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師尊主動靠近,趙政神級助攻
聖朝大典的章程剛剛批下,趙辰安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第一道傳訊玉符就在御案上亮了起來。
靈光一閃,是趙霄。
「父皇,我到離火宗了。朗叔把我罵了一頓,又給我塞了藥。這裡的人沒想像中那麼煩,就是火氣太沖。」
趙辰安看著這幾行字,嘴角動了動。
朗叔?
這小子倒是喊得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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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在玉符上點了點,剛想回一句「沒被燒廢就好」,趙霄的第二道傳訊已經跟了上來。
「父皇,朗叔說我底子還行,就是挨打太少。他讓離火宗五十歲以下的弟子輪流跟我打,說什麼時候我能站著把他們全打趴下,什麼時候才算出師。」
趙辰安眼皮跳了一下。
好你個朗少炎,這是要把趙霄往死里練。
不過……這法子倒也對趙霄的胃口。這小子骨頭硬,不打不長記性,不多打打不出九霄神雷體的極限。
趙辰安正準備回個「准」字,趙霄的第三道傳訊又到了。
「離火宗的火法很強,跟我的雷法能互補。但兒臣不想一直待在這裡。神州天驕榜還有兩年,我想在這之前,走遍東勝神州。」
御書房裡一下安靜下來。
趙辰安的手指停在半空。
走遍東勝神州。
這話聽著狂,可從趙霄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勁。
這孩子從出生就沒安分過,從大周皇城到落塵宗前線,再到離火宗山門,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打出來的。
把他關在離火宗,朗少炎能把他打磨成一塊好鋼。
可讓他自己去東勝神州闖,他或許能變成一柄真正的劍。
趙辰安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玉符上輕輕划過。
只一個字。
「准。」
玉符那頭很快有了回應,沒有文字,只有一個用靈光畫出來的、咧著嘴的笑臉。
趙辰安看著那個笑臉,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東西忽然鬆了些。
他這個當爹的,能給孩子們的,除了一個聖朝的身份,最重要的,或許就是這個「准」字。
准他們去走自己的路。
准他們去犯自己的錯。
也准他們,在撞得頭破血流之後,還能有一個可以傳訊回來的地方。
趙霄的玉符剛暗下去,另一枚玉符緊跟著亮了起來,還帶著幾聲清脆的鳥鳴。
是趙瀾玉。
「父皇父皇!我跟你說!西牛賀洲萬獸宗遺址第三層,我發現了一座上古御獸陣!小金烏說那裡面有好東西!」
趙辰安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完了。
這丫頭只要一說「有發現」,就准沒好事。
上次是拐回來幾隻不知道什麼來頭的幼獸,把親衛的護甲啃得嘎吱響。
這次直接摸到遺址第三層去了。
萬獸宗是什麼地方?那是上古時期能跟混元宗掰手腕的龐大宗門,就算只剩下遺址,也不是一個三歲小丫頭能隨便闖的。
他揉了揉眉心,回了一句。
「你才多大,就敢下第三層?」
玉符那邊立刻傳來趙瀾玉理直氣壯的聲音。
「我已經長大了!而且小金烏也長大了!我們發現那座御獸陣的陣眼是空的,我感覺只要破解了,就能找到比現在更厲害的靈獸契約!到時候我抓一隻真仙級別的靈獸回來給父皇當坐騎!」
趙辰安差點被她氣笑。
還真仙級別的坐騎。
