶走。
對方修為比他高太多,硬拼純粹找死。
剛才那一拳雖然沒傷到朗少炎,卻證明了一件事。
赤皇真火能壓他,但不是不能碰。
只要雷意夠集中,就能撕開半點縫隙。
半點就夠。
他不需要贏得多漂亮。
他只要撐住,撐到離火宗承認他有資格談靈火。
朗少炎甩了甩手腕。
沒傷。
可剛才那一拳,確實讓他的赤皇真火停了半息。
這半息放在化龍境鬥法里不算什麼,放在一個四極巔峰身上,就有點嚇人了。
紅袍長老也看出來了,臉色越來越複雜。
「少炎。」
他開口道:「差不多了。」
朗少炎看了他一眼。
紅袍長老不是怕趙霄贏。
是怕再打下去,離火宗真把這小子打廢。
四極巔峰硬接化龍後期,本來就不公平。
趙霄自己插旗是一回事,離火宗真把人廢在山門前,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這小子口口聲聲是為父皇求火。
若他背後的大周皇帝真不是尋常人,這仇結得太死,沒必要。
朗少炎明白。
但現在停,也不合適。
趙霄的旗還插著,離火宗的臉還掛在旗上。
得給雙方一個台階。
朗少炎收起掌心火苗,開口道:「趙霄。」
趙霄抬頭。
「還能站嗎?」
趙霄撐著膝蓋站起來。
腿有點抖。
這很丟人。
但他站住了。
「能。」
朗少炎點頭。
「好。」
他豎起三根手指。
「我不與你纏鬥。三掌。」
離火宗弟子一下安靜了不少。
朗少炎繼續道:「你接我三掌。三掌之後,你還能站著,這一場算你勝。」
秦烈皺眉。
「少宗主,他是自己說挑戰五十歲以下所有修士,何必讓他?」
朗少炎側頭看他。
「那你來?」
秦烈張了張嘴,沒接。
朗少炎笑了一聲。
「他剛和周赤陽打完,又接了我幾招。你現在上去把他打趴,很光彩?」
秦烈臉色發紅,退了半步。
趙霄看著朗少炎,心裡卻沒有半點輕鬆。
三掌。
聽著像讓步。
可這位少宗主敢這麼說,說明接下來三掌絕對比剛才更狠。
他若接不住,當場趴下,離火宗有面子,他也沒話說。
這人看著笑眯眯,手段很穩。
不是好糊弄的。
趙霄抹掉嘴角血跡。
「若我接住,離火宗給我地品天地靈火?」
山門前頓時一片罵聲。
「你還真敢開口!」
「地品靈火是你接三掌就能拿的?」
「做夢!」
朗少炎也被氣笑了。
「你想得倒美。」
趙霄臉色沒變。
他早猜到沒這麼容易。
要是三掌換一道地品靈火,離火宗就不是宗門,是散財童子。
但他必須問。
不問,就白挨打了。
朗少炎看著他,道:「你若接住,我可以替你向宗門求一求。至於給不給,要看宗主和長老會。」
趙霄眉頭皺了一下。
求一求。
這話太虛。
換個時候,他肯定不接。
可現在他沒有更好的路。
離火宗少宗主願意開口,已經比他一個外人插旗強得多。
至少有門。
趙霄點頭。
「好。」
紅袍長老看了朗少炎一眼,沒有阻止。
這就是默認。
朗少炎第一掌落下的時候,趙霄才知道什麼叫少宗主。
不是火多。
也不是聲勢大。
那隻手掌壓下來,赤金火光甚至沒炸開,只是薄薄一層貼在掌心,可趙霄手臂上的紫雷剛迎上去,就被燒得往回縮。
趙霄眼皮狠狠一跳。
完了。
這玩意不是周赤陽那種火輪能比的。
周赤陽是拿火砸人,朗少炎這是拿火拆人。
赤皇真火順著雷紋往骨頭裡鑽,像非要把他這具九霄神雷體一點點剝開,看裡面到底有幾斤硬骨頭。
「接穩了。」
朗少炎聲音剛落,掌力才真正壓下。
轟!
