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蜀山嬌妻帶娃歸朝


  靈植合作談完之後的第三天,趙辰安在御書房批摺子的時候,趙鼎進來遞了一封信。

  信是葉盛凌寄來的,從蜀山劍派轉了三道傳訊鋪子才到大周,封口的蠟印碎了一角,路上大概顛簸過。

  趙辰安拆開看了一遍。

  信不算長,前半段說的是趙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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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劍道有新進展,瘋劍道人的一位師弟接手了日常教導,瘋劍道人自己隔段時間點撥一次。

  那位師弟的評價是天賦極好,但性子太急,出招想快,收招也想快,該停的地方停不住,需要磨。

  趙辰安把這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趙玄五歲了,五歲的小孩劍道能有進展,這天賦確實不一般。但性子太急這個事,他倒不意外。

  葉盛凌自己性子就冷,但趙玄隨他那個氣運體質,從小被真仙收徒,周圍一堆人盯著捧著,性子急是正常的。

  磨一磨也好,小孩嘛,摔兩跤就知道疼了。

  信的後半段說了一件事。葉盛凌說她這幾年一直在山上,想帶趙玄回大周住一段。

  趙辰安把這句話又看了一遍。

  葉盛凌去蜀山劍派好幾年了,從趙玄出生到現在,基本上就沒回過大周。

  她當年是為了讓趙玄跟瘋劍道人學劍才過去的,這一待就是幾年。

  劍道上的事她認真得要命,自己也沒閒著,一直在山上修。但幾年沒回來,多少是想家了。

  不是想他,是想那個院子,想那幫人,想過日子的感覺。

  趙辰安了解她。葉盛凌這個人冷歸冷,但她嫁給他的時候就不是那種能一直在外面飄著不回來的性格。

  她只是把該做的事做完了才肯回來。

  他把信折好,擱在桌角,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下個月。信里說下個月動身,從蜀山到大周,路程大概二十天,走快點能更快。

  趙玄五歲了,趕路應該沒什麼問題,葉盛凌在旁邊也不怕出事。

  傍晚回新院子的時候,蘇婉在廊下坐著,手裡拿著配比記錄在翻,腳邊擱著一杯涼了的茶。

  趙辰安在她旁邊坐下來,把信的內容跟她說了。

  蘇婉聽完,把配比記錄合上擱在腿邊。

  「葉姐姐回來挺好的,我還沒見過她。」

  趙辰安看了她一眼。蘇婉嫁進來這段時間,烏蘭雪、李青鸞、許妃雲那邊都走了一圈,蕭楚楚更不用說,隔三岔五來串門。唯獨葉盛凌,人在蜀山,蘇婉只聽過名字沒見過人。

  「她在蜀山劍派待了好幾年了,趙玄都五歲了。」趙辰安說。

  蘇婉想了一下,問:「那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信里說下個月動身。」

  蘇婉點了下頭,手指在膝頭上敲了一下:「那我準備一下。」

  趙辰安靠在廊柱上,把這個「準備」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蘇婉說的準備,大概就是把新院子再收拾收拾,給趙玄騰個住的地方,再想想小孩來了吃什麼用什麼這些事。

  她這人就這樣,聽到什麼事第一反應就是往實際操作上想。

  「不用特別準備。」

  趙辰安開口:「她人很隨和,就是說話有時候直,你別往心裡去。」

  蘇婉看了他一眼。

  「那正好。」

  她說,語氣跟在藥園裡回答配比方案差不多平:「我也不太會繞彎子。」

  趙辰安笑了一下。

  ……

  葉盛凌帶趙玄回大周這天,趙辰安去渡口接了。

  飛舟停在渡口的時候,趙辰安已經等了一刻鐘了。

  他沒帶什麼人,就趙鼎跟在旁邊,手裡捏著那個小冊子,站得板正。

  渡口上人不多,偶爾有幾個商隊的人在卸貨,鐵箱子在石板上拖出嗤嗤的聲音。

  飛舟的舷梯放下來。

  葉盛凌先下來的,一身淺灰色的長袍,頭髮綰得利落,和走劍道的人一個樣子,背脊挺直,步子穩當。

  她下舷梯的時候沒有扶欄杆,雙手自然垂著,走到一半回頭看了一眼。

  趙玄跟在她後面。

  五歲的小孩,穿著一身小號的劍袍,深藍色的,腰間掛著一柄木劍。

  趙辰安走過去。

  趙玄下了舷梯,抬頭,一眼就看見了他,愣了一下,然後開口。

  「父皇。」

  就這兩個字,聲音脆的,比趙辰安想像的要響亮,沒有怯意,就是叫了一聲,平平靜靜的,像是在山上叫師父沒什麼兩樣。

  趙辰安蹲下來。

  他把趙玄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圈。長高了,腿比上次見著長了不少,手也大了一圈,腰間那柄木劍的劍柄上有幾道磨損的痕跡,不是裝飾品,是真用過的。

