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戰後
第34章 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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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大夏最強領域境的頭銜頃刻之間易主。
左鳶？那女人早已是論外級，談論領域境時根本不會把她算在內。
廣場上的火焰還未完全消散，炙熱高溫烘烤著大地，將空氣扭曲成詭譎的畫面。
除了劈啪作響的火焰升騰聲，整個廣場一片寂靜。
成千上萬的圍觀群眾像是被同時按下了靜音鍵，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陸冬青，臉上的表情統一寫著『難以置信』。
然後，喧譁聲如同蓄積已久的潮水衝垮堤壩一樣，轟然炸開。
「王武天敗了！而且敗得如此迅速！」
「大夏最強領域境的稱號要換人了？」
「這個陸冬青才剛晉升領域境沒多久吧？怎麼可能……」
「什麼叫沒可能？你沒長眼嗎？他把王武天打成了那樣！那可是王武天！從雲龍王武天！」
「他是新人吧？山海司這是從哪兒挖出來的怪物？」
「快去查啊！他跟左鳶一起來的，他們之間到底什麼關係？」
人群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湖面，層層漣漪向外擴散，議論聲從廣場中央蔓延到邊緣，從燈樓頂端傳到底層，甚至連帝之下都內部都有靈能者探頭出來張望。
等候席上，張天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重新把墨鏡推回到鼻樑上。
沈星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廣場中央那個正張開雙臂接受歡呼和質疑的背影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對陸冬青說過的話。
【回國後我要跟你打一場，生死斗。】
那時的他覺得自己早晚能追上甚至超越對方，而現在……
「沈星。」旁邊傳來龍野低沉的聲音，沈星沒有回頭。
龍野繼續說道：「你跟他交過手？」
「在臨行冬宮前。」沈星的聲音有些乾澀，「那時候他才綻華境。」
龍野沉默了幾秒：「……那時候的你什麼感覺？」
沈星終於轉過頭來看向龍野，露出苦澀的笑容：「那時候我就覺得打不過他了。現在……更不可能。」
龍野輕輕摩挲著腰間那柄八面漢劍的劍柄，目光投向廣場：「我一直待在十萬大山，原以為可以避開紅塵俗世一切紛爭只專注於磨鍊自己的本事。現在看來實在是坐井觀天，連大夏出現這麼一位超級天才都不知曉。」
「你就算提前知道了，又有什麼意義？」
沈星看向陸冬青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恐懼和憎恨，只剩下仰望：
「有些人的才能，根本不是你我所能想像的層次。」
不遠處，劉星河早就縮回了椅子上，手裡那本《酉陽雜俎》攤開蓋在臉上，假裝在看書，實際上透過書頁縫隙偷瞄廣場上的動靜。
他心底非但沒有因為敗給陸冬青而懊惱，反而暗暗慶幸。
幸虧第一輪遇到的是還沒完全展露實力的陸冬青，雖然被打得夠慘，但至少沒有當眾出醜到王武天那個程度。
皇甫銅站在等候席最邊緣，雙臂抱在胸前，面色平淡，但那雙向來半耷拉著的眼睛此刻難得地完全睜開了。
「……果然如此。」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確認某個早已篤定的判斷。
觀禮台上，公孫長虹終於緩緩坐回到椅子上。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並非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謝蘭。」他轉過頭看向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婦人，「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
謝蘭臉上的微笑依然從容：「長虹兄，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故意瞞著你什麼似的。我又不是預言家，哪裡知道這孩子能走到哪一步？只不過……」
她的目光越過廣場，落在陸冬青的背影上：「我一直相信，他早晚會站在與你我同一層次的舞台上。」
蘇長樓此時已經重新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正襟危坐。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陸冬青的身上，低頭沉思許久。
「沈家主。」他側頭看向沈家家主，「你怎麼看？」
沈家家主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當然知道陸冬青贏了王武天意味著什麼。
一個以綻華境越階擊殺領域境巔峰的怪物，晉升領域境後正面碾壓大夏民間最強領域境，背後還有謝蘭和左鳶撐腰，手裡還掌握著【神話憑依】這種失傳已久的恐怖力量。
這意味著山海司原本的權力格局即將被徹底改寫。
「我怎麼看？」沈家家主冷哼一聲，「我沒什麼好看的。倒是有些人可能正在想，是不是該重新考慮一下跟某些人打交道的方式了。」
『某些人』是誰，他沒有明說，但在場的幾個人都聽得出他話里的意思。
只有左鳶站在觀禮台邊緣，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她低頭看著下方廣場上那個正在朝等候席走回去的身影，嘴角的弧度稍稍地上揚了一點。謝蘭看在眼裡，不禁露出溫和笑容。
「很高興吧？」謝蘭輕聲說。
左鳶頭也不回地說道：「他贏了也是意料之中。有什麼好高興的？」
「那你笑什麼？」
左鳶嘴角立刻耷拉下來，扭頭不再搭理謝蘭。
謝蘭笑著搖了搖頭。
廣場上，陸冬青已經走下擂台，朝等候席走去。經過皇甫銅身邊時，皇甫銅朝他點了一下頭：「恭喜。還有，謝謝。」
「都是哥們！」陸冬青咧嘴一笑，「真遺憾，我還想著這次出征櫻島，我們小隊能再聚首。」
皇甫銅沒有接話，但嘴角罕見地動了一下。
張天然已經掙扎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迎上來，朝著陸冬青抬起手掌。
陸冬青笑著抬起手掌，兩人手掌對拍一下，同時笑了起來。
遠處，沈星看著這一幕，猶豫了一下，沒有走過去。
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著等候席深處走去。經過觀禮台下方時，他聽到身後傳來沈家家主的聲音：「沈星。」
沈星回頭，看到沈墨出現在他的影子當中，面色凝重。
「關於陸冬青，之前你跟他在冬宮有接觸。」沈墨開門見山，「你有沒有覺得他值得拉攏？」
沈星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話：「他不需要被拉攏。他不會站隊任何一邊的。」
沈家家主意外地盯著沈星，很快就搖了搖頭，重新看向正跟張天然有說有笑的陸冬青：
「……天真，他早在加入山海司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出選擇了。
現在無論他願不願意，都已經跟謝蘭一派徹底綁死。
等著瞧吧，山海司高層不會無動於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