趙霄腳下石階當場塌了半尺,裂紋順著旗杆一路炸開。
他雙臂交叉,紫雷瘋狂往外頂,可還是被壓得腰身往下一沉。
離火宗弟子全都盯著他的膝蓋。
趙霄當然知道他們在看什麼。
又是跪。
這幫人是真執著。
他牙關咬得發酸,血從齒縫裡冒出來,硬是把那點往下沉的力道頂住。
不能跪。
他不是來給自己爭臉的。
他是來給父皇借火的。
若跪著把靈火拿回去,父皇會不會用,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以後沒臉再喊那聲父皇。
「起!」
趙霄低吼一聲,體內淬體靈雷被赤皇真火逼得徹底炸開。
紫雷從肩頭裂開的血肉里竄出來,硬生生把赤金火意頂開半寸。
半寸不多。
可夠他站直。
朗少炎手掌停了一下,眼裡笑意淡了些。
「第一掌。」
趙霄胸口一悶,差點把血咽回去。
沒必要。
咽回去也是丟臉。
他偏頭吐了一口,血落在地上,立刻被火意燒乾。
「再來。」
離火宗弟子聲音低了不少。
剛才還喊著讓他跪的人,這會兒嘴巴動了動,沒喊出來。
一個四極巔峰,硬接少宗主一掌還能站著。
這事放在離火宗內部,也沒幾個人敢說自己能做到。
秦烈抱著胳膊,臉色有些難看。
他剛才還覺得朗少炎讓了。
現在看,這哪是讓?
少宗主真要一掌把人拍死當然容易,可要在不廢掉趙霄的前提下,把他壓到認輸,反而更難。
這小子也真夠硬。
硬得讓人火大。
朗少炎抬起第二隻手。
這一次,赤皇真火沒有隻聚在掌心,而是順著他五指一層層鋪開,火光細得像線,彼此交錯,最後結成一方赤金掌印。
趙霄看見那掌印,頭皮都麻了。
躲不了。
說好的接三掌,躲一下都算他輸。
可硬接?
剛才第一掌已經把他雙臂燒得半廢,第二掌再落下來,他能不能撐住真不好說。
得換法子。
趙霄腦子轉得很快。
他不擅長謀算,不代表他傻。
硬扛是骨氣,不是把腦袋伸過去讓人敲。
赤皇真火專燒經脈骨縫,那就不能讓它順著同一處進來。
得把雷力散開。
散到全身。
讓它燒。
看是它燒得快,還是九霄神雷體吞得快。
這想法有點瘋。
但趙家人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瘋想法。
趙霄把雙手放下,胸膛直接迎向那一掌。
紅袍長老臉色一變。
「他要幹什麼?」
周赤陽也皺緊眉頭。
「他不擋?」
朗少炎眼皮跳了一下。
「你小子……」
第二掌到了。
砰!
赤金掌印正中趙霄胸口。
這一次沒有巨響。
火光直接沒入他體內。
趙霄整個人僵在原地,胸前衣料瞬間化灰,皮膚上浮出一片赤金火紋。
疼。
太疼了。
疼得他眼前黑了一下。
赤皇真火衝進經脈,第一時間就往心脈燒去。
趙霄咬碎舌尖,紫雷從四肢百骸里同時湧出,不再擋在外面,而是反過來把那股火意圍住。
來。
你不是要燒嗎?
老子讓你燒。
燒不死我,就都給我留下!
九霄神雷體瘋狂運轉,紫雷和赤金火意在經脈里撞成一團。
趙霄站在原地,身體一陣陣發抖,血從嘴角往下淌,腳卻沒退。
離火宗弟子沒人喊了。
他們看著趙霄胸口那片赤金火紋一點點被紫雷吞沒,臉色從憤怒變成發懵。
這也行?
把少宗主的赤皇真火吞進去煉?
這小子到底是來借火的,還是來偷師挨燒的?
