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皇帝扮成太監去謝家


  宋饒歡笑盈盈地打趣他:「所以討喜的阿臨可不可以鬆開手,咱們閉上眼睛一起睡覺?」

  

  他要是再不鬆開手,她都快喘不上來氣了。

  察覺到宋饒歡呼吸的急促,謝照臨這才如夢初醒,慌慌張張的把手鬆了松。

  「我不是故意的。」

  謝照臨把腦袋往宋饒歡肩膀上拱了拱,低著聲音小聲認錯。

  「沒關係。」

  宋饒歡揉了揉發麻的肩膀,溫柔說道。

  謝照臨聞言桃花眼向下彎出弧度。

  「夫人,你真好,真好看。」

  美滋滋地看向宋饒歡,謝照臨覺得自己怎麼看都看不夠。

  這麼漂亮又溫柔的夫人是他的!

  宋饒歡伸手拍了拍他,「乖,閉眼。」

  謝照臨聽話的閉上眼,一隻手緊緊握住宋饒歡,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清暉落下,滿室靜謐。

  ——

  隔日又是一個艷陽天。

  宋饒歡和季姝恬照常去惠風院學掌家。

  謝照臨照常去跪祠堂。

  謝鶴亭則是精神奕奕地出了門。

  唯有跟在謝鶴亭身後的青松有點無精打采。

  昨天他還是大意了。

  青柏在前半夜趁著夜色跑了幾家大人的府邸,又好又快地把回信帶了回來。

  不到子時,便將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可是輪到他出門的時候,子時已經過去。

  就算再能熬夜的大人,這個時候也都已經睡下。

  拋去路上和叫門的時間。

  就連青松等著那些大人起身穿衣,看信回信用的時間都比青柏多了一倍不止。

  甚至送到最後一家的時候,那位大人都已經起身準備晨練後上朝了。

  想到自己這一夜的辛酸路,青松看向謝鶴亭的小表情里不自覺就帶上了點幽怨。

  公子真是小氣鬼。

  他不就是說了兩句大實話,至於這麼折騰他嗎?

  不過這話青松只敢在心裡暗自腹誹,面上卻是一點都不敢表露。

  戲耍他到這個程度,公子心裡的氣應該是消了。

  他要是這個時候再說上兩句什麼,那純純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戶部衙署。

  看到紅光滿面的謝鶴亭,孟詡心裡長舒口氣,臉上也跟著有了笑模樣。

  而坐在後方的劉大人則是一臉菜色。

  事情好像變得不對勁起來。

  趁著眾人上值時,劉大人偷偷派小廝又去了趟長寧侯府。

  午後,宮內的太監來了衙署。

  「小謝大人,陛下有請。」

  小太監站在書案前恭恭敬敬地說。

  謝鶴亭點點頭,起身隨著小太監入宮。

  時隔月余,謝鶴亭再次踏入了御書房。

  高台之上,皇帝低著頭筆走龍蛇。

  聽到謝鶴亭的請安聲,皇帝頭也不抬地道:「來了,先坐。」

  小太監識趣地從角落裡搬出圈椅。

  「謝陛下賜坐。」

  謝鶴亭淡然落座,從小太監手裡接過茶盞,眸光低低的望著茶盞中漂浮的茶葉出神,心裡則暗暗思索了起來。

  皇帝這個時候叫他來做什麼?

  莫非是榮國公府和秦國公府私聯貴妃娘娘的事情暴露了?

  貴妃娘娘之所以如此受寵,不是因為她來自長寧侯府,也不是因為她對皇帝有救命之恩。

  而是因為她受了重傷,無法生育。

  一個身居高位,身份高貴,無法生育的嬪妃,皇帝就算再寵愛,給再多榮寵也不會阻礙朝野。

  所以貴妃娘娘才會在後宮受寵多年。

  可榮國公府和秦國公府不同。

  他們兩家可都往宮裡送過女兒,女兒也都孕有子嗣,且都還是男丁。

  雖說那兩位皇子眼下還未參政,可身後有著國公府做倚仗,那兩位絕不會放棄爭奪那個位置。

  到時定會又是一番龍虎鬥。

  貴妃娘娘面對這種事情,最好的應對辦法其實應該是獨善其身。

  只需要穩坐高台觀虎鬥,到時候不論是誰奪了最終的勝利,到時候都少不了她的尊榮。

  謝鶴亭想破了腦袋都想不通貴妃娘娘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下場,只是為了區區一個戶部尚書亦或是戶部左侍郎的位置。

