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夜襲敵營:李信誘敵,扶蘇伏擊


  夜半,烽燧台上的火把被風吹得忽明忽暗。扶蘇握著秦劍的指尖微微收緊,呼吸在寒夜裡凝成白霧——遠處,黑風口方向,忽然炸開一團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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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李將軍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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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斥候連滾帶爬衝上烽燧台,滿臉煙塵,聲音嘶啞卻壓不住狂喜:「李將軍率軍突襲匈奴大營,燒了他們的糧草!骨都侯大怒,正率軍追擊!」

  扶蘇沒有答話,只是死死盯著那片火光。

  火光在夜色中跳動,越來越大,隱隱能聽見風聲里夾雜的喊殺聲。那是李信的三千銳士,正在用命把匈奴往這邊引。

  羋瑤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冰涼,掌心卻有汗。

  「李信能撐住嗎?」她輕聲問。

  扶蘇搖頭又點頭:「他必須撐住。撐不住,這五千匈奴就跑了。」

  他轉身,看向黑暗中列陣待發的兩萬四千銳士。

  「傳令下去——所有人屏息靜氣,不得出聲。等匈奴進了伏擊圈,聽朕號令,一舉殺出!」

  黑暗中,將士們無聲地握緊了兵器。

  風很大,吹得戰旗獵獵作響,可兩萬多人伏在戈壁灘上,竟無一人咳嗽,無一人動彈。

  扶蘇握著羋瑤的手,掌心貼著手背,那點溫熱,是他此刻唯一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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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里外,黑風口。

  李信率軍且戰且退,身後是四千多匈奴騎兵的瘋狂追擊。

  箭矢如蝗,不斷有銳士中箭落馬。李信回頭看了一眼,心中發緊——三千人,已經折了五百,剩下的個個帶傷。

  「將軍!匈奴咬得太緊,甩不掉!」副將嘶喊。

  李信咬牙:「甩不掉就不甩!往伏擊圈跑!跑不動的,下馬結陣死戰,給主力爭取時間!」

  他話音剛落,一支箭射中他的左肩。箭頭穿透甲葉,釘進肉里,疼得他眼前發黑。

  「將軍!」穆蘭策馬衝過來,要護他。

  李信一咬牙,反手拔下箭,血噴涌而出。他把箭杆咬在嘴裡,含糊不清地喊:「別管我!沖!」

  穆蘭眼眶通紅,卻沒有停,只是死死護在他身側,用自己的戰馬擋著射來的箭。

  又追出二十里,匈奴越來越近,最近的距離已不足百步。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一片乾涸的河谷——那是扶蘇選定的伏擊圈。

  李信精神一振,嘶聲喊道:「快!進河谷!」

  三千銳士拼盡最後力氣,衝進河谷。

  匈奴騎兵緊隨其後,涌了進來。

  「骨都侯」勒馬停在河谷入口,望著那條狹長的河道,忽然臉色一變。

  「不對!撤——!」

  可已經晚了。

  河谷兩側的崖壁上,忽然亮起無數火把。黑色的秦軍戰旗在火光中展開,密密麻麻的強弩對準了谷中的匈奴騎兵。

  扶蘇站在崖壁最高處,高舉秦劍,一字一句: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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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雨傾瀉而下。

  匈奴騎兵成片倒下,戰馬嘶鳴,人仰馬翻。骨都侯嘶吼著下令突圍,可河谷狹窄,前後擁堵,根本沖不出去。

  李信在谷中聽到箭雨聲,知道主力到了。他翻身下馬,靠在一塊大石後,大口喘氣。

  穆蘭衝到他身邊,撕下衣袍要給他包紮。

  「別管我!」李信推開她,「去指揮咱們的人,別被自己人的箭誤傷!」

  穆蘭不理他,死死按住他流血的肩膀,用牙咬緊布條,狠狠一勒。李信疼得悶哼一聲,卻沒有再推開她。

  「李信……」穆蘭的聲音發抖,「你答應過我,要活著回去。」

  李信看著她,看著她滿臉的塵土和淚痕,忽然笑了。

  「死不了。」他說,「還沒娶你呢。」

  穆蘭愣住,隨即臉一紅,狠狠捶了他一拳。

  李信咳出一口血,卻笑得更大聲了。

  河谷外,骨都侯率殘部拼死衝殺,竟然真的衝出了一個缺口。他帶著兩千餘騎,向西北方向逃竄。

  扶蘇臉色一沉:「追!不能讓他們跑了!」

  李信掙扎著站起來,翻身上馬:「臣去追!」

  扶蘇看著他滿身的血,想阻止,可李信已經沖了出去。

  穆蘭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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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擊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李信的左臂已經徹底失去知覺,全靠右手拽著韁繩。他身邊只剩五百餘騎,死死咬著骨都侯的尾巴。

