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朝三暮四
季琛的視線久久的停留在被猛然關閉的門上,身側的拳頭越握越緊,憤怒湧上心頭。
她敢對他發脾氣?還摔門?
她以為她是誰?
季琛越想氣越不順,這村婦,三番兩次的調戲他,還和別的男人有一腿,不是蕩婦又是什麼?
他說她敢做不敢當,說錯了嗎?
季琛目光下移,落在鼓起的小布包上,那件紫色吊帶已經被重新塞了進去。
明明都那麼生氣了,還記得把衣服收起來,肯定是相好的男人送的!
要不是他還下不了地,早就將那個破爛小布包扔出房間,眼不見心不煩。
既然有相好的,為什麼還要把他留下,時不時的勾引調戲他?
既然對自己做出了那樣的事,就應該不跟其它男人有牽扯。
幾乎沒有接觸過競爭對手以外的女人的季琛,武斷的對時筱的行為下了結論——不要臉、朝三暮四的蕩婦。
等他痊癒了,他要立馬離開時家,離開這個破村子。
亮出真實身份,嚇死她。
到時候就算她哭著求他帶她走,他也不會搭理。
越想越不爽,季琛抓著床上多餘的枕頭猛地向桌上砸去。
小布包在暴力下,只是掙扎了一下,就老老實實地落在了地上,被枕頭壓得結結實實。
季琛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既然要趕緊離開,那他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長時間臥床後,肌肉必然會萎縮,想要恢復到受傷前的肌肉強度,至少需要幾個月。
而他——
季琛眉頭皺起,家族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就出了被暗算的爛攤子。
如果他長時間沒有消息,那些剛籠絡過來的懂事,恐怕會轉投季家老爺子,那樣他一年來的布局就會化為泡影。
更何況這破村子哪哪都不方便,還有個氣人的死村姑。
季琛深吸一口氣,雙臂撐起身子,兩條裹著石膏的腿繃直抬起四十五度,隨後雙手鬆開,開始做自重訓練。
兩個多小時過去,黑髮緊貼在額頭,剛洗過澡的身體再次被汗水沾濕。
喉嚨有些發緊,他側過身伸手抓住水壺準備倒水喝。
水壺幾乎被180度的豎起來,卻沒有一滴水流出來。
季琛腦袋上幾乎浮現出了一個井號。
她居然沒給他留水?
平時時筱出門的時候,總是會把吃的喝的他可能用到的一切,全都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方便季琛取用。
這次明顯沒有。
不就說她兩句嗎?他又沒說錯!
「砰」的一聲,季琛猛地將水壺砸在桌面上。
——
時筱漫步在後山的山林里,許是最近她天天都來,收穫越來越少。
今天花了接近三個小時,也只抓了二十多隻蟬。
她抖了抖手裡的竹籠,這點數量只覆蓋了薄薄一層,輕輕一抖,就見了底。
「哎。」
時筱嘆了口氣,「看來還得再想點別的主意。」
竹籠背在身上,她緩步向家裡走著。
平時二十分鐘就走到的路,這次走了半個多小時還沒有走到。
可路總會走完,時筱站在小院門口,踟躕了一下,這才推門走進。
吹了幾個小時的風,她的心情也已經恢復平靜。
她不怪季琛,畢竟關於她的事,他什麼都不知道。
但她也沒辦法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像往常一樣對他笑臉相迎。
時筱需要兩千萬帶來的機會。
可情緒需要時間來消化。
時筱垂著頭進了屋,手電筒的光照進房裡,掃過唯一一張床板。
男人背對著她,對她的歸來似乎全然不在乎。
高高在上的少爺,對他好的人如過江之鯽,她這點算什麼?
所有的感情都是雙向的,她不覺得只要對他好,就能成為他在意的人,成為他的朋友。
時筱心中只是失落了一瞬,立馬勸自己認清現實。
反正只要兩千萬能拿到手,她不在乎他怎麼看她,也不在乎他在不在乎自己。
只是白天還說讓他虧欠自己,現在兩人鬧得這麼掰。
時筱躺在涼蓆上,輕輕