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守門人不對勁，氣息竟神似故人
「怎麼配合？」趙辰安問道。
守門人抬起手，指向了遠處那片巨大的、早已冰冷的第三座鎮台殘骸。
「這裡，是整個封印體系中，距離那道十二層光膜最近的『窗口』。我會以我自身為中轉，將這片虛空中游離的能量，轉化為最純粹的靈力流，通過這個『窗口』，輸送過去。」
趙辰安看著他，又看了一眼那片巨大的金屬殘骸，心中瞬間瞭然。
他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說道：「那就開始。」
「好。」
守門人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那剛剛變得凝實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青光，直接沖向了那片巨大的鎮台殘骸。
他沒有選擇任何一個特定的位置，而是直接懸停在了那片殘骸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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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守門人開始輸送能量的瞬間，他便立刻盤膝坐下，將自己的心神，再一次，也是毫無保留地，沉入了靈台道基。
他要親自驗證，這老東西，到底是不是在真心幫忙。
十二團火的力量，順著「天衍」之線，化作一道無形的感知觸鬚，再一次，精準地，貼上了那道位於域外深處的十二層光膜封印。
他的感知，直接略過了其他所有層面，集中在了問題最嚴重的那幾層。
第三層，那道被他和趙紫星聯手修復的裂口，依舊完好如初，沒有任何再次崩裂的跡象。
趙辰安的心神，繼續向上探查。
第四層！
他的心微微一動。
原本，第四層的金色符文，光芒比前三層要黯淡了一絲，運轉之間，也帶著一種極其細微的凝滯感。
但現在，隨著那股來自守門人的純淨靈力注入，這些黯淡的符文，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禾苗，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卻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那種凝滯感，也在被一點點地沖刷、消解。
第五層，情況和第四層類似，甚至恢復得更加明顯一些。
那些原本已經有些模糊的符文細節，正在重新變得清晰。
有效果！
趙辰安的心裡，終於落下了一塊大石。
看來這守門人，這次倒是沒耍花樣。
它輸送過來的能量，確實對光膜的自我修復，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界外深處那片破損的第三鎮台殘骸中央，青色光流不急不緩地傾瀉著。
趙辰安盤膝坐在生鐵般冰涼的金屬殘片上，全身筋骨一動不動，體內的大道天衍經悄然轉了整整三十六圈。
那根連接著大陣道基的無形細線，穩定地傳遞著遠方的動靜。
第四層與第五層光膜上的古老符文，被這股純正的混元宗本源靈力一點點浸潤，原先凝滯的光澤，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般重新亮堂起來。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那股向外輸送靈力的動靜猛然收住了。
青袍虛影身上的青光緩緩斂入體內，重新露出一副面無表情的嚴肅面孔，懸在半空，不再有任何動作。
「停了？」
趙辰安收回附著在道紋上的神念，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
守門人轉過身來，懸停在距離他數丈遠的地方，語氣乾癟刻板：「單次輸送已達上限。以我目前的權限與能量轉化速度，一天只能開啟一次這樣的靈力流。」
趙辰安眉頭微微皺起，心底飛快盤算著這筆時間帳。
一次半個時辰，僅僅讓第四層和第五層的幾個關鍵符文稍稍回了口氣，連那原本就殘破不堪的第十一層、第十二層邊角都還沒摸到。
「照這個速度磨下去，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把這十二層全穩住？」趙辰安直接開口問道。
守門人回答得極乾脆，沒有半點猶豫：「若是中途沒有任何干擾，每天按時輸送，大約需要三個月才能完全修復光膜的自我循環。」
三個月！
趙辰安在心底狠狠咂摸了一下這個時間跨度。
對尋常閉關苦修的修士來說，九十天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彈指即過。
可對於懸在中天主世界頭頂上的這柄利劍而言，三個月太長了。
天外深處那個巨大的摺疊空間，裡面關著的東西可不是死物。
趙瀾玉之前用御獸王令探查過，那玩意的感知極其敏銳，誰能保證它在這九十天裡會不會翻身動彈幾下？
