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了，反了！
說罷，徐臻轉身大步離開，身影片刻消失在人群之中。
「徐臻！」林韻臉色難看至極，狠狠的跺了跺腳。
他為什麼就不能聽自己一次？
和談接親，不但能夠讓北境軍擺脫叛軍之名，還能讓天下太平，為什麼，這到底為什麼？
「郡主！」一旁的高公公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徐臻離去的方向，尖聲開口，「還請快快更衣，若是耽擱了良辰未免不妥！」
林韻深吸了幾口氣，轉身進了大帳。
看著林韻離開，所有士卒的臉上，全都寫滿了震驚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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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以王猛為首的那些老兵。
他們大多是從老王爺時代就跟著徐臻南征北討的核心舊部。
從三年前，北境軍起兵開始，他們每一次都沖在最前面，就是為了替老王爺報仇。
現在，郡主要和談成親，所有人心中的那杆旗倒了！
一旁的王猛盯著中軍大帳看了半響，轉身向著徐臻方向走去。
「王頭，你幹嘛去？」一旁的年輕士兵見狀，連忙上前詢問。
「徐將軍在哪，我就在哪！」
聽到王猛的話，周圍一眾老兵，全都默默轉身，跟著他離開。
沒有喧譁，沒有爭論，沒有交流，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對他們而言，這不是一個需要猶豫的選擇。
主帥可以換，旗幟可以改，但帶他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讓他們心甘情願把後背交出去的那個人，只有一個。
林韻郡主？
那是老王爺的女兒，他們願意效忠。
但若她要走向一條他們無法認同的路，背離了他們用血和命換來的方向。
那麼，他們的忠誠自有歸處。
跟這些老兵不同，北境軍中，一些中年將領卻是爭論不休。
「郡主畢竟是王爺唯一的血脈，是林家正統！我等深受王爺大恩，豈能背棄？」
「但徐將軍所言不無道理！王爺死因未明，此時與仇敵和談，如何對得起死去弟兄？」
「徐將軍要走我們怎麼辦？跟？那是背離主家！不跟？這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媽的，沒有徐將軍，哪有我們今天，反正老子要跟徐將軍走！」
看著越來越多的士兵向著徐臻離開的方向走去，一旁的李副將跟張參將等人臉色難看至極。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李副將臉色一沉，盯著一眾士卒怒吼，「徐臻不過一介家將，蒙王爺恩典才有今日，竟敢公然違抗郡主軍令，煽動士卒，實乃十惡不赦的叛徒！」
「正是！」張參將尖嘴猴腮，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往日裡仗著王爺舊恩和些許戰功，目中無人，連郡主都不放在眼裡！如今郡主仁德，願為天下蒼生止戈，他竟敢如此猖狂！此等白眼狼，留之必成大患！」
「諸位！」李副將提高聲音，看著周圍將領，「郡主乃我等明主！值此關鍵時刻，正是我等報效之時！速速整肅各自部曲，彈壓謠言，凡有敢附和徐臻、動搖軍心者，一律按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沒錯，正該如此！」
「若是能彈壓各部，郡主對我們自然高看一眼！」
眾人商議之後，立馬各帶親兵，在營中穿梭呼喊起來。
對這些新晉將領，老兵自然並不買帳，整個北境大營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
林韻臉色鐵青，胸脯劇烈起伏。
她原本的想法，是好生安撫徐臻，讓他繼續跟在自己左右。
但徐臻，竟然想要離開？
也罷，堂堂北境軍少了他一個徐臻又能如何？
這幾年的連番勝仗，當真靠的是他徐臻不成，還不是北境軍驍勇善戰！
眼下，還是趕快更衣去皇城成親才是要事！
「報！」就在這時，帳簾一開，傳令兵急匆匆跑進來單膝跪地，「郡主，軍營大亂，不少老兵已經收拾行裝，想要跟隨徐將……徐臻離開！」
「什麼？」
林韻臉色鐵青，牙齒咬的咯嘣作響。
沒想到，竟然還有兵卒選擇跟徐臻離開。
這些人，全都是受父王的恩典，現在竟然選擇跟隨叛賊，這怎麼能忍？
「來人！」林韻猛的轉身，眼神冰冷，「立即調集我的親衛營，還有李副將、張參將的人馬！將那些膽敢響應徐臻、收拾行裝的人，統統給我拿下！以叛亂論處，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一旁的親衛隊連忙上前一步：「郡主息怒！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他都騎到我頭上拉屎了！還要怎麼計議？！」林韻怒目而視。
親衛隊長硬著頭皮，連忙開口：「郡主明鑑！徐臻在軍中，尤其是在那些老兵和底層士卒當中，威望極高，絕非李、張幾位將軍可比。」
「此刻若貿然派兵鎮壓，強行捉拿，恐怕非但不能平息事態，反而會激化矛盾，逼得更多人倒向徐臻。」
「屆時若引發大規模內鬥，我軍尚未與皇城交鋒，便先自損元氣，甚至可能釀成營嘯，一發不可收拾啊！」
林韻聞言，身子猛地一頓。
她不是完全不懂軍事的蠢人，方才不過怒極出口。
此刻親衛隊長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她部分衝動，但也讓她更加煩躁和憋屈。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徐臻拉走她的人馬？讓她這個主帥顏面何存？
林韻深吸幾口氣，強行平復下心中的怒火。
就像親衛隊長說的一樣，若是強行派兵鎮壓，怕是會起到反作用。
但就讓徐臻帶著那些兵卒離去，她心中更是難以接受。
沉吟片刻，她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緩緩坐回帥椅。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她的聲音帶著一抹寒意，「徐臻要走，便讓他走，那些與他一條心的白眼狼，留著也是禍害，正好一併清理出去。」
「不過，」林韻話鋒一轉，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也不能讓他走得太過輕鬆，顯得我林家軍紀渙散，人人可叛。」
「傳令下去，若隨徐臻離去，即刻視同叛出北境軍，削除一切軍籍記錄，列為在逃叛卒，北境親族嚴加核查！日後戰場相見，便是死敵！」
此言一處，親衛隊長臉色頓時一變，剛想開口，林韻卻繼續說道。
「凡留下者，皆是我北境軍忠勇之士！我林韻在此承諾，絕不虧待任何一個忠心跟隨我的人！以往戰功，加倍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