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幽暗未名處尚有大患，四子同心盡請戰
趙辰安盤膝坐在蒲團上，神念順著那根無形的「天衍」之線，一頭扎進了域外深處。
光膜恢復到第二十八天了。
十二層光膜在他的感知里舖展開來，像一幅巨大的、正在被一筆一筆重新描金的畫卷。
第三層到第十層的金色符文流轉不休，紋路清晰得像是剛刻上去的一樣。
連之前最讓他揪心的第十一層，那些差點徹底熄滅的符文節點，如今也重新亮起了七八成的光亮。
整體恢復到九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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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最外面這一圈，還有一小截末端的紋路模糊不清。
他把注意力轉到了守門人那邊。
那股從第三鎮台「窗口」灌進來的靈力流比之前穩了不少。
之前就像從水龍頭裡滴水，現在變成了一股細但勻稱的水流。
頻率沒變，還是一天一次，但每次的量確實多了一些。
按這個進度，十天之內，光膜能恢復到九成以上。
九成以上。
趙辰安睜開眼，從蒲團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子。
他心裡很清楚，九成不是終點。
守門人早就說過了，最後那一成，必須有人從封印內部修覆核心。
外頭澆灌得再多，裡面那個窟窿不補上，遲早還是要塌。
問題是，誰進去？
進去之後是什麼情況，守門人說不清楚，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趙瀾玉上次用御獸王令感應過一次，差點把小姑娘嚇出毛病來。
那裡面關著的東西，光是一縷殘存的意識就能把人凍透，真要進了它的地盤，誰知道會遇上什麼？
趙辰安在御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最後走到門口，讓守在外面的內侍把幾個孩子都叫來。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裡多了四個人。
趙霄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勁裝，往椅子上一坐，整個人像座鐵塔似的，寬厚的肩膀幾乎把椅背都遮住了。
趙紫星在他旁邊，一頭紫發高高紮起，短刀別在腰間，眼睛骨碌碌地轉著。
趙政站在最邊上，一身黑衣，脊背筆直，那雙一陰一陽的眼睛看不出什麼情緒。
趙瀾玉擠在趙紫星旁邊，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糕點。
「光膜恢復到九成了。」
趙辰安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守門人那邊每天輸送靈力，頻率穩定，量也在增加。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十天，光膜能恢復到九成以上。」
四個人的神色都嚴肅了幾分。他們都清楚，父皇不會無緣無故把他們四個同時叫到御書房來說這個。
「但是，」
趙辰安靠在椅背上，聲音沉了下來：「九成以上不等於完全修好。最後那一成核心，必須從封印內部修復。」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在四個孩子臉上一一掃過。
「這次進去的人選，我還沒定。」
趙辰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御書房裡聽得一清二楚。
「你們每個人自己評估一下自己的狀態，想好了再說。」
趙霄第一個開口，語氣硬邦邦的，沒有半點猶豫。
「我去。」
趙辰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趙紫星往前探了探身子，指尖在短刀的刀柄上轉了一圈：「我也去。上次在光膜上，我的紫薇大道能壓住裡面那東西的反衝。進去之後說不定更管用。」
趙政沒有立刻接話。他站在原地，那雙一陰一陽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飛快地盤算著什麼。
過了幾息，他才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去。」
三個字，乾淨利落，連個多餘的理由都沒給。
趙瀾玉把手裡的糕點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嚷了一句：「我也去！」
趙辰安看著他們四個，沒有立刻答應。
他靠在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
四個孩子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一個比一個沖。
趙霄是天生的硬骨頭，什麼都敢往前頂。
趙紫星自打上次在光膜上立了功，膽子更大了。
趙政這小子看著冷，骨子裡比誰都犟。
趙瀾玉就更不用說了，好奇心能把天捅個窟窿。
但這不是逞能的事。
「進去之後是什麼情況，我不知道。」
趙辰安的聲音很平，平到聽不出任何情緒：「守門人只說了需要有人從內部修覆核心，但沒說修復過程中會遇到什麼。」
他看著四個孩子的眼睛，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那東西的感知極其敏銳。趙瀾玉上次只是從外面碰了它一下，它就知道了，真要進了它的地盤，它會怎麼反應？會不會主動攻擊？會不會有什麼我們壓根想不到的手段？」
「這些問題，現在沒有答案。」
御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趙霄率先打破沉默，他坐直了身子，按著膝蓋上的刀柄，聲音低沉但堅定：「父皇，沒有答案就不去了嗎？等它自己醒過來把封印撐破，那才叫沒有答案。」
這話糙，但在理。
趙辰安心裡其實也清楚。等下去只會更被動。
光膜恢復到九成以上之後，封印內部的壓力確實會減輕，但那個「大繭子」不會因此停止呼吸。
它只是被壓得更緊了，不代表它死了。
趙紫星歪著頭看了趙霄一眼，然後轉向趙辰安：
「父皇，大哥說得對。而且我覺得，趁現在光膜還在恢復期，裡面那東西被壓得最老實的時候進去，比等它緩過勁來再進去強。」
趙政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再追加什麼豪言壯語。
他只是看著趙辰安，那雙一陰一陽的眼睛裡，沒有激動，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篤定。
這小子不說廢話，但他說「我去」的時候，就是真的去。
趙瀾玉倒是有點坐不住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兩隻手攥成小拳頭，鼓著腮幫子說：
「父皇！我上次都碰過它了，它也沒把我怎麼樣啊！我的御獸王令對有意識的存在最敏感，進去之後肯定用得上！」
趙辰安看著她，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丫頭膽子是真大。上次被那股冰冷的意識嚇得臉色發白，回來連飯都吃不下，現在倒好，拍著胸脯說沒把她怎麼樣。
「你們四個都想去。」趙辰安靠回椅背上，視線從四張年輕的臉上收回來。
「我聽到了。」
他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
「回去準備吧。十天之後，光膜恢復到九成以上的時候，我會做最終決定。」
四個人齊齊起身，躬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