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封印快成了，域外卻冒出怪陣？
半個月來，趙辰安每天卯時一到就盤膝入定，雷打不動。
他將神念順著「天衍」之線延伸出去，貼在那十二層光膜上，像個看病的郎中，把脈探查著每一層的恢復進度。
第四層和第五層的紋路鬆動已經恢復到七成，那些原本黯淡凝滯的金色符文，如今重新亮堂起來，流轉的速度也順暢了不少。
第三層倒是一直穩穩噹噹，沒有再出什麼么蛾子。
其他幾層雖然沒有新的異常，但趙辰安每次探查完，心裡那股懸著的勁兒始終放不下來。
那十二層光膜就像一座老宅子，表面上看著還算結實，但牆根早就被白蟻啃空了，隨時都有可能一腳踩塌。
守門人每天釋放一次靈力流，雷打不動。
趙辰安能感覺到，那股純正的混元宗本源靈力，正以極其緩慢但穩定的速度，一點點填補著光膜內部的空洞。
這老東西修好之後，辦事倒是挺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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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半個月裡，它沒再搞什麼么蛾子，也沒有背地裡偷偷磨第三鎮台的豁口。
趙辰安把大部分精力從域外收了回來，放回了朝政和家中。
他每天上午批摺子，下午陪趙念玩一會兒，傍晚和烏蘭雪或蕭楚楚散步，日子比之前幾個月規律了很多。
這種規律讓他有點不太習慣。
之前那幾個月，他每天都在天外跑，不是探查光膜，就是跟那老東西鬥智鬥勇，神經一直緊繃著。
現在一松下來，反而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像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兵，突然有一天被告知不用打了，反而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有天上午，趙鼎抱著一摞剛批完的公文從外頭進來，在御書房的石桌旁坐下，規規矩矩地開始匯報朝政。
「父皇，新府那邊靈脈調度已經完成，今年的稅收比去年多了兩成。」
趙辰安正在批一份關於南疆靈礦配額的摺子，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做得不錯。」
趙鼎頓了頓，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帶著幾分認真：「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柳若霜把框架搭好了，我只是照著執行。」
趙辰安這才抬起頭，看了兒子一眼。
這小子倒是實誠。
「那也做得不錯。」
趙辰安笑了笑，把手裡的摺子放下：「能把框架落實到位，比搭框架還難。你心裡有數就行。」
趙鼎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繼續翻著手裡的公文，挑出幾份需要父皇定奪的，放在石桌上。
兩人又說了會兒朝政上的事，趙鼎起身告退。
趙辰安目送著兒子走出御書房，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
他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過問過具體政務了。
大部分事情都是趙鼎和柳若霜在處理，他這個皇帝倒成了甩手掌柜。
不過他想了想，覺得這樣也好。
朝政這攤子事，本來就是要交出去的。
他一個人管得再好，哪天他不在了，大周還是得塌。
與其那樣，不如趁現在把趙鼎扶起來，讓他慢慢接手。
至少這小子腦子夠用，心也夠穩，不會把朝政搞得一塌糊塗。
當天傍晚，趙辰安去趙鼎院子看趙念。
剛進院門，就看見那小糰子正蹲在院子中央，仰著腦袋盯著頭頂那棵老槐樹，小臉上寫滿了好奇。
「念兒在看什麼？」趙辰安走過去，蹲下身子問道。
趙念回過頭，看到是趙辰安，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
「皇爺爺！你看！」
小傢伙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著樹上一個新搭的鳥窩。
趙辰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樹枝上果然多了個用枯草和泥巴糊成的窩，看樣子是剛搭好沒多久。
「想上去看看？」趙辰安笑著問。
「嗯！」趙念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
趙辰安伸手把他抱起來，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地躍到了樹枝上。
鳥窩就在眼前。
窩裡有幾隻雛鳥，粉嫩嫩的，還沒長齊毛，張著嘴等母鳥餵食。
……
光膜恢復的第二十天，趙辰安在入定中感應到光膜整體狀態已經恢復到八成以上。
他的神念朝著深處探去。
域外深處那個巨大的封印核心，那團由無數次元空間摺疊而成的「大繭子」。
趙辰安的神念貼上去，仔細感應著它的「呼吸」。
那團摺疊空間的收縮和展開幅度，比之前小了一些。
之前每一次「呼吸」，光膜上的金色紋路都會猛地亮一下，像是被人用鞭子抽了一下似的，整個封印都跟著震顫。
現在呢，雖然還在動，但動作明顯緩和了，就像一個喘不上氣的人，總算是能勻了點勁兒。
看來光膜恢復之後，對裡面那東西的壓制也增強了。
趙辰安在心裡盤算著。
按照這個進度，再有十天左右，光膜應該能恢復到九成。
九成之後，封印核心多半會進入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隨時都有崩潰的風險。
但最後一成的核心修復，必須從內部進行。
這是守門人之前就說過的。
外面的活兒好干，用靈力澆灌、用符文熔接，只要肯花時間，總能慢慢磨出來。
可最裡面那一圈，隔著十二層光膜，神念都探不進去，更別提修復了。
必須得有人進去。
趙辰安睜開眼，從蒲團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得提前想好怎麼進去。
當天下午，趙辰安把趙紫星叫到了御書房。
趙紫星進門的時候，一頭紫發扎得高高的，身上穿著一身幹練的勁裝，看樣子是剛從演武場回來，額頭上還掛著細細的汗珠。
「父皇。」趙紫星走到石桌旁，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趙辰安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
「上次在域外深處，你感應到的那團摺疊空間內部情況，再跟我仔細說說。」趙辰安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趙紫星眨了眨眼睛，腦子裡飛快回憶著當時的感受。
「裡面有很多層。」
她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就像一個套著一個的盒子，每一層都有不同的東西，我只感應到了最外層。」
「最外層是什麼？」趙辰安追問。
「一種很冷的意識。」
趙紫星皺了皺鼻子，臉上露出幾分不舒服的神色：「像是被封了很久很久，但還沒有完全醒。它知道我碰了它，但它沒有動，就那麼……盯著我。」