萬一內部衝撞稍微加劇，這點好不容易補上去的皮毛，眨眼間就會被撕得粉碎。
不過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好歹把這漏水的口子暫時堵住了一大半。
「那就這樣。」
趙辰安點了點頭。
他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負手立在殘骸邊緣，兩隻眼睛冷冰冰地盯著守門人那張剛毅嚴肅的中年面孔。
體內的十二團天地靈火在氣海深處緩緩盤旋，神念化作幾縷微不可查的細線，在守門人的青灰色道袍周圍繞了三圈，甚至毫不客氣地再次從對方胸膛那塊核心晶石上刮蹭而過。
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老東西存在了不知幾萬年，雖說核心裂縫確實被自己用靈火熔接好了，可誰敢保證它骨子裡沒有藏著別的後手？
萬一自己前腳剛走，它後腳又偷偷去磨第三鎮台的豁口，那大周可就真的被動了。
守門人任由趙辰安的神念在自己身上來回查驗，站得筆直如槍，沒有抵抗，也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耐。
這種純粹由規則支配的平靜，比任何掩飾都更能說明問題。
它確實恢復了最初的冷酷邏輯，把「維持封印穩定」當成了唯一的鐵律。
趙辰安確認沒有暗藏的靈力逆流，這才轉過身，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輕飄飄地拔地而起，幾個呼吸間便回到了飛舟之上。
嗡！
飛舟的防禦法陣瞬間閉合，青灰色的舟身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來時的天際全速駛離。
……
飛舟的靜室里，安神香的青煙裊裊升騰。
趙辰安盤膝坐在蒲團上，揉著隱隱發脹的眉心，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這一趟跑下來，總算不是空手而歸。
他在腦子裡把守門人的狀況從頭到尾扒拉了一遍。
這守門人恢復正常之後，確實成了一大助力。
有它每天在第三鎮台這處「窗口」灌輸靈力，原本行將崩潰的十二層光膜，總算能勉強吊住一口氣，甚至能在三個月後自我癒合。
可它終究只是個工具。
說到底，守門人的權限僅僅局限於十二座鎮台的微調與監測，它連進入最深處那片禁區的資格都沒有。
換句話說，光膜的修補只是揚湯止沸，治標不治本。
真正的大麻煩，是光膜裡面那個由無數次元空間摺疊而成的「巨繭」，以及裡面沉睡的活物。
這就好比家門口的籬笆爛了，守門人能幫忙扎竹條補窟窿，但院子裡那頭餓了無數年的凶獸一旦醒過來，一腳就能把剛修好的籬笆踩成爛泥。
三個月。
這三個月的時間不是用來歇息的，而是老天爺硬擠出來的最後喘息之機。
趙辰安站起身，推開靜室的門，走到了前艙。
趙霄正盤坐在角落裡，用一塊粗布反覆擦拭著刀鞘，身上的雷芒含而不發；趙紫星則趴在窗沿上，無聊地看著外面流淌的暗紅色亂流。
兩個孩子見他出來，都立刻直起身子。
「父皇。」
趙辰安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晾溫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心裡的帳算得極清。
柳若霜心思通透，擅長統籌大局，大周天朝的底蘊必須全部調動起來，天品丹藥、破陣大戟、保命的避劫靈符，能造多少造多少。
而墨玉卿身為混元宗的長老，腦子裡裝著上古秘辛，必須讓她去翻遍混元宗留下的所有古籍，查清楚二代宗主當年封在最裡面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知己知彼才能打。兩眼一抹黑衝進去，神仙也得栽跟頭。
三個月後光膜即便合攏，也是他們主動殺進禁區核心的時候。
與其等著裡面的怪物睡醒了破門而出，把中天主世界打得稀爛，不如趁著它還在半夢半醒之間，集結所有力量，狠狠給它來上一下狠的！
「砰！」
飛舟猛然震顫了一下，船身外圍的護罩盪開一層金燦燦的漣漪。
這是破開世界壁壘的動靜。
舷窗外那些令人胸口發悶的暗紅亂流飛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中天主世界晴空萬里的蒼穹，以及下方連綿不絕的壯麗山川。
熟悉的天地靈氣順著通風孔湧入艙內，讓人渾身緊繃的筋骨不自覺地鬆快了幾分。
飛舟壓低船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著大周皇城的方向呼嘯飛去。
趙紫星不知何時走到了船頭。
天際的大風把她滿頭紫發吹得四散飛舞，那身幹練的勁裝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她雙手按在飛舟的船舷上，微微側著頭，似乎在極力回憶著什麼，小臉上少見地沒有了平日裡嬉皮笑臉的頑皮相，反而掛著一絲深深的困惑。
趙辰安走出船艙，來到她身旁站定，隨口問道：「怎麼了？剛回大周就犯蔫，可不像你的脾氣。」
趙紫星在船頭站了一會兒。
