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隨他,不過帶走了一群廢物而已!
他就帶走一群廢物
西山腳下,殘月如鉤。
徐臻勒馬立於土坡,身後是黑壓壓的隊伍,約莫兩萬多人。
這些人,全都是早年跟隨老王爺南征北戰的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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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精兵強將,到後勤輜重,幾乎整個北境軍中,核心位置的兵卒全都已經聚攏過來。
北境軍大營的方向,營火已經變得影影綽綽看不清楚。
徐臻心中嘆息,那裡有他效忠十年的帥旗,有他曾以為會用一生守護的女子,還有老王爺咽氣前,將他和林韻的手疊在一起時,掌心那未涼的餘溫。
王猛獨臂拄槍,上前一步。
「將軍。」他聲音沙啞,沉聲開口,「接下來,咱們往哪走?」
這句話問出了所有士卒心頭的迷茫。
方才跟隨徐臻出營,憑的是一股不願和親的不甘,一口咽不下去的血氣。
可真等出了轅門,夜風一激,熱血漸涼,去哪便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方才他們選擇跟隨徐臻,憑的是一股不甘與義憤,但接下來如何走,大傢伙心裏面都沒底。
尤其是林韻發布了通緝文書,更是讓這些人無處可去。
回北境老家?那是林韻名義上的地盤,他們這些叛卒回去,等待他們的恐怕不是鄉親的歡迎,而是官府的鎖鏈和冷眼。
繼續南下或東進?無根之萍,難以長久。
況且,他們這支隊伍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劫掠或流浪。
徐臻環視四周,所有士卒雖然眼神有些迷茫,但臉色全都堅定不已。
「諸位兄弟,我們不回北境。」徐臻沉聲開口,「雖然林韻選擇和親,但老王爺的死,不能不明不白。」
「大營往西三百里,那是一片三不管地帶,我們去那裡暫時落腳,暗中調查王爺當年之事,休養生息積蓄力量。」
聽到徐臻的話,所有士卒全都低聲議論起來。
「王爺的恩,要報,弟兄們的血,不能白流。」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願意繼續跟我走的,我們一起去西邊,開一條生路,若有現在想離開的,我徐臻絕不阻攔!」
營地上寂靜了片刻。
然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跟著將軍!」
「查清王爺的事!」
「將軍去哪,我們去哪!」
「好!」徐臻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感激之色。
這些士卒,在這種時候,依舊選擇跟隨自己,憑什麼,自己不能給他們一個美好前程!
「兄弟們,出發!」
沒有任何混亂,只是腳步馬蹄踏在地上的聲音,整個隊伍動了起來。
若是從天空俯視,整個隊伍像是一道黑色的暗流,朝著與皇城截然相反的方向離開。
黎明前,這支兩萬餘人的隊伍,消失在西邊蒼茫的山影之後。
……
與此同時,北境軍大營。
中軍帳內,依舊燭火通明。
林韻換了一身水紅長裙,發間的鳳釵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報!高公公求見!」
「請他進來!」
帳簾輕掀,高公公矮身而入。
「高公公!」林韻連忙起身,臉上帶著一抹歉意,「陛下迎親隊伍到來,軍中卻發生如此事情,讓公公見笑了!」
高公公擺了擺手,尖著嗓子開口:「郡主,徐臻反叛軍中不穩,老奴看迎親之事,還是暫緩為好!」
林韻微微點頭,徐臻離開北境軍對她來說並非不可接受,但帶走北境軍的人馬,對她的影響卻不小。
軍中不穩,一旦自己強行出嫁,恐怕會導致大規模的譁變。
這種事情,可不是林韻想要看到的!
她心中非常清楚,趙元能夠迎娶自己,很大一部分,便是因為北境軍的實力。
「公公所言極是!」林韻微微點頭,轉身回到書案旁,提筆飛速寫了一封書信交給高公公,「此信還望呈與陛下,軍中之事,林韻必定儘快平定!」
高公公接過書信轉身離開,林韻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傳令下去,讓李副將、張參將等人,立刻安撫軍心,同時,叛軍之人,即刻發布通緝文書!」
「還有,即刻清點昨夜離營叛卒的損失明細,一個時辰內呈報。」林韻頓了頓,「尤其是人員、器械、糧草。」
一個時辰後,片刻功夫,中軍大帳內,以李副將、張參將為首的數十名將領分列兩旁。
「軍中損失,可曾清點清楚了!」
聞言,李副將連忙上前,拱手抱拳:「報郡主,所有損失,均已清點清楚。」
「說給我聽聽!」林韻手中把玩赤金鳳釵,淡然開口
李副將抽出記錄,沉聲開口:「回稟郡主,兵員方面,破鋒營及驍騎營一部,共八千六百餘人離營,另,各營追隨徐臻的老卒、伙夫、馬弁等,合計一萬四千餘人,總記兩萬三千一百二十七人。」
林韻的手微微一頓。
破鋒營,驍騎營。
那是父親留下的、北境軍最鋒利的刀。
這三年時間,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關鍵,便是這兩個營帳的士卒。
但徐臻,只帶走了了區區兩萬人?
林韻心中嗤笑不已,她還以為徐臻有什麼能耐,原來不過如此。
這北境軍的士卒,依舊是忠於她林韻的!
她輕輕將玉簪插入髮髻,淡然開口:「兩萬人,我麾下尚有二十萬大軍,此事無傷大雅。」
李副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低頭:「郡主英明。」
「還有呢?」林韻收回目光,看向李副將,「總不會只帶走了人,金銀糧草帶走多少?」
李副將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二頁清單,這一頁,密密麻麻,遠不止兵員數字那麼簡單。
「回稟郡主,徐將,徐臻並未帶走金銀,他帶走的人是,馬蹄鐵匠,全員十一人,離營,隨軍醫師離營十八人,甲冑修補營全員離營,糧草押運官離營二百九十七人。」
「所有攻城器械維護圖紙,原存於軍械營密檔室,已悉數不翼而飛。」
「專精大型器械製造的匠人……」
「夠了。」
林韻打斷他,語氣有些不耐煩。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一眾將領:就這些人還需要稟告?一群打鐵的,治傷的,餵馬的,我還以為,徐臻有什麼本事,感情只有廢物才會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