趙辰安心裡一緊。
盯著她。
這說明那東西雖然被封著，但感知還在，而且極其敏銳。
「那內層呢？」趙辰安繼續問。
「感應不到。」
趙紫星搖頭：「被外面的層擋住了，我的紫薇大道穿不進去。」
趙辰安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裡飛快盤算著。
趙紫星的紫薇大道，對氣數和意識的感知，比尋常仙台境大能都要敏銳。
連她都穿不進去，說明那層「盒子」的封鎖極其嚴密。
但光膜恢復到九成之後，封印核心的壓力會減輕，內部的結構說不定會鬆動一些。
到時候再讓趙紫星試試，興許能感應到更深層的狀態。
「這樣。」
趙辰安看著她，語氣沉穩：「等光膜恢復到九成之後，你再跟我去一趟域外深處，試試能不能感應到更深層的狀態。」
「好！」趙紫星用力點頭。
她頓了頓，又問：「父皇，那裡面到底關著什麼啊？」
趙辰安搖了搖頭。
「暫時還不知道。但不管是什麼，既然二代宗主能把它封住，就說明它還沒到無法對付的地步。」
他拍了拍趙紫星的肩膀：「你就安心等著，到時候咱們父女倆再去會會它。」
趙紫星咧嘴一笑，眼睛裡閃爍著幾分躍躍欲試的光芒。
「那我回去準備準備，把身上的法器和符籙都整理一遍！」
說完，她就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御書房。
趙辰安看著她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這丫頭，心倒是挺大。
他轉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巍峨的宮牆，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光膜恢復到九成，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驗，是進入封印核心內部，把最後一成補上。
那裡面有什麼，他必須搞清楚。
……
這天，趙辰安坐在御書房的石桌旁，剛放下手裡那份關於南疆靈礦配額的摺子，袖口裡的傳訊符就亮了起來。
他抬手一揮，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面前展開。
傳訊來自混元宗那邊，是一位叫孟昭的外門弟子發來的。
這人常年在域外虛空邊緣遊歷，專門負責清理一些靠近世界壁壘的小股天魔殘餘。
光幕上的字跡工工整整，寫得很仔細。
「啟稟趙長老，弟子孟昭近日在域外虛空東側邊緣遊歷時，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痕跡。」
「這些痕跡呈靈力節點狀分布，彼此間隔約三百里，沿著一條極其規整的弧線排列。弟子用神念探查，發現每個節點都蘊含著極其微弱但異常純粹的靈力波動，既不像天魔留下的污穢氣息，也不像鎮台附近那種古老沉重的封印之力。」
「弟子不敢擅自深入查探，特將此事上報。若有需要，弟子可將具體方位標註在玉簡中，隨時恭候長老查驗。」
趙辰安看完這段傳訊，眉頭微微皺起。
靈力節點？
而且還是規整排列的？
這可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東西。
天魔那些玩意兒雖然詭異，但它們留下的痕跡都是混亂無序的，不可能搞出這麼工整的陣列。
至於鎮台附近的封印氣息，那更不可能到處亂跑。那些東西都是被二代宗主釘死在固定位置的，動都動不了。
那這些節點是誰留下的？
趙辰安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巍峨的宮牆，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域外虛空這地方，除了他和混元宗那些常年在外頭晃悠的弟子，基本上沒什麼人去。
天魔早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殘餘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小嘍囉，翻不起什麼浪花。
鎮台那邊也一直很安靜，守門人修好之後更是規規矩矩。
那這些節點是哪來的？
趙辰安想了一會兒，決定把這事先告訴柳若霜。
她那顆七竅玲瓏心轉得快，說不定能想到什麼自己沒注意到的地方。
趙辰安轉身走出御書房，順著青石板路，朝著柳若霜的院子走去。
剛進院門，就看見柳若霜正坐在廊下的石桌旁，手裡拿著一卷帳冊，臉上帶著幾分凝重的神色。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趙辰安，立刻放下了手裡的帳冊。
「夫君。」
趙辰安在她對面坐下，直接把孟昭傳訊的內容說了一遍。
柳若霜聽完，那雙總是能看透世事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孟昭這人我有印象。」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他是外門弟子裡少有的踏實人，常年在域外遊歷，記錄一向準確，不會無端傳訊。」
趙辰安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些節點，八成是真的存在。」
柳若霜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會不會是守門人留下的？」
趙辰安搖頭：「我也想過這個可能，但守門人的權限不夠。它只能監測鎮台，沒有能力在域外虛空里布置什麼東西。」
柳若霜皺起眉頭：「那就是別人留下的了。」
趙辰安靠在椅背上，聲音低沉：「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打算下次去域外的時候，順路去看看。」
柳若霜點了點頭：「好。」
兩人又說了會兒別的事，趙辰安起身告辭。
當天晚上，趙辰安去了墨玉卿的院子。
墨玉卿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本古籍，看得很專注。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趙辰安，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夫君。」
趙辰安在她身邊坐下，把白天收到的傳訊和柳若霜的分析說了一遍。
墨玉卿聽完，放下手裡的古籍，沉吟了片刻：「混元宗那邊我可以再派人去查一下那些節點的具體位置。」
趙辰安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墨玉卿搖了搖頭：「不麻煩。這事關係到域外的穩定，我也得上心。」
兩人又聊了會兒別的，趙辰安才起身離開。
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開始微微泛黃，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趙辰安站在樹下，抬頭看了一眼。
秋天到了。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走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