  付出和回報完全不成正比。

  茶葉起起落落,謝鶴亭思緒飄飄浮浮。

  少傾,皇帝放下硃筆抬起頭。

  抬眼就看到謝鶴亭皺著眉在沉思。

  「小謝愛卿在想什麼?」

  皇帝突然開口詢問。

  謝鶴亭心尖一顫,下意識脫口而出:「臣在想戶部這段時間過手的帳目。」

  皇帝挑了挑眉,「有何不妥?」

  謝鶴亭放下茶盞,起身拱手。

  「回陛下,並無不妥。」

  「甚好。」皇帝輕輕頷首,並沒有追著這一點不放,而是問:「前段時間你來宮裡請了太醫,可是崇安身子又不好了?」

  匆匆在宮裡請太醫都是大半月前的事了,謝鶴亭搞不明白皇帝為什麼突然在這個時候提起。

  可他還是恭敬地拱起手道:「那日父親突然昏迷,臣束手無策才會攜令牌來宮中求醫。好在張太醫醫術精湛,父親求生欲又強,這才堪堪熬過了那一遭。」

  謝崇安的身體情況皇帝早就知曉,也曾專門叫來張太醫問過,現在提起來只不過是為了找個話頭。

  沉吟片刻,皇帝繼續問:「那崇安現在身體如何?」

  父親的身體狀況,謝鶴亭昨日剛聽季姝恬講過,於是說得自信又篤定。

  「許是熬過了那一遭,父親這兩日的精神一日好過一日,甚至還能堪堪倚靠在軟枕上,時不時的翻翻書。」

  皇帝與謝崇安相識於微末,攜手破過無數風浪,這才戰勝數十位兄弟,榮登九五寶座。

  風雨同舟,攜手與共。

  情分自然不比旁人。

  聽聞謝崇安確切的身體狀況,皇帝心裡高興不已,抬手把硃筆懸掛於筆架之上,起身直接繞過龍案走到謝鶴亭面前。

  謝鶴亭被皇帝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緩過神來後,頭往下壓的更低,姿態也變得更加恭敬。

  垂下的眼眸里掩住思緒萬千。

  目光在謝鶴亭身上打量了個遍,皇帝眼底暗暗閃過滿意,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問:「上次你成婚時,朕賜給你的那壺酒,你與夫人同飲了沒?」

  饒是早就猜到了那是壺什麼酒,可聽到皇帝如此直白的問話,謝鶴亭還是沒忍住有些紅了臉。

  那兩日的季姝恬實在太乖了。

  他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心神蕩漾。

  避過皇帝打趣的目光,謝鶴亭牙一咬,心一橫,直接又向前拱起了手。

  身子直接彎成一個大大的弧度,謝鶴亭頭也不抬地道:「那酒滋味甚好,臣極為愛飲,還望陛下不吝賜飲。」

  三分真,七分假。

  惹得皇帝都有了一瞬間的遲疑。

  反應過來後,皇帝朗聲大笑,伸手重重在謝鶴亭肩頭上拍了兩下。

  神情和動作肉眼可見的高興。

  「好小子!」

  皇帝的聲音高亮,帶著一股子捨我其誰的霸氣。

  「不愧是崇安的種,這兩年官場的歷練下來,現在性子都與崇安有了相似。」

  原以為謝鶴亭天天冷著臉,怕他在新婚夜哄不好夫人,所以皇帝才會把那酒當作賞賜,強硬的塞給了謝鶴亭。

  可聽他現在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方才知道他竟然是個內秀的性子。

  表面上冷著臉什麼都不說,實際上心裡比誰都清楚,比誰都火熱大膽,竟然連他這個皇帝都敢打趣。

  這副樣子……像極了他的父親。

  「近來衙署可忙碌?」皇帝狀似不在意地又問。

  謝鶴亭言簡意賅:「尚可。」

  除了那幾個不長眼的總想來挑挑事,除了那幾個沒腦子的總想來探探消息,其餘時間確實尚可。

  皇帝聞言勾唇笑了笑,石破天驚地說:「既是尚可,那便是不算忙碌。既如此,不如帶朕去你家中看看?」

  饒是謝鶴亭自詡見過不少風浪,此刻也被皇帝的話驚的亂了心神?

  清雋的臉上少見的帶了幾分慌亂。

  去他家中看看?

  皇帝親臨謝家?

  腦子裡一秒鐘想了八十個念頭,謝鶴亭頭腦紛亂之時,又聽皇帝繼續道:「朕打算扮成太監,跟著你低調出宮。」

  謝鶴亭:「……」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到底是年輕藏不住事,謝鶴亭雖然板著那張森然的臉,可目光的剎那閃爍卻沒有逃過皇帝的眼。

  「怎麼,很震驚?」皇帝笑呵呵的看向他問。

  謝鶴亭誠實地點了點頭。

  不是很震驚,是非常震驚。

  皇帝要去謝家他就已經很震驚了。

  帝王探望病重的臣子,倒也算是個正當的理由。

  可扮做太監去,他……

  緊緊抿了抿唇,謝鶴亭長久的沉默,抗拒態度明顯。

  若是中間真出了什麼差錯,這個責任謝家承擔不起,他更夠承擔不起。

  可皇帝卻是鐵了心般地要去。

  不容謝鶴亭拒絕,他直接從繞過書案從龍椅後拿出了一身太監服,一錘定音地吩咐道:「小謝愛卿等朕片刻,朕稍後換好衣裳就來。」

  緊接著,皇帝拿著太監服兀自走進房中,徒留謝鶴亭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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