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拿養靈草的方法，把小金烏看透了
趙辰安說中午去蕭楚楚那邊吃頓飯，蘇婉當時正蹲在後院小園地里鬆土，手裡那根鐵簽子在根部轉了一圈，嗯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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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件衣裳？」
「換一下。」
她回屋換了件素色的外袍，比藥園裡那身整潔一點，腰間系得也規矩了些，出來的時候木簪還是那根舊的，但至少沒歪著。
趙辰安打量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兩人往蕭楚楚那邊走。
他心裡頭其實有點期待。
蘇婉嫁進來快一個月了，跟烏蘭雪、蕭楚楚都見過，席面上聊過幾句，但那都是正式場合，話說得淺。
這回去吃頓便飯，氛圍松一點，說不定能多聊兩句。
蕭楚楚這個人，跟誰都處得來，就是她那股子單純勁兒，沒有人跟她坐在一桌能真的彆扭起來。
到的時候飯還沒上，趙瀾玉先跑出來了。
她穿了一件橙紅色的外袍，肩膀上那隻小金烏蹲著，腦袋左轉右轉，跟著主人一起探頭看進來的是誰。
趙瀾玉看見蘇婉，愣了一下，然後沖趙辰安喊了聲父皇，就把目光重新落回蘇婉身上。
「蘇姨娘來了。」
蘇婉嗯了一聲，跟她點了點頭。
進了屋，蕭楚楚在裡面擺碟子，抬頭看見他們，嘴角揚了一下。
「來了，坐，快好了。」
一桌菜擺得不算多但都是正經做的，葷素搭配，還有一碗看著顏色深的燉湯。
趙辰安聞著那股子氣味，認出來了，是蘇婉之前提過一次的靈蔬配肉的做法，蕭楚楚大概隨口記住了，今天試了一下。
四個人坐下來，趙瀾玉擠在蘇婉旁邊，大概是覺得這個位置有意思。
席間蕭楚楚問了蘇婉幾句，語氣輕描淡寫，不像問卷，就是順著飯聊。
「藥園那邊最近怎麼樣，那批替代丹材的培育進展怎麼樣了？」
蘇婉把面前那碟菜夾了一筷子，說：「根系扎住了，還需要兩個月才能看出穩定性。」
「那批樣子不好看的那株你沒扔掉吧，我看上面葉紋挺特別的。」
「沒扔，留著做對照。」
蕭楚楚嗯了一聲，轉頭跟趙瀾玉說話去了，話題跳得跟她這個人一樣快。
蘇婉在旁邊安靜地繼續吃。
趙辰安夾了口湯里的肉，心裡頭回了下這兩句對話。
蕭楚楚問的都是正經問題，蘇婉答的也都是正經回答，沒有那種場面上的廢話，但也沒有冷場。
這倆人相處起來就是這個樣子，一個不矯情，一個不廢話，倒是挺合適的。
飯吃到一半，趙瀾玉忽然放下筷子，轉向蘇婉。
「蘇姨娘，你吃完飯去看看我的小金烏不？」
蘇婉把碗裡最後那口粥喝了，抬起頭：「你那隻金烏？」
「對，我養的那隻，你會看靈植，靈禽應該也懂一點吧。」
這個邏輯跳躍得有點遠，趙辰安在心裡笑了一聲。
趙瀾玉這丫頭，她覺得蘇婉能看靈植就能看一切，這思路挺有她的風格。
蘇婉想了兩息，沒拒絕，說了句行。
飯後趙瀾玉就拽著蘇婉往她住的那個院子走。
那隻小金烏在趙瀾玉肩膀上蹲著，隨著主人走，腦袋還在轉。
趙辰安跟在後頭，沒插話，就看著。
蘇婉被趙瀾玉推到那個棲木架跟前，小金烏從趙瀾玉肩膀上跳下來，落到架子上，眼睛圓亮，盯著蘇婉看了兩息，沒飛走也沒叫。
蘇婉低頭看了它一會兒，沒伸手去摸，就站在旁邊觀察。
「羽毛狀態不錯。」她說。
趙瀾玉立刻跟上：「你怎麼看出來的？」
「羽毛的光澤。」
蘇婉指了一下小金烏翅膀根部的位置：「這裡的羽毛排列整齊，沒有翻毛或者脫落，說明氣血充足，沒有受到什麼外部損傷。」
趙瀾玉歪著頭看了看，又看了看蘇婉：「靈禽的羽毛跟靈植的葉子一樣？」
「差不多，都是外表能反映內里狀態的東西。葉面顏色反映靈力吸收，羽毛光澤反映精氣。看的邏輯是一樣的。」
趙瀾玉的眼睛亮了一點。
她轉向那隻金烏，又仔細看了看，然後轉回來，問蘇婉能不能教她怎麼從羽毛看狀態，語氣裡帶著那種真的來勁了的熱切。
蘇婉說，這個要持續觀察，不是一次能說清楚的，你平時多看，等看出區別了再來問。
趙瀾玉嗯了一聲，表情從熱切變成了若有所思，大概是把這話記住了。
趙辰安站在院子裡的廊下，把這一幕收進眼睛裡。
蘇婉回答趙瀾玉問題的方式跟她在藥園裡教他的方式一模一樣，不拐彎，不鋪墊，你問什麼得什麼，但答完了不多說廢話，再要問就得自己去試。
趙瀾玉倒是挺吃這一套的，她本來就不是那種需要人哄著的性格，有什麼實打實的東西給她，她就往深里鑽。
兩人相處得還行。
趙辰安在心裡點了下頭。
回去的路上，兩人走那條青石板路，蘇婉把布卷從肩上解下來拿在手裡，走路的時候手指在系帶上繞了兩圈。
「趙瀾玉性子挺活潑的。」
趙辰安應了：「是，像她娘。」
蘇婉想了想，說：「蕭姐姐人也好。」
「嗯。」
一個字的回答，趙辰安知道她沒有要往下聊的意思，也沒追。
她說蕭楚楚人好，就是真覺得好，不是在等他接什麼。
路上沒再說話。
當晚兩人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靈光燈開著，把青磚地照得橘黃。
蘇婉把配比記錄擱在廊下的條凳上，難得沒有拿起來翻，就那麼坐著，手指偶爾動一下又停住。
趙辰安靠在廊柱上，沒說話。
風過牆頭，後院那片小園地安安靜靜的，土松著，邊角收得齊，等著種東西。
蘇婉忽然開口了。
「那其他幾位姐姐，」
她頓了一下：「我是不是應該挨個去拜訪一下。」
趙辰安把這句話咀嚼了兩息。
她說「應該」，不是「想去」。
這是她在問規矩，不是在問感情。
蘇婉這個人就是這樣，覺得有個事情該怎麼辦了，就直接問，不繞彎子。
「不用那么正式，」
他開口，語氣跟平時在御書房說事差不多：「慢慢來就行。」
蘇婉沉默了幾息，點頭：「那就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