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父送子入山門,五歲劍童初離家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山門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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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山門,就是兩根石柱立在那兒,中間掛了塊橫匾,上頭刻著「青鋒門」三個字,字跡蒼勁,筆畫深,是老人家寫的。
石柱旁邊各站了一個弟子,穿灰色的長袍,腰間掛著劍,不是木劍,是真劍,細而長,劍鞘是深青色的。
兩個弟子看見有人來,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開口了。
「請問是大周來的貴客?」
「是。」
「門主在裡面等候,請隨我來。」
趙辰安往裡走的時候,注意到另一個弟子掃了一眼趙玄,目光在他腰間那柄木劍上停了半息,然後收回去了,表情沒什麼變化,就是看了一眼。
趙辰安在心裡把這個細節記了一下。
青鋒門的山門進去是一條石板路,兩邊種了竹子,竹子不高,但長得密,走進去的時候有風,竹葉嘩啦啦響了一聲。
石板路不長,走到底就是一棟大屋,不算高,但很寬,屋檐壓得低,看著沉穩。
門沒關,裡頭走出來一個人。
五十來歲,女的,劍修打扮,深灰色的袍子,頭髮挽起來,插了一根樸素的木簪。
走路的時候腳步輕,沒什麼聲音,步子很穩,重心落地乾脆,是那種手上有功夫的人的走法。
趙辰安在心裡把這個人過了一遍。
葉盛凌說過,門主姓秦,劍道走輕靈一路,和蜀山劍派正好相反。
兩人在劍道交流會上認識,當年葉盛凌還是用男子形象示人,秦門主是少數幾個一眼看穿她實際上是女子的人,從那之後算是有了些來往。
眼前這個秦門主,站在那兒不說話,就是往這邊看,眼神平,不是打量,是在看。
趙辰安行了個禮。
「有勞門主久候。」
秦門主擺了擺手。
「葉師妹傳訊說了,你們三天到,時間對上了。」
她說話很直,沒有多餘的寒暄,接了一句就把目光移到趙玄身上。
趙玄站在趙辰安旁邊,背脊挺直,手裡捏著木劍,沒動,就那麼看著秦門主。
秦門主看了他一會兒,說了一句。
「眼神不錯。」
趙玄愣了一下,然後應了。
「謝謝門主。」
就這四個字,說得很平,不是客套性的道謝,是真的收到了這句話,然後回了一句。
趙辰安在旁邊看著,心裡頭鬆了一點。這小子沒怯,也沒表現得太過,就是正常地應了聲,行了。
秦門主收回目光,對趙辰安說:
「青鋒門不大,弟子就幾十個,不比蜀山劍派。但劍道傳承是完整的,輕靈劍路這邊有七代門主積累下來的東西,不輸給大宗門。」
她頓了一下。
「趙玄來這裡學一年,主要是兩件事,輕靈劍路,還有身法。這兩樣是青鋒門的根,從第一代門主就傳下來了,沒有斷過。」
趙辰安點頭。
「那就麻煩門主了。」
秦門主嗯了一聲,沒說什麼客氣話,轉身往裡走,示意他們跟著。
青鋒門不大,但很整潔。
石板路掃得乾淨,院子裡沒有亂放的東西,兵器架子上的劍都對齊了放著,就連牆角那排花草也修剪得整整齊齊。
走過練劍場的時候,趙辰安往裡看了一眼,有幾個弟子在練劍,年紀不大,最小的看起來比趙玄大不了多少,十歲左右的樣子,手裡握的是真劍,不是木劍。
趙玄也看見了。他多看了兩眼,手裡的木劍捏緊了一下,然後鬆開,繼續走。
趙辰安注意到這個動作,沒說什麼。
住處在青鋒門東側的一排單間裡。
秦門主把趙玄的住處推開,裡頭不大,一張床,一張桌,窗戶朝著練劍場,推開窗能看見外面的竹林。
乾淨,沒有多餘的東西,就是實用。
外頭練劍場還亮著靈光燈,趙玄站在那兒,旁邊圍了幾個弟子,都是十歲左右的小孩。
其中一個弟子手裡拿著劍,在跟趙玄比劃什麼,趙玄看得很認真,眼睛一動不動盯著那把劍。
趙辰安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轉身在床邊坐下來。
他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趙玄這小子,從上飛舟開始就沒閒著,三天路上問東問西,到了青鋒門也沒怯,就是好奇,什麼都要看,什麼都要摸。
這性子像葉盛凌。
葉盛凌當年也是這樣,對劍道有興趣的東西,看見了就要湊過去,不管不顧。
他在心裡把這個念頭轉了一圈,收了。
夜深了,外頭那些弟子散了,練劍場的燈滅了。
趙辰安在床上躺下來,閉上眼睛。
……
第二天下午吃完飯,趙辰安便收拾好東西,往山門那邊走。
趙玄正在練劍場,看見趙辰安出來,便跑過來了。
「父皇,你要走了?」
趙辰安點頭:「嗯,下午走。」
趙玄低頭,手指在木劍劍柄上轉了一圈,停了兩息。
「那你路上小心。」
趙辰安蹲下來,跟他平視:「在這邊好好學,有事就傳訊回來。」
趙玄點頭:「好。」
趙辰安看了他一眼,手指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別光顧著練劍,吃飯睡覺也要注意。」
趙玄嗯了一聲:「知道。」
趙辰安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轉身往山門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趙玄還站在那兒,朝他揮了揮手。
趙辰安也揮了一下,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山門口的兩個弟子還站在那兒,看見他出來,行了一禮。
趙辰安點了下頭,往山下走。
趙辰安上了飛舟,站在舷梯口,回頭往山上看了一眼。
青鋒門的山門在樹林裡,半遮半掩的,看不太清。
他在舷梯口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船艙。
飛舟開始升空,靈力陣紋亮了,整艘船輕微地震了一下,然後慢慢往上升。
趙辰安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山門口,趙玄還站在那兒,身影很小,朝飛舟揮了揮手。
趙辰安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收回視線,轉身在座位上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飛舟往大周方向飛,越飛越遠,山門在腳下變成一個小點,最後什麼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