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寶華寺上香遇故人


  隔日,謝鶴亭早早出門。

  同時閉門謝客多日的謝府終於門戶大開。

  謝崇安又挺過一劫的消息不脛而走。

  只不過前段時間流言傳的太猛,即使謝府門戶大開,依舊沒有幾個人相信。

  眼看著要到了月底,謝崇安和謝鶴亭商量一番,便打算讓衛氏帶著宋饒歡和季姝恬去寶華寺禮佛。

  衛氏向來信神佛,初一十五必去無疑。

  只有這個月月中謝府閉門謝客,衛氏這才斷了寶華寺的香火。

  現在既然已經宣布了謝崇安的身體好轉,那麼寶華寺之行便成了理所應當。

  衛氏早早準備好了要帶的東西,提前一天還中斷了宋饒歡和季姝恬的中饋學業。

  謝府,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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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照臨跪足了七日祠堂,回房後無所事事起來。

  看著忙忙碌碌準備明日上香要用的東西的宋饒歡,謝照臨暗戳戳的就湊了過去。

  「夫人。」

  宋饒歡核對著單子,眼也不抬地問:「夫君可有什麼事?」

  謝照臨搖搖頭:「沒有。」

  宋饒歡:「那夫君稍稍往後退一些,現在有些擋我的光了。」

  謝鶴亭:「......」

  幽怨地看著宋饒歡,謝照臨默默往後退了些。

  宋饒歡滿意頷首:「多謝夫君。」

  謝照臨的目光更幽怨了。

  宋饒歡絲毫沒有察覺,依舊醉心於核對,直到抬起頭時對上了那雙幽怨的眼。

  「夫君這是怎麼了?」

  宋饒歡站起身子走向謝照臨。

  「沒什麼。」謝照臨搖了搖頭,嘴硬著不肯說自己的小心思。

  他覺得被夫人無視了,有點不高興。

  這段時間謝府閉門謝客,謝照臨也憋得狠了,早就躍躍欲試的想要出去玩。

  只不過是心裡掛念著宋饒歡,這才一直壓抑著天性。

  眼看著謝府解了封,謝照臨暗戳戳規劃好了要帶夫人去玩的地方,結果又碰上了母親要帶夫人去禮佛。

  謝照臨心裡都不舒坦,所以才會在宋饒歡這裡找存在感。

  誰能想到,宋饒歡竟然不理他!

  謝照臨越想越氣,試探性地說:「我明日想要出門。」

  宋饒歡想也不想地點頭:「好。」

  謝照臨眉頭皺起,轉頭看向宋饒歡問:「你不問我要去哪兒嗎?」

  宋饒歡驚訝於他的問題,反問道:「我問了你就會說嗎?」

  謝照臨一噎,隨即鄭重點頭。

  「當然。」

  他們夫妻一體,夫人想要了解他行蹤,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宋饒歡打蛇隨棍上,立即問:「那你明日要去哪裡?」

  謝照臨:「......」

  ,

  紀明棠的婢女鶯時提著食盒順著小路快步走來,繞過身前一眾貴女停到紀明棠身旁。

  緊接著看不清形勢般地開口道:「小姐,您讓奴婢取的桑葚果子酒奴婢取來了,還帶了一盤子蝴蝶酥和杏仁玉米酪。」

  說著,鶯時獻寶似地打開食盒。

  隨著鶯時的動作,眾人目光皆落在打開的食盒上。

  待看清食盒中的一壺酒並兩盞酒杯後,所有人看紀明棠和薛文謹的表情又變了。

  大家來桃花林都是賞花,紀明棠為什麼偏要帶酒?

  而且還專叫了婢女去拿!

  況且酒壺旁是兩盞酒杯,一看這架勢就不是獨酌。

  細思極恐。

  不思也恐。

  紀明棠也被這個變故弄懵了。

  前世有這件事嗎?

  應該是沒有的。

  因為前世差不多這時候,她和薛文謹已經被堵在床榻上了,根本用不到其他證據。

  還沒等紀明棠想明白,薛文謹趁此機會得寸進尺,直接親昵地喚起了她的疊字。

  「棠棠,我……」

  他擺出一副感動的模樣欲言又止,給人留下無數遐想空間。

  看著薛文謹假裝深情的賤樣,紀明棠恨不得找塊板磚拍死他。

  可是不行。

  美玉豈能與頑石相撞。

  想罵人。

  也不太行。

  薛文謹不配讓她侮了名聲。

  「別亂叫,我和你不熟,甚至不相識。」紀明棠聲音冷的能凍人。

  心裡已經默默想好了八十種套他麻袋的方法。

  要是明天能讓薛文謹雙腿直立走出家門,她就不姓紀!

