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藥園邊的新住處，蕭楚楚來串門
兩人婚後的日子平平淡淡。
蘇婉每天早上去藥園，他去御書房，傍晚一起吃飯。
吃飯的時候聊的不是靈植就是丹道，偶爾趙辰安說兩句朝政的事，蘇婉聽著，不怎麼接話，但也不是沒在聽，有時候隔了好一會兒，她會冒出一句「那個靈礦的事，和藥材供應有沒有關係」，說得趙辰安反應了兩秒才想明白她是在回應哪個話頭。
這姑娘就是這樣，腦子裡有好幾條線同時跑，她在想靈植的時候不耽誤她把你說的話存進去，只是存進去了不一定什麼時候處理。
趙辰安慢慢也習慣了。
那天下午，蕭楚楚過來了。
她進院子的時候趙辰安不在，在御書房處理一份南境調撥的事。
蘇婉在後院蹲著，正在給那排靈植架上的陶盆鬆土，小鐵簽子在土裡轉，專心得很。
蕭楚楚推門進來，站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丹爐在左邊，鐵架在右邊，架上一排陶盆，廊下擱著幾個空陶罐，牆角堆了兩袋培養基底的原料，還沒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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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院子……」蕭楚楚站在那兒，話說了一半。
蘇婉抬起頭，沒停手：「嗯？」
「都快成藥園了。」蕭楚楚把剩下半句說完了。
蘇婉低頭繼續鬆土，語氣平得很：「方便。」
蕭楚楚在廊下台階上坐了下來，手搭在膝頭上，看蘇婉幹活。
蘇婉沒有跑過來招呼她坐、端茶倒水，就繼續蹲在那兒干她的。
一般人被人盯著看，多少會有點意識到，回個頭，說兩句場面話。
蘇婉不。專注度堪比老周。
蕭楚楚坐了一會兒，想起來一件事：「這邊第三盆那個，葉尖是不是有點發黃？」
蘇婉把頭轉過去看了一眼：「嗯，靈力供給稍微低了一點，再調兩天。」
「我上次在藥園見過這種，是什麼品種？」
「紫葉雲霧草，域外引進的，對靈力濃度有點挑剔。」
蘇婉把鐵簽子收回去，站起來走到第三盆旁邊，伸手感受了一下：
「你在藥園見到的那株應該是我去年調好的那批，現在長勢不錯了。」
蕭楚楚說：「你讓它在靈力匱乏的地方活下來，挺不容易的。」
「適應性培育，時間長，不是多難的事。」
蘇婉把手從盆邊收回來，在圍裙上蹭了兩下：「關鍵是找到它本來的生長節律，不能強迫它，你給它創造合適的條件，它自己會長。」
說完她轉身走回鐵架那邊繼續。
蕭楚楚聽完這話，手指在膝蓋上彈了兩下，沒說什麼，但嘴角往上動了一下。
兩人又聊了幾句，全是靈植的事，說得來，也說不遠，蘇婉回答問題永遠是最短路徑，話說完了就收口，絕不多搭一句沒意義的。
蕭楚楚沒覺得生分，就是這人說話實在，不繞彎，不刻意，你問什麼得什麼，你不問她也不主動往外拋熱情，但態度很正經。
又坐了一盞茶的功夫，趙辰安從外邊進來了。
他看見蕭楚楚在廊下坐著，腳步頓了一下：「你來了？」
「來串個門。」
蕭楚楚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眼蘇婉，語氣輕描淡寫：
「你們倆一人煉丹一人種地，日子過得挺充實的。」
趙辰安嗯了一聲，走到廊下站著，沒坐。
蕭楚楚朝他走過來，壓低了聲音說了兩個字：「好相處。」