他現在缺的是坐騎嗎?他缺的是一個能把這小祖宗看住的人。
「你那御獸之王命格,不是讓你去拆別人家祖墳的。」趙辰安沒好氣地回道。
「我沒拆!我就是看看!」趙瀾玉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心虛,但很快又變得興沖沖,「父皇,我覺得這次能行!那座陣法好像在等我一樣,我一靠近,它就發光了!」
趙辰安沉默了。
又是這種感覺。
趙瀾玉這丫頭,運氣好得邪門。
她的六道輪迴體和御獸之王命格,註定她跟這些上古遺址有緣。
別人進去是九死一生,她進去說不定真是回家。
攔是攔不住了。
他只能沉聲叮囑。
「注意安全。陣法再亮也別一個人衝進去,先讓小金烏探路。有解決不了的麻煩,立刻傳訊。」
「放心!」
玉符那邊傳來兩個乾脆利落的字,然後光芒就迅速暗了下去,像是生怕他再多問一句。
趙辰安看著那枚暗淡的玉符,忽然覺得「放心」這兩個字,是這世上最讓人不放心的承諾。
他坐在御書房裡,看著桌上那幾枚傳訊玉符,久久沒有說話。
趙霄去了東勝神州,要在兩年內打遍年輕一輩。
趙瀾玉在西牛賀洲的遺蹟深處,準備破解上古大陣。
趙政守在青溪城外,護著一個他還不能相認的母親。
趙紫星在混元宗天關深處閉關,扛著紫極魔星的命格和天魔門的威脅。
趙鼎成了攝政王,懷裡抱著剛出生的兒子,肩上卻要扛起半個聖朝。
趙玄更小,四歲就被瘋劍道人帶去了蜀山,連話都還說不清楚,就要開始學劍。
他忽然覺得這間御書房有點空。
明明大周剛打下落塵宗,疆域擴了數倍,國運金龍盤在皇城上空,前所未有地凝實。
他自己也斬了真仙,煉了十三獄火,把大周從一個地域王朝,硬生生推到了聖朝的門檻上。
一切都在變好。
可他心裡那點安穩,卻像是被分成了好幾份,跟著這些孩子一起,撒向了中天主世界的各個角落。
他這個當爹的,好像只能坐在這裡,等著他們傳訊回來,告訴他一句「我很好」,或者「放心」。
這感覺,真他娘的操蛋。
「怎麼了?」
墨玉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手裡端著一盞新沏的茶,青竹道韻的氣息讓御書房裡那點煩躁的火氣都降了下去。
趙辰安沒有回頭,只看著窗外那條在雲層中若隱若現的國運金龍。
「沒什麼。」他低聲道:「就是覺得,孩子們都長大了。」
墨玉卿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他們是你的孩子。」
她聲音很淡:「他們本就該去走自己的路。」
趙辰安笑了一下,那笑有點自嘲。
「可我總覺得,他們走得太快了。」
快到他這個當爹的,有時候都快跟不上了。
……
趙辰安站在飛舟船頭,看著遠處雲海盡頭逐漸顯露輪廓的地域山河,心裡那點因為孩子們各自遠行而生出的空落感,還未散去。
就在這時,他腰間一枚專門用於和趙政聯繫的傳訊玉符,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嗡。
那點靈光在傍晚的雲霞中顯得格外清晰。
趙辰安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趙政這孩子,性子最沉,若非遇到他自己也拿不準的事,絕不會輕易傳訊。
他去了霜林聖朝,離現在還不到半個月,這麼快就傳訊回來,難道是青溪城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他是不是沒聽自己的話,直接闖進城裡去了?
還是說,九靈兒出了什麼事?
一個個念頭在趙辰安腦子裡閃過,他幾乎是立刻就取出了玉符,指尖靈力探入其中。
玉符上,一行行字跡迅速浮現,是趙政那慣有的、簡練到沒有一個廢字的風格。
「父皇,她今日來尋我,問我是否是混元宗的人。」
趙辰安的手指當場頓住。
她主動去找趙政了?