  薛文謹打定了主意纏上紀明棠,怎麼容許她輕易將自己甩開。

  「對對對,諸位別誤會,我們不相識。」

  嘴上說著不相識,表情卻比深閨怨婦還哀怨,活像紀明棠是個拋夫棄子的負心人。

  紀明棠的拳頭又硬了。

  這種被污衊又不知從何解釋的感覺好憋屈。

  薛文謹比前世更賤了。

  前世他春風得意,勝券在握,還樂得裝一裝翩翩佳公子。

  現在直接連裝都不裝了,令人作嘔。

  看著紀明棠憋屈又隱忍的表情,薛文謹舒坦了,仿佛掌握了對付她的方法。

  他立於桃花樹下,身子筆挺,偏過身子朝對面拱了拱手,眼角眉梢儘是懇求。

  他故意揚聲說:「諸位容稟,小生確是今日初見紀姑娘,此前與紀姑娘從未相識,更沒有過私情。」

  話都是實話,也否認了他們相識。

  可好好的話經過薛文謹嘴裡說出來,卻幾乎與紀明棠所表達的意思南轅北轍。

  他越是這樣越顯得此地無銀,像是在為紀明棠遮掩一般。

  紀明棠被氣的渾身發抖,恨不得當場把薛文謹撕了。

  卑鄙,無恥,小人,就會用這種不入流的招數。

  人群中,私語聲再次響起,愈演愈烈。

  這時候,人群中走出一位穿著煙青色撒花百褶裙的妙齡少女。

  一雙無辜的小鹿眼我見猶憐,說出的話語卻是字字珠璣。

  「這位薛公子,你若是冒犯了紀姑娘,便只同紀姑娘道歉便是,同我們這群看客解釋什麼?」

  「以往的宴席上,我未曾聽聞過你的名字,想必你不是名聲不顯,就是今歲的新科進士吧?」

  還不等薛文謹點頭,她繼續說道:「不論你是世家公子還是新科進士,必定都讀過聖賢書,識得大道理。既如此,為何偏偏纏著紀姑娘不放?」

  「莫不是看紀姑娘弱勢,想要攀上紀家這棵大樹,打算吃軟飯?」

  「或許不止想要吃軟飯,還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把軟飯硬著吃。」

  她越講越覺得自己講的有道理,聲音也越來越大,幾乎要把薛文謹的臉皮撕下來踩在地上。

  「你這種招數我在老家的時候見多了,堪稱拙劣!先是找了藉口纏著好人家的姑娘獻殷勤,人家姑娘若是理你,自然千好萬好,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人家姑娘若是不理你,你也不懼,直接發起輿論攻勢,用輿論壓著姑娘就範,我說的對不對?」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也沒想著薛文謹能回應,到最後一口氣直接下了結論。

  「典型的又當又立,渣男!」

  有人問:「什麼叫又當又立啊?」

  「當女表子還要立牌坊!」

  「什麼又叫渣男啊?」

  「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見異思遷,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話音落下,鬨笑聲四起,就連榮憲公主都跟著笑彎了眉眼。

  「穗歲別鬧,快回來。」

  人群中伸出一隻手,將青衫少女拉了回去,順帶朝紀明棠笑了笑。

  紀明棠眼睛微閃,同樣頷首示意。

  拉人的那個姑娘她認識,是秦國公府的大小姐,可剛剛說話的青衫少女倒是第一次見,估計是秦家遠親。

  不過那番話說的真好啊,簡直說到了她心坎兒里。

  是個清醒的好姑娘!

  「舍妹剛從老家入京還未適應,一時言行無狀冒犯了薛公子,還請薛公子莫怪。」

  秦姝妤上前兩步替程穗歲請罪,可那滿臉的笑意一看就是沒將此事放在心上,也沒將薛文謹放在眼裡。

  新科進士而已,罵了也就罵了,秦國公府不懼。

  能入榮憲公主賞花宴的貴女身份都不會低,薛文謹即使再氣再怒也不敢說怪罪,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

  薛文謹眼前一陣發黑,恨不得當場發作一番,可是他不敢。

  「另妹少女心性,天真直率,薛某不怪。」

  這句話薛文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垂下的眼眸中火焰在熊熊燃燒。

  「裝模作樣。」程穗歲小聲嘟囔。

  秦姝妤聞言只是看著程穗歲寵溺地笑了笑,暗示性地扯了扯衣袖示意她住嘴,並未多加申斥。

  親眼看了一場鬧劇,榮憲公主心情頗好,給了紀明棠一個安撫的眼神,上前兩步看著薛文謹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薛公子少年心性,年少慕艾,本宮可以理解,可用的方法本宮極為不贊同。」

  薛文謹躬身作揖:「請殿下賜教。」

  「你若真是誠心,便應找了媒人上門相看,三書六禮一步不落,這才是君子所為。」

  「這般逼迫只會適得其反,竹籃打水一場空。」

  薛文謹再次躬身,「多謝殿下點撥,薛某受教了。」

  紀明棠聞言眉心緊蹙,眼中滿是疑惑。

  榮憲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她對薛文謹的厭惡都表現的這麼明顯了,榮憲公主怎麼還在點撥薛文謹,似在給他支招?

  因為榜下捉婿之事,京中滿城風言風語,都在說公主眼瞎,駙馬不配。

  所以榮憲公主這是想拉她下水,與她共沉淪?

  榮憲公主配探花郎,她就要配薛文謹?

  這個念頭一起便收不住了,瞬間在紀明棠腦海中茁壯成長,讓她有些不寒而慄。

  好像前世自出了她與薛文謹的事後,京中確實再無人提及榮憲公主與駙馬郎不相配,甚至還誇讚上了他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前世捉姦在床的那場大戲,僅憑薛文謹一個人絕對做不到,莫非榮憲公主也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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