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民心所向
半個時辰後，府衙門口火把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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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吏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桌子後面，手裡捧著一個帳簿，面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隊伍里的都是城裡百姓，手裡拎著布袋、端著瓦罐、抱著能裝東西的任何容器。
所有人都在看著劉文吏還有他身後的糧食。
「下一個。」
一個老婦人走上前來，手裡捧著一個豁了口的瓦罐。
「老人家，您叫什麼名字？」劉文吏看著老婦人，沉聲問道。
「王張氏。」
劉文吏低下頭，在帳簿上仔細記下，隨即開口：「家裡幾口人？」
「兩口，老婆子和我孫子。」
劉文吏抬起頭，看了一眼跟在老婦人身後那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孩。
「發雙份。」劉文吏停頓了一下，沉聲開口。
旁邊負責分糧的匠人愣了一下。
「劉先生，這……」
劉文吏沒有解釋，只是繼續喊道：「下一個。」
寅時，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那些領到糧食的百姓，已經回到各自家中，抱著那罐黃澄澄的米，睡了一個三年來最踏實的覺。
城頭上，徐臻一夜沒睡，還站在那裡。
王猛上前，單膝跪地。
「將軍，所有俘虜已押入臨時營地，由百姓指認處置。」
「繳獲物資，已清點造冊，糧食一萬三千斤，布匹二百匹，錢財若干，除去分發給百姓的部分，剩餘已入庫。」
「傷兵三十七人，已全部安置，陣亡者七人，明日擇地安葬。」
徐臻點了點頭：「城裡的百姓如何？」
王猛沉默了一瞬，隨即咧嘴說道。
「將軍，屬下方才從城南一路過來，見到的百姓全都在衝著咱們笑。」
徐臻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傍晚時，那些百姓站在府衙門口，用警惕懷疑的目光望著他。
現在，那些目光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的東西。
他叫什麼來著？
對，這就叫做信任。
這就是北境軍，在這望石城的根基。
城下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徐臻低頭望去，是那個傍晚時分，詢問自己圖什麼的老者。
老者手裡面端著一碗粥，一步一步爬上城樓，走到他面前。
「將軍，喝碗粥。」
徐臻低頭看著那碗粥。
比半夜那碗更稠，米更多，肉絲更粗。
「老人家，這米……」
「是您發的。」老者打斷了徐臻的話，抬頭看著他，「老頭子我這輩子，見過太多兵了。」
「敗兵、官軍、土匪假扮的兵、趁火打劫的兵，但從來都沒有一個，像你們這樣的，沒有一個。」
老者把那碗粥往他手裡一塞，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徐臻：「將軍，老頭子我現在信了。」
徐臻端著那碗粥，望著那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城樓下，忽然想起老王爺臨終前，拉著他的手。
「臻兒，當兵的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讓人能活下去。」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當兵最終還是為了老百姓，為了能夠讓老百姓像個人一樣活著。
望石城這裡，匪患已經平了，老百姓也算暫時能夠安穩下來。
但這裡的事情，卻並沒有結束。
方才土匪攻城的時候，望石城的城門可是被人給提前從裡面給打開了。
要不是破鋒營的兄弟們來的及時，今天這一仗，可就沒有這麼輕鬆了。
整個城裡面，老百姓已經被要求天黑之後不得出門，能夠接近城門的人，除了守城卒之外，就只有錢有為的人。
守城卒全都跟在自己身旁，那開了城門的人，在整個望石城之中，除了錢有為還有誰。
他就說這錢有為之前為何那麼配合自己，敢情早就已經找好了退路。
若是自己猜的沒錯，這傢伙跟土匪早就商議好了一切。
「王猛！」徐臻轉頭，看向一旁的王猛。
「將軍！」王猛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立刻去給我審訊，問清楚，他們為什麼敢攻城，有誰跟他們勾結！」徐臻眼神冰冷，沉聲開口，「還有，去給我把錢太守叫來，我要好好跟他聊聊！」
王猛重重點頭：「得令！」
半柱香後，錢有為滿臉堆笑，快步走進府衙，上前躬身道賀。
「下官恭喜徐將軍一戰得勝，北境軍神威蓋世，下官今日一見，果然如同傳說中一般所向披靡！」
徐臻一臉淡然，抬頭打量著錢有為，突然冷聲問道：「錢太守，方才土匪攻城之時，你去了何處啊？」
錢有為愣了一瞬，隨即連忙開口：「徐將軍，我不過是區區一個文官，對這打仗的事情，根本就一竅不通，跟著你們也怕妨礙你們，這才坐鎮後方！」
坐鎮後方？
徐臻心中冷笑，好一個坐鎮後方！
「聽錢太守的意思，好像根本就不擔心，這土匪能夠打下望石城，到這府衙之中抓了你啊！」
「不會……」錢有為下意識的說了一句，立馬收住話頭，眼珠轉了轉繼續開口。
「下官這是對將軍有十足把握，北境軍神威無敵，區區三百匪患，根本不可能是將軍您的對手！這才在後方替將軍助威啊！」
徐臻冷笑不已，打量著錢有為緩緩開口：「沒想到，錢太守竟然還能掐會算，知道這三百土匪不足為懼！」
錢有為練練賠笑：「下官也是仰仗徐將軍的虎威！」
「呵呵呵！」徐臻冷笑幾聲，聲音陡然變得冰冷森嚴起來，「那我問你，方才土匪攻城的時候，這望石城的城門，為什麼被人突然打開了？此事，你可知曉？」
錢有為一愣，隨即連忙搖頭：「什麼，竟然會有這種事情，下官不知啊，您之前不是說，天黑之後，所有人不得出門嗎？怎麼還會有人打開城門？是不是有土匪提前進了城中啊？」
嘭！徐臻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上，目光如刀盯著錢有為。
「錢有為，你還敢在這裡胡說八道！」他猛然起身，幾步衝到錢有為面前，「城門怎麼會開，你還不清楚，不就是你錢有為私通匪患，給他們打開的城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