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父子同行,三日舟程話劍理


  出發當天趙辰安帶著趙玄在渡口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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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口上人不多。

  趙辰安帶著趙玄到的時候,飛舟已經停在那兒了,舷梯放下來,靈力陣紋亮著,等著他們上去。

  趙玄背著蘇婉給的那個小包,手裡捏著木劍,站在舷梯前抬頭看。

  飛舟比他在大周見過的都大,船體兩側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看著就穩。

  「上去吧。」趙辰安在他身後說。

  趙玄點頭,踩上舷梯。

  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趙鼎站在渡口邊上,手裡捏著那個小冊子,旁邊是趙念。

  趙念踮著腳,小短腿蹬得筆直,朝他揮手。

  趙玄也朝他揮了揮手。

  就揮了一下,然後轉身繼續往上走。

  舷梯不算陡,但對五歲的小孩來說還是有點費勁。

  趙玄走到一半的時候,腳下頓了一下,差點踩空,趙辰安伸手在他後背上按了一把,穩住了。

  「小心。」

  趙玄嗯了一聲,繼續往上。

  上了飛舟,趙鼎已經把船艙安排好了。

  一間不大的艙室,裡頭擺了兩張床,桌子,還有一排擱東西的架子。

  窗戶開著,能看見外頭的渡口。

  趙玄把小包往床上一扔,走到窗邊,手扒著窗沿往下看。

  渡口上趙鼎和趙念還站在那兒。

  趙念還在朝他揮手,趙鼎拉了他一下,他沒理,繼續揮。

  趙辰安在艙室里坐下來,看著趙玄趴在窗邊的樣子,沒說話。

  飛舟開始升空。

  靈力陣紋亮了,整艘船輕微地震了一下,然後慢慢往上升。

  渡口在腳下越來越小,趙念和趙鼎變成兩個小點,很快就看不清了。

  趙玄趴在窗邊,一動不動。

  趙辰安走過去,在他旁邊站了一下:「別趴太外頭,掉下去就麻煩了。」

  趙玄縮回來了,轉身在床邊坐下,手裡捏著木劍,開始撥劍柄上的那道磨損痕跡。

  飛舟往中土神州方向飛。

  趙辰安在桌邊坐著,翻了一會兒之前帶的那本冊子,抬頭看了一眼趙玄。

  這小子坐不住,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就站起來了,走到窗邊又看了一圈,看完了又回到床邊,拿起木劍比劃了兩下,然後又放下,走到門口,推開門往外看了看,看完了關上門,回到床邊坐下。

  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趙辰安把冊子擱下:「你就不能安靜坐一會兒?」

  趙玄抬頭看他:「父皇,還有多久?」

  「幾天。」

  「幾天是幾天?」

  趙辰安想了想:「三天。」

  趙玄低頭,開始掰手指頭。

  掰了一遍,又掰了一遍,大概是想確認三天到底有多久。

  掰完了,他把手放下,點了下頭:「那好吧。」

  然後他又坐不住了,站起來,把木劍拿在手裡,在艙室里比劃了兩下。

  動作不快,就是那套他在院子裡練了無數遍的基礎劍式,手腕轉,劍尖在空氣里劃了一圈,收勢時劍柄頓在地上,咚的一聲。

  趙辰安在旁邊看著。

  這小子確實對劍有興趣。不是被逼著練的那種,是真的喜歡。

  你讓他坐著什麼都不干,他坐不住,但你讓他練劍,他能練一整天不喊累。

  趙玄練完一套,轉身看他。「父皇,劍道是什麼?」

  趙辰安愣了一下。

  這問題他沒料到。五歲的小孩,能問出這種問題,說明他不是光練,還在想。

  「劍道就是劍的道理。」

  趙辰安說:「你練劍的時候,手腕怎麼轉,腳怎麼站,力氣怎麼用,這些都是道理。」

  趙玄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師父說的『劍心』是什麼?」

  「劍心就是你用劍的時候心裡想的東西。」

  趙辰安說:「你是想用劍保護人,還是想用劍殺人,還是想用劍證明自己,這些都是劍心。」

  趙玄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木劍,手指在劍柄上摸了一圈:「那我的劍心是什麼?」

  「你自己想。」

  趙辰安說:「這個別人沒法告訴你。」

  趙玄嗯了一聲,轉身又開始練。

  趙辰安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看他練完一套,開口了:「你師父教你的劍法,走的是厚重路子,力氣要沉下去,不能飄。」

  趙玄停下來,轉身看他。

  「你現在去青鋒門學的劍法,走的是輕靈路子,力氣要活,不能死。」

  趙辰安說:「兩種路子正好相反,但都得學。」

  趙玄想了想:「那我以後用哪個?」

  「都用。」

  趙辰安說:「劍道沒有只用一種的,你學得多了,以後自己就知道該怎麼用。」

  趙玄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了。

  他這個記性是真好。

  趙辰安說了一遍,他就記住了,不用重複。

  ……

  飛舟第三天落下來的時候,趙玄趴在窗沿上,眼睛往外盯了很久。

  下邊是山。不是大周那種平緩的丘陵,是真正的山,山脊陡,林子密,路從山縫裡穿過去,窄得看不出是路。

  「父皇,到了嗎?」

  「差不多了。」

  趙辰安把手裡那本冊子合上,起身往窗邊走了兩步。

  飛舟在山腳附近懸停,靈力陣紋亮著,準備找平地落下。

  視線往山上掃了一圈,沒看見什麼顯眼的宗門牌匾,就是樹,還是樹,樹縫裡隱約有幾棟建築,不大,安安靜靜的。

  青鋒門不大,葉盛凌當初說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不是大宗門,但劍道傳承完整,門主是舊識,願意收趙玄一年。

  這話趙辰安信。葉盛凌的舊識,眼光不會差。

  飛舟落了地。趙玄第一個跑到舷梯口,背著蘇婉給的那個小包,手裡捏著木劍,往下看了一眼,然後踩上去,走得比來的時候穩多了。

  大概是三天坐船練出來的。

  趙辰安跟在後面,主僕兩個加上趙鼎安排的兩個隨行護衛,一共四個人,往山上走。

  山路不難走,但不寬,兩個人並排勉強夠。

  趙玄走在前頭,小短腿蹬得很穩,沒有走幾步就喊累的意思,就是走,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的樹,或者蹲下來看看地上的什麼東西,然後追上來繼續走。

  這小孩好奇心重,這三天趙辰安算是見識到了。

  飛舟上什麼都要摸一遍,桌子上的銅扣、窗棱上的紋路、床板的木紋,每一樣都要摸,摸完了問一遍「這是什麼」,回答完了再摸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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