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全軍後撤八十里！
次日，中軍大帳內氣氛肅然。
林韻端坐在帥案之後，換上了一身銀色甲冑，倒是有些巾幗英雄的模樣。
李統領、林福這些最新提拔的親信全都站在前列，至於那些北境軍的老將全都在末尾站立。
「報，戶部侍郎趙文博拜見！」
隨著傳令兵的聲音落下，帳簾一掀，一個中年男子身穿朱紅官袍邁步而入。
年紀約莫四十左右，面白微須，眉眼間帶著一股傲然之色，正是戶部侍郎趙文博。
「臣趙文博，奉聖諭，拜會郡主。」趙文博目不斜視，上前兩步躬身行禮。
林韻連忙起身，臉上滿是笑容：「趙侍郎一路辛苦，陛下在信中提起侍郎，說您是朝廷最能幹的能手，此番前來助我，實乃北境軍之幸。」
趙文博微微欠身：「郡主謬讚了，臣不過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來為郡主分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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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韻點頭，目光掃過帳中眾將。
「諸位都聽清楚了，趙侍郎是陛下親派，此番來我北境軍，是為協理軍務。」
「侍郎之才，本宮深信不疑，從今日起，凡軍需、糧秣、府庫、營務諸事，皆由趙侍郎統籌。」
她頓了頓，語氣裡面帶著一種不容質疑的味道。
「所有人務必全力配合，若有敢怠慢推諉、陽奉陰違者，軍法從事。」
聽到這話，眾將全都垂首稱是。
不聽話的魯廣，昨日已經被打斷了雙腿發配養馬。
就連魯廣這種跟著老王爺南征北戰的人，都落了這個下場，其他人哪還敢有半個不字。
林韻這才滿意點頭，轉頭看向趙文博，語氣溫和。
「趙侍郎，反叛徐臻剛剛分裂北境軍，軍中尚不穩定，不知道侍郎有何計劃？能儘快治理好北境軍？」
聞言，趙文博微微一笑，仿佛早就在等著這句話。
「回稟郡主，臣以為，北境軍既已歸順大梁，那軍中事物，自當應該按照朝廷規定執行才是。」
林韻一臉深以為然，連連點頭：「侍郎所言極是，那不知應該如何執行？」
趙文博伸手捻著鬍鬚，淡然開口：「敢問郡主，目前北境軍中，最大的困難麻煩是什麼？」
林韻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副將，不如今該稱為李統領了。
看到林韻的目光，李統領連忙上前一步，抱拳拱手。
「回侍郎，最棘手的是後勤，徐臻那叛賊帶走了大批工匠、醫師、馭手，眼下軍中馬蹄鐵匠全無、醫師缺了八成、甲冑修補營空無一人，糧草押運更是……」
趙文博靜靜聽完，面上笑容未變。
「原來是此事。」他輕輕點頭，「李統領不必憂心，後勤庶務，正是我擅長的地方。」
他目光掃過眾人，負手踱步，侃侃而談。
「軍中工匠短缺，無非是修造之事，朝廷府庫器械充盈，北境軍既已歸順，所需軍械自可向工部申領。」
「糧草運轉不暢，此事重在管而不再人，只要建立嚴密的申領核驗流程，帳目清晰，損耗可控，何愁運轉不靈？」
「至於醫師，朝廷有太醫局，日後郡主入宮，軍中自可配屬朝廷醫官。」
「歸根結底，北境軍往日之弊，在於章法不立、規矩不嚴，只有建立朝廷通行的規章制度，方能一勞永逸。」
林韻聽得入神，雖然名為北境之主。
但這些年來，全都是徐臻在管理北境。
她根本就不懂後勤，不懂軍械，不懂糧秣，更不懂如何打仗。
但她聽得懂朝廷規制，一勞永逸這幾個字。
既然她馬上要入主中宮，北境軍自然要按照朝廷規制執行才是。
「好。」林韻一臉欣喜，在她看來，趙文博身為戶部侍郎，對這些絕對手到擒來，「就依趙侍郎之言！」
趙文博躬身抱拳：「郡主英明，臣還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林韻抬眸，淡然一笑：「趙侍郎是陛下派來協助本宮，有什麼事情但說無妨。」
趙文博輕輕嘆了口氣，看著林韻開口：「郡主與陛下婚期在即，這本是天大的喜事，但是現在北境軍仍屯兵於皇城三十里外，甲冑未卸、弓弩未收……」
他頓了頓。
「此事，於郡主清譽，於陛下聖德，恐皆有礙。」
林韻一怔，這事情，她倒是沒有想到。
「那趙侍郎的意思是？」
「臣斗膽。」趙文博微微欠身，「郡主既已決意和親，與朝廷冰釋前嫌，何不更進一步，以表誠意？」
說罷，他走到一旁的輿圖旁，伸手在上面點指。
「郡主，皇城腳下屯駐重兵，縱然陛下聖明，不以為意，但是朝中言官難免風聞議論，對郡主而言，亦是授人以柄。」
「臣以為，北境軍當後撤八十里駐紮，一來可讓朝廷上下放心郡主和談之心，二來更能夠彰顯郡主賢德之名啊。」
林韻聽完，久久不語。
她從未想過這一點。
她只想著元哥哥會來接她，想著鳳冠霞帔、九重儀仗、百官跪拜，卻忘了她的軍隊，此刻還包圍著她元哥哥的皇城。
「趙侍郎所言極是，這事情，是本宮有些疏忽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澀，心中甚至有些埋怨自己。
趙文博一臉淡然，低聲開口：「郡主身在其中，當局者迷也是人之常情，不過，臣既然是來為郡主分憂的，自然應該直言相諫。」
「多謝趙侍郎了！」林韻深深吸了口氣，抬頭看著眾將，「傳令，三軍拔營，後撤八十里，明日卯時準時開拔。」
消息傳出，整個北境軍大營的士卒，全都議論起來。
「什麼？郡主要我們後撤八十里？」
「咱們花了三年時間才才打到這，現在說撤就撤？」
「郡主要和談成親，肯定要退兵啊！」
「我聽說是什麼朝廷的侍郎建議，讓郡主表示誠意！」
「狗屁誠意，這就是把刀遞給人，等人把刀磨快了再架你脖子上？」
雖然將領要求全軍準備後撤，但基層士卒和那些老將，心裡全都是不滿到了極點。
甚至，破陣營的老將士卒，一起聯名反對。
聽到消息，林韻臉色鐵青，直接讓李統領和林福鎮壓不滿士卒。
「你們看看這是什麼？」林韻一巴掌拍在桌岸上，冷冷的看著兩人，「本宮的命令不管用了嗎？北境軍這是全都想要造反不成？」
看著書案上的反對撤軍的聯名血書，李統領臉色難看至極。
自己剛當上統領就發生這種事情，簡直是啪啪打臉。
「郡主，此事都是臣未能及時覺察，我這就去處理！」
林韻冷冷點頭，目光冰冷的掃過兩人：「立刻鎮壓反對的士卒，傳令下去，膽敢違抗撤軍者，以違抗軍法論處，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