  「長高了。」

  趙玄抬了抬下巴,說:「師父說的。」

  趙辰安沒立刻明白這話的邏輯,停了一息。

  「師父說你長高了?」

  「師父說多練劍個子躥得快。」

  趙玄說,語氣很篤定,顯然是把這個當成了解釋長高原因的標準答案,用了不止一次了。

  趙辰安在心裡笑了一聲。

  瘋劍道人這老頭,教五歲的小孩練劍,還順便給孩子灌了一肚子劍道道理,連長個子都跟練劍掛上鉤了。

  葉盛凌走過來,站在旁邊,看了趙辰安一眼。

  「辛苦了。」趙辰安站起來,看著她。

  葉盛凌搖了下頭,說:「沒什麼辛苦的。」

  這幾個字說得很平,不是客套,她這個人說話從來不拿套話來填,說沒什麼辛苦的就是真覺得沒什麼。

  在蜀山那幾年,她大概過得比在大周要自在,劍道有師父點撥,孩子有人一起帶,山上清淨。

  「走吧,馬車在那邊。」趙辰安抬手往渡口外指了一下。

  上了馬車。

  四個人,趙辰安、葉盛凌、趙玄,加上趙鼎坐在一旁。

  車廂不算小,坐著寬鬆。

  馬車走起來沒多久,趙玄就趴到了車窗上。

  他把臉貼在窗邊往外看,街市上人來人往,攤子一個挨一個,靈光牌匾亮著,貨架上擺著各種東西。

  「那個是什麼?」

  葉盛凌往那邊看了一眼:「靈材鋪子。」

  「那個樹上掛著的是什麼?」

  「門神旗,大周的習俗。」

  趙辰安在旁邊看著,沒插話。

  趙辰安側頭看了她一眼。

  葉盛凌大概感覺到了,回看了他一眼,目光碰了一下,然後她往窗外挪開了視線,嘴角不算動,就是那個表情比進來時鬆了一點點,旁人未必能看出來,但趙辰安認識她,看出來了。

  她在蜀山那幾年,估計把這孩子當做數他在身邊的方式之一。

  這個念頭在趙辰安腦子裡轉了一圈,他沒有說出來,收了。

  趙玄的問題斷了,大概是看到了讓他真正入神的東西,臉貼在車窗上,好一陣沒動,手按在窗沿上,腰間那柄木劍斜出來頂在座椅扶手上,他沒發現,也沒管。

  「他在山上也是這樣?」趙辰安低聲跟葉盛凌說。

  「是,」

  葉盛凌說:「什麼都要問。」

  馬車進了皇城,街道比外頭更寬,靈光燈一盞一盞排過去,把路面照得亮。

  到了皇城內院後,趙鼎先下去安排。

  趙玄一落地,就四處看,轉了一圈,目光在旁邊那排柿子樹上停了停,然後落到樹根下面的一塊石板上,走過去蹲下來,把石板邊沿的苔蘚摸了一下。

  趙辰安在旁邊看著,沒攔。

  葉盛凌走到他旁邊,輕聲說了一句:「給他安排的院子在哪?」

  「趙念隔壁,」

  趙辰安說:「兩個院子之間有道月門,以後他們可以一起玩。」

  葉盛凌嗯了一聲,沒說什麼,但回頭看了一眼還在蹲著研究石板苔蘚的趙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趙鼎過來了,說院子已經安排好了,引著他們往那邊走。

  趙玄站起來,拍了拍手,跟上來,走了兩步,腰間木劍又晃了晃,他低頭按了一下,繼續往前。

  趙辰安在後頭跟著,看著這父子二人前後走著,葉盛凌在他旁邊。

  風從院子裡穿過去,把頭頂那兩棵柿子樹的枝子吹動了,葉子嘩啦響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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