趙辰安看了她一眼：「是，不麻煩。」
趙辰安靠在廊柱上，手搭在腰間，看著蘇婉把布卷收起來搭肩上，準備往屋裡走，心裡頭那個地方軟了一下。
這日子，踏實。
——
朝政那邊一直很穩，趙鼎盯得緊，很少有事需要趙辰安親自插手。
這天他批完早間那批摺子，擱下筆，想了想，往東邊那個院子走了。
趙念最近能數到十了。
這是趙鼎上次順口提到的，趙辰安記著呢。
趙鼎說的時候語氣跟匯報南境礦務一樣平，「數到十了，但不太穩，七和八有時候會倒過來」，就這麼一句，後面就接著說別的事了。
這小子，說自己兒子數數這件事的表情跟說靈礦調撥一個樣，趙辰安也不知道該說他沉穩還是該說他太沒有人情味。
到院子的時候，柳青正坐在廊下，趙念在院子裡蹲著玩，手邊堆了一圈小石子，正在擺來擺去。
趙辰安走進來，趙念抬頭看見了，直接站起來，小短腿跑過來。
「抱。」
還是這個字，還是這個語氣，要求簡潔，沒有廢話。
趙辰安把他撈起來，趙念立刻兩隻手攥住他衣領，往他胸口靠了靠，舒服了。
柳青站起來要行禮，趙辰安擺手，讓她忙去，自己抱著趙念在台階上坐了下來。
趙念在他懷裡安生了沒半盞茶的功夫，就開始往下掙。
趙辰安把他放下去，他蹦回到那堆石子旁邊，蹲下來，重新開始擺。
擺了兩下，他把石子排成一排，然後伸出手指，一個一個地點。
「一！」
「二！」
「三！」
到三，停了一息。趙辰安盯著他，沒出聲。
「四……」
趙念說出四之後，表情鬆動了一點，大概是覺得這回走對路了，速度快了一些——
「五六七八！」
嘩，後面四個字一氣呵成，快得像背出來的，也不知道數沒數那些石子。
趙辰安咳了一聲：「數石子，一個一個來。」
趙念低頭看了看石子，又抬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點委屈，但還是重新來了一遍，慢吞吞的，手指一顆一顆點過去。
這回數到九，他把手指停住了，低頭看了看，還剩一顆沒點，停了很久。
「十。」
趙辰安點頭：「對。」
趙念立刻抬起頭，表情從遲疑變成了理直氣壯，把那顆最後的石子拿起來，舉給趙辰安看，好像在說你看這顆，就是十，我說對了吧。
趙辰安把那顆石子接過來，在手裡轉了兩下還給他。
「行了，再數一遍。」
趙念把石子接回去，眼睛往旁邊一轉，在地上隨手撿了一根小樹枝，在地磚上劃了一下，像是在考慮要不要反抗這個要求。
最後還是沒反抗。他把樹枝扔了，重新蹲下來，點第一顆石子。
趙辰安就坐在台階上，看他一顆一顆數。
院子裡安靜，偶爾有風從牆頭過去，柿子樹的葉子響了兩聲。
趙念數數的聲音一個接一個，還挺認真。
這小子跟他爹年輕那會兒不一樣，趙鼎小時候趙辰安沒帶過多少，那幾年事太多，等回過神來趙鼎已經是個能寫摺子的年紀了。
現在帶孫子，倒是有時間了。
趙辰安心裡頭那個地方暖乎乎的，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就是挺好的。
——
傍晚，趙辰安去了烏蘭雪那邊。
隔幾天去一回，雷打不動的習慣。
烏蘭雪那邊的飯桌上還是老樣子，燉羊肉、涼拌野菜，今天多了一碗靈蔬湯，味道清淡，大概是特意配的。
兩人坐下來吃，沒什麼特別的話頭。
烏蘭雪夾了筷子野菜，慢慢嚼，沒說話。窗外廊下的靈光燈亮著，把屋裡照得暖黃。
兩人把飯吃完了。
烏蘭雪站起來收碗，趙辰安幫著把桌上的碟子疊起來遞給她。
動作配合得習慣，不用說話，一遞一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