朗少炎盯著趙霄,終於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真他娘像。」
趙霄沒聽清。
他現在耳朵里全是雷火炸開的聲音。
等最後一縷赤金火意被紫雷壓進骨頭裡,他膝蓋一軟,差點往前栽倒。
黑旗就在旁邊。
趙霄一把抓住旗杆,硬是把自己拽住。
「第二掌。」
他說得很慢,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朗少炎看著他抓住旗杆的手。
五指焦黑,骨節卻還扣得很緊。
這小子不是為了贏。
他是怕倒下之後,旗也倒了。
朗少炎臉上的笑收了。
「第三掌,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趙霄抬頭。
「少宗主怕打死我?」
「有點。」
朗少炎答得很痛快。
趙霄怔了一下,隨即咧嘴。
「那你輕點。」
離火宗弟子差點沒繃住。
這話也太不要臉了。
前腳插旗堵門,後腳讓少宗主輕點。
朗少炎也被氣笑了。
「行。」
他抬起手,赤金火光這次只凝成一枚指印。
不是掌。
是一指。
趙霄臉上的笑沒了。
輕個屁。
這比前兩掌還危險。
朗少炎這人嘴上好說話,出手是真不客氣。
這一指若點中心口,他不死也得躺個十天半個月。
可這就是第三掌。
撐過去,就有資格開口。
趙霄鬆開旗杆,雙腳踩穩。
紫雷在他身後升起,雷紋順著脊背一路爬到頸側。
他體內剛吞下的那點赤皇真火還沒煉乾淨,此刻被他強行壓在胸口,和淬體靈雷擰成一團。
疼得要命。
可也真能頂。
「來!」
朗少炎一指點出。
赤金指印瞬間到了趙霄眉心前。
太快了。
趙霄根本來不及抬手,只能把全部雷意往眉心壓去。
轟!
指印撞上雷光。
趙霄腦子裡像被人敲了一記,整個人向後倒滑出去,腳下石階一塊塊炸開。
他想停住。
停不住。
背後就是黑旗。
旗杆被他撞得彎下去,差一點折斷。
趙霄眼神發狠,反手抓住旗杆,另一隻手五指插進石階裂縫裡。
指甲崩裂。
血湧出來。
人終於停住。
沒有倒。
沒有跪。
黑旗也沒倒。
趙霄抬起頭,額頭一道赤金火痕慢慢裂開,血順著眉骨往下流。
他看著朗少炎,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三掌。」
山門前沒人說話。
杯子大小的碎石從台階上滾下去,碰到秦烈腳邊,他都沒低頭。
朗少炎看了趙霄很久,忽然抬手,把掌心赤皇真火收了回去。
「我輸了。」
離火宗弟子瞬間抬頭。
「少宗主!」
「這怎麼算輸?」
「他都快站不穩了!」
朗少炎轉頭看了他們一眼。
「閉嘴。」
聲音不重。
山門前立刻安靜。
朗少炎走到趙霄面前,盯著他那張被血糊住的臉,笑了一下。
「說吧,為什麼非要地品天地靈火?」
趙霄撐著旗杆,沒有立刻開口。
他說過是為父皇求火,可具體情況不能隨便講。
落塵宗,百世道人,地脈渡劫,這些事一旦傳開,可能會影響前線。
可現在不說,離火宗憑什麼給火?
趙霄沉默幾息,終於道:
「我父皇在地域九重山脈前線,正與落塵宗交戰。百世道人借地脈渡劫,想成真仙。我父皇修萬獄炎,需要一道地品天地靈火,多一層把握。」
朗少炎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父皇叫什麼?」
趙霄皺眉。
這少宗主怎麼又問這個?
但話都說到這一步,也沒什麼好藏。
「大周皇帝,趙辰安。」
朗少炎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就知道。」
趙霄愣住。
什麼叫你就知道?
朗少炎轉頭看向紅袍長老。
「長老,宗內那道地品靈火還在吧?」
紅袍長老眼皮跳了一下。
「在是還在,可那是……」
「給他。」
朗少炎說得很乾脆。
離火宗弟子全懵了。
趙霄也懵了。
剛才打得要死要活,三掌差點把他燒穿,現在一句給他?
這麼好?
朗少炎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枚赤金丹藥,直接塞到趙霄手裡。
「天品頂級療傷丹,吃了。」
趙霄看著丹藥,沒動。
朗少炎嘖了一聲。
「怕我下毒?」
趙霄搖頭。
「不是。」
他只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變化太快了。
快到他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被第三掌打壞腦子了。
朗少炎把丹藥往他手心一按。
「你爹跟我是老朋友了。」
趙霄猛地抬頭。
「老朋友?」
朗少炎哈哈大笑。
「看樣子他沒跟你說過我。不然你小子也不至於跑到離火宗門口插這麼缺德一面旗。」
趙霄嘴角動了動。
完了。
真認識。
那他今天這頓打,算什麼?
趙霄低頭看了一眼黑旗上那句「不敢戰,送一道一品天地靈火」,第一次覺得這字寫得有點刺眼。
朗少炎拍了拍他肩膀,結果剛拍一下,趙霄疼得臉都白了。
「嘶。」
朗少炎趕緊收手。
「行了,別硬撐了。靈火我親自護送,跟你一起回大周,交到趙辰安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