她回過頭看著趙辰安，那雙泛著淡淡紫光的眼睛裡，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神色：
「父皇，守門人修復之後，它的氣息變了。」
趙辰安目光微微一凝：「變成什麼了？」
趙紫星皺起鼻尖，手指無意識地扣了扣堅硬的木欄杆，語氣極其肯定地吐出一句話：
「變得和二代宗主留下的那些東西……更像了。」
……
飛舟破開世界壁壘的那一刻，趙辰安站在船頭，看著下方那片熟悉的大周疆域，心裡那股懸了好幾天的緊繃感總算鬆動了些。
飛舟在皇城渡口落地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趙辰安帶著兩個孩子下了船，腳踩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整個人才算徹底放鬆了一些。
「你們先回去歇著，我去御書房。」趙辰安對著趙霄和趙紫星擺了擺手。
兩個孩子也沒多說，躬身行禮後就各自散了。
趙辰安獨自一人，踩著夜色，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御書房的燈火通明，離得老遠就能看見那扇厚重的門虛掩著。
趙辰安推門進去，柳若霜和墨玉卿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柳若霜一身淡雅長裙，手裡拿著一卷帳冊，看樣子是剛剛在核對庫房的物資。
墨玉卿則靠在窗邊，一身素白道袍，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擔憂。
看到趙辰安進來，兩人同時站起身。
「夫君。」
「回來了。」
趙辰安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就準備好的茶水，一口氣灌了大半碗，然後長出一口氣：「總算把那老東西的腦子修好了。」
柳若霜立刻追問：「修好之後呢？它現在能幫上忙嗎？」
趙辰安點頭，把守門人恢復正常、每天在第三鎮台輸送靈力、三個月內光膜可以恢復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柳若霜聽完，眉頭微微皺起：「那三個月之後，光膜能恢復到幾成？」
「守門人說可以恢復到九成以上。」
趙辰安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聲音有些疲憊：「但最後一成，需要從內部修復。」
墨玉卿轉過身，眼神一凝：「從內部修復？什麼意思？」
趙辰安抬起頭，看著她：「就是需要有人進入那團摺疊空間的內部，從裡面把光膜的核心補上。」
墨玉卿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那進去的人是誰？」
「還沒定。」
趙辰安搖頭，語氣很平靜，但那股壓力卻清清楚楚地擺在那裡：「三個月後再說，現在說這個還太早。」
柳若霜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守門人既然已經恢復正常，能不能讓它進去修復？」
趙辰安苦笑一聲：「它的權限不夠，它只能在外圍輔助，內部它進不去。而且，它自己也說了，它就是個看門的，不是修補匠。」
柳若霜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趙辰安揉了揉眉心，強行打起精神：「這件事先不急，光膜還有恢復期。我需要在這段時間裡，搞清楚進入內部需要什麼條件，還有裡面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趙辰安說完，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去院子裡轉轉，你們也早點歇著。」
柳若霜和墨玉卿對視一眼，都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們知道，趙辰安現在需要的，不是建議，而是陪伴。
趙辰安走出御書房，踩著青石板路，朝著自己院子的方向慢悠悠地走著。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幾分涼意，讓他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院子裡的燈火通明。
烏蘭雪、蕭楚楚、李青鸞、許妃雲，全都在。
幾個女人圍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和一壺溫酒，看樣子是在等他。
趙辰安心裡一暖，快步走了過去。
「夫君！」烏蘭雪最先看到他，立刻站起身迎了過來。
蕭楚楚、李青鸞、許妃雲也都站了起來，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趙辰安在石桌旁坐下，伸手拉住烏蘭雪的手，笑著說：「守門人的事處理了，暫時沒問題。」
幾個女人明顯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