他原本以為,九靈兒拿到那枚混元宗令牌後,至少會猶豫、查探很長一段時間。
畢竟一個守了八年秘密的少女,突然被陌生人點破心事,第一反應必然是警惕和懷疑。
可她竟然這麼快就主動找上了門。
趙辰安的呼吸都放輕了些,目光死死盯著玉符,等著下一行字。
「我未否認,也未承認,只說我是趙辰安的兒子。」
看到這句,趙辰安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了半分。
好小子。
這回答,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不承認也不否認,既沒有把混元宗的背景直接亮出來嚇到她,也沒有撇清關係讓她徹底斷了念想。
最妙的是,他直接報出了自己的身份——趙辰安的兒子。
這一步,等於把所有壓力和疑問,都引到了他這個「父親」身上,而不是讓九靈兒去面對一個陌生的、龐大的混元宗。
趙政這孩子,心思比他想像的還要細膩。
趙辰安看著玉符,心裡又是驕傲,又是說不出的心疼。
這本該是他這個當爹的去面對的事,現在卻讓一個二十歲的兒子頂在了前面。
玉符上的字跡還在繼續浮現。
「她沉默了許久,問我,你父親到底是誰?」
來了。
趙辰安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問題,是九靈兒在試探,也是她鼓起了巨大的勇氣,想要去觸碰那個糾纏了她八年的夢。
趙政會怎麼回答?
趙辰安的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玉符邊緣,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掌心已經滲出了細汗。
他斬百世道人的時候沒這麼緊張過,面對崑崙宗那塊萬嗣殘碑時也沒這麼緊張過。
可現在,隔著一道傳訊,他卻緊張得像個等著宣判的凡人。
下一行字終於顯現。
「我說,一個一直在找你的人。」
呼。
趙辰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口那股鬱結之氣仿佛在這一瞬間散去了大半。
好。
這個回答,太好了。
不是「你的前世徒弟」,不是「你兒子的父親」,更不是什麼「大周聖朝之主」。
只是一個,一直在找你的人。
這句話沒有點破輪迴,沒有強加因果,卻把那份跨越了時間和生死的執念,輕輕地放在了九靈兒的面前。
它不逼她接受,只告訴她,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趙辰安眼眶有點發熱,他靠在船舷上,看著玉符上那短短的一行字,心裡翻江倒海。
他忽然覺得,趙政或許比他更懂九傾。
不,是更懂現在的九靈兒。
他自己去見九靈兒的時候,心裡想的是怎麼把她「認」回來,想的是怎麼把前世的線索一點點餵給她。
可趙政沒有。
他只是安靜地守在城外,像一塊石頭,等她自己走過來,然後告訴她,有人在找你。
這其中的分寸,連他這個活了兩世的人,都自愧不如。
玉符的光芒閃了閃,最後幾行字浮現出來。
「她沒有再問。但第二日,她又來了我練劍的山坡,坐在一旁,看了一個下午。」
「父皇,她在靠近。我不知道她想起了什麼,但她沒有走。」
光芒徹底暗淡下去。
趙辰安卻還舉著那枚玉符,久久沒有放下。
他腦海里清晰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青溪城外的山坡上,草木青翠。
他的兒子趙政,那個繼承了九傾血脈、也繼承了他歸元道體的孩子,正一遍遍地揮舞著手中的劍。
劍光沉穩,殺意內斂,一如他沉默的性子。
而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坐著一個青衣少女。
她有著一張和他師尊九傾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眉眼間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清冷,多了幾分屬於十八歲少女的迷茫和執著。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
陽光落在他們兩人身上,一個在練劍,一個在看。
那一刻,仿佛跨越了輪迴,隔絕了歲月。
趙辰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漲。
他知道,九靈兒沒有走,就說明她選擇了面對。
那個困擾了她八年的夢,那枚混元宗的令牌,還有趙政那句「一個一直在找你的人」,終於讓她停下了逃避的腳步。
她在靠近。
這四個字,比任何承諾都重。
「怎麼了?」
墨玉卿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將他從那幅畫面中拉了回來。
她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他緊握的玉符上。
「他說什麼了?」
趙辰安慢慢地、一寸寸地收回手指,將那枚已經沒有了光亮的玉符,小心地放回懷裡,貼近胸口的位置。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看向飛舟前方。
大周的疆域已經近在眼前,那片熟悉的土地,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也是他所有孩子們的根。
過了許久,他才低低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和顫動。
「快了。」
墨玉卿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眼底那片翻湧的、複雜難明的情緒,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看著遠方。
快了。
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她懂。
那個天傾峰上如雪蓮般清冷的女子,那個為了護住他和孩子,決然踏入輪迴的九傾仙子。
快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