  終於,在一處沙丘地帶,骨都侯被堵住了。

  李信率軍衝上去,與匈奴殘部展開最後的血戰。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李信一劍斬下一個匈奴騎兵的頭顱,回身又一劍刺穿另一個的胸膛。他的劍已經卷刃,他的手臂已經抬不起來,可他不退。

  因為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戰。殺了骨都侯,匈奴就完了。

  可就在這時,一支冷箭射來,正中他的右腿。

  李信單膝跪地,劍插在沙里,撐住身體。

  骨都侯看到他倒下,獰笑著策馬衝來,長矛直刺他的咽喉——

  「砰!」

  一箭飛來,正中骨都侯的面門。

  骨都侯慘叫落馬,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李信抬頭,看到穆蘭策馬衝來,手中的弓還在顫抖。

  「你……」他張了張嘴。

  穆蘭翻身下馬,撲到他身邊,死死抱住他。

  「你嚇死我了!」她哭喊,「你嚇死我了!」

  李信靠在她懷裡,笑了。

  「不是說了嗎,還沒娶你呢,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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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時分,大軍打掃完戰場。

  此戰,斬首三千二百級,俘虜八百餘,骨都侯被射殺,匈奴五千騎全軍覆沒。

  可秦軍也付出了慘重代價:陣亡兩千一百人,傷者無數。李信身中三箭,左臂幾乎廢掉,右腿被射穿,能不能站起來還是未知。

  扶蘇站在李信的擔架前,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沉默了很久。

  「李信。」他開口,聲音沙啞。

  李信睜開眼,看著他,想笑,卻咳出一口血。

  「陛下……臣……臣沒丟臉……」

  扶蘇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冰涼,滿手是血。

  「你沒丟臉。」他一字一句,「你是朕的功臣,是大秦的猛將。朕不許你死。」

  李信笑了,笑得很虛弱。

  「死不了……還沒……還沒娶穆蘭呢……」

  扶蘇看向穆蘭。穆蘭跪在擔架邊,滿臉是淚,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穆蘭。」扶蘇說,「他交給你了。好好照顧他。」

  穆蘭重重叩首:「臣……臣遵旨!」

  扶蘇起身,走向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

  羋瑤跟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李信會沒事的。」她輕聲說,「他命硬。」

  扶蘇點頭,沒有說話。

  遠處,朝陽正從地平線上升起,把整片戈壁染成金色。那光落在那些戰死的將士身上,落在那些匈奴的屍體上,落在那片被血浸透的黃沙上。

  扶蘇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傳令。」他睜開眼,目光如鐵,「厚葬陣亡將士,撫恤遺屬。傷者全力救治。俘虜——願降者編入輜重營,不願降者,放歸。」

  羋瑤看著他,看著這個剛剛經歷一場血戰、卻依然沉穩如山的帝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

  她握緊他的手,掌心貼著掌心。

  溫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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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大軍在張掖休整完畢。

  陣亡將士的遺骸被安葬在城外的一處高坡上,面向東方,面向他們的家鄉。扶蘇親自立碑,親手刻下每一個能記下的名字。

  李信被穆蘭用擔架抬著,來給戰友們送行。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右腿纏滿繃帶,可他還是掙扎著坐起來,朝那座新墳叩了三個頭。

  穆蘭跪在他身邊,一言不發,只是流淚。

  羋瑤抱著河西,站在扶蘇身後。那孩子已經會笑了,咿咿呀呀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扶蘇刻完最後一個名字,放下刻刀,站起身。

  他看著那座墳,看著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將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拔劍,插在墳前。

  「兄弟們。」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沉,「你們沒走完的路,朕替你們走。你們沒報完的仇,朕替你們報。匈奴也好,羅馬也好,趙高也好——朕一個一個打過去,一個一個殺乾淨。」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西方。

  「你們在天上看著。看著朕,怎麼把大秦的旗幟,插到蔥嶺之巔。」

  風很大,吹起他的衣袍,吹起他的黑髮,吹起墳前的秦劍。

  那劍在風中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

  羋瑤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掌心溫熱,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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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扶蘇在帳中審問匈奴俘虜。一個百夫長為了活命,招出了一個驚天秘密——骨都侯此行,不止是攔截西征軍,更是奉單于之命,與趙高密謀聯合羅馬,在明年開春發動總攻。而那封密函,就在骨都侯的貼身皮囊里,還沒來得及送出。扶蘇翻出密函,展開一看,面色驟變。羋瑤走到他身邊,看到那行字:「羅馬十萬大軍已過安息,明年三月可至蔥嶺。」她呼吸一滯,握緊了扶蘇的手。

  羅馬東征,時間緊迫,下一章,進軍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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