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我在！
府衙內，徐臻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輿圖。
這圖還是五年前繪的，幾處城牆的位置與實際已有出入。
但他的目光落在圖上，只片刻，便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城北望月樓。」他的手指點在圖的左上角，轉頭看著錢有為，「此處可俯瞰南門瓮城？」
「徐兄弟，這望月樓的確可以俯瞰南門瓮城，但那裡已經塌了三年了，一直沒錢修。」
徐臻點了點頭，手指又點著一處路線：「城南的這條官道，往西岔出去的小路，通到哪裡？」
「那是條廢路，」錢有為雖然無能，但對望石城還算了解，連忙開口，「十年前山洪沖斷了橋，就一直沒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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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臻收回手，轉頭看著身後的王猛。
「王猛。」
「在。」
「你出城，帶弟兄走北邊那條獵戶小道，繞到黑風寨營地的後山。」徐臻聲音平靜，「酉時前到位埋伏起來，等亥時匪徒攻城，聽城頭鼓聲出擊，封死他們的退路。」
王猛重重抱拳，沉聲開口：「得令。」
說罷，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徐臻轉頭看向錢太守，臉色凝重開口：「錢太守，麻煩召集城中士卒，我要跟他們聊聊！」
消息傳得比馬蹄跑的更快，錢太守剛通知士卒集合，後腳，整個望石城的人全都知道了。
「聽說有人來幫咱們守城，咱們有救了啊！」
「狗屁有救，我聽說，那就是兩個人，一個年輕人，一個斷臂殘廢！」
「真的假的，這兩個人還想守城，開什麼玩笑？」
「我聽說，那人在府衙準備安排今晚守城事情，咱們過去瞧瞧！」
望石城中，街頭巷尾雖然人影稀疏，但聽到消息的百姓，全都在紛紛議論。
就兩個人，還想守城打土匪，開什麼玩笑。
……
府衙外的空地不大，擠了四十三個守城兵，顯得有些擁擠。
徐臻從堂中走出來，看著這些守城士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些士卒，高矮胖瘦參差不齊，甲冑雜亂，有皮甲，有布甲，甚至還有人就穿了件布衫。
他的目光緩緩在眾人面前掃過，最終停留在前排一個五十來歲，兩鬢斑白的老卒身上。
「你叫什麼？」
老卒愣了一下，隨即沉聲道：「回將軍，小人名叫趙大牛。」
「在北境待過？」
趙大牛的肩膀微微一顫，有些不敢相信的抬頭看著徐臻：「你怎麼知道？」
徐臻沒有回答，目光只是看向了趙大牛那條站姿有些歪斜的右腿。
「這腿上，是箭傷？」徐臻沉聲開口問道。
「是。」趙大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回憶之色，「當年中了一箭，落下殘疾，便回了老家。」
他沒有說的是，那三年邊軍生涯是他這輩子最榮耀也最痛苦的日子。
榮耀是因為他曾是北境邊軍的一員，痛苦是因為他離開時，是被人抬著回來的。
徐臻點了點頭，拍了拍趙大牛的肩膀：「今夜守城，你帶著他們。」
趙大牛愣住了，上下打量著徐臻。
眼前這人雖然年輕，但身上的那股氣勢，卻讓趙大牛心中發顫。
這種氣勢，他當年還在北境軍的時候，曾經遠遠看過一位將領，那人身上的氣勢，跟眼前這年輕人一模一樣。
這年輕人，難不成也是北境軍的人。
否則，怎麼會知道自己曾經在北境軍待過。
略微遲疑片刻，趙大牛還是點了點頭，拱手抱拳：「得令。」
徐臻目光掃過眾人，剛想開口，府衙外忽然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夾雜著壓低的議論和人聲。
抬眼望去，府衙門口的空地上，無數老百姓全都聚攏過來。
看到這些老百姓，徐臻心中清楚，這些人過來，就是想要看看，這兩個誇下海口的人到底來幹什麼！
「哎呦，這人還真的這麼年輕啊！」
「完了，看他的年紀，肯定什麼都不懂，就靠他守城？」
「不過這人的氣質看著不凡，應該是個當兵的吧！」
「呸，要是當兵的，也是個逃兵，想要來咱們望石城打秋風！」
聽著老百姓低聲議論，徐臻上前一步，沉聲開口。
「各位鄉親，我叫徐臻，今天來這裡，不是徵稅，不是征糧，更不是為了征丁，我們只有一件事，就是為了掃清方圓百里匪患亂軍。」
竊竊私語聲停了一瞬，隨即再次轟然炸開。
「掃清方圓百里的匪患？開什麼玩笑？」
「就兩個人，還有個殘廢，還想掃清匪患，靠嘴嗎？」
「說不定，他就是個先頭兵，後面還有大部隊呢！」
徐臻伸手壓了壓，目光掃過眾人臉龐：「各位鄉親，眼下雖然只有兩人到了這望石城，但晚上的時候，必定會有大軍前來！」
聽到這話，有個老者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你們要收多少錢？」
這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大軍前來剿匪，給錢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三年前那撥敗兵進城剿匪，剿了三日，匪沒剿著，反倒是把城裡僅有的幾家鋪子搶了個精光。
五年前那撥官軍倒是沒搶鋪子，但要了三百石犒軍糧。
錢太守沒辦法，只能攤派到各家各戶，那一年，城裡有十七戶交不起糧，被衙役拽出去打了板子。
現在又來了一撥兵，說是剿匪不要錢？
誰信？
徐臻看著老者，沉聲開口。
「我等剿匪，糧草自籌，不取城中一粟一金。」
四下里瞬間靜了下來。
這一次，就連低聲的議論都沒有了。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徐臻，好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不收錢，不征糧。
自己紮營，自己籌糧。
這種隊伍，他們還從沒有見過。
這麼做，你們圖什麼？
老者遲疑了片刻，抬頭看著徐臻緩緩開口。
「將軍，老漢我活了六十七年，但我從來沒見過當兵的不收錢，您不收錢，這到底是圖啥呢？」
徐臻看著他，目光在看向所有的百姓，沉聲開口：「圖這座城，圖這裡的人能活下去。」
「今夜亥時，會有黑風寨三百匪徒攻城。」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聲。
「黑風寨？就是那幫搶了李家村十七戶的土匪？」
「三百人？咱們城裡，咱們城裡能打仗的才幾個？」
「這事情怎麼才說，我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徐臻擺了擺手，看著眾人沉聲開口，聲音沉穩。
「大家不用驚慌，我在，絕不會讓一個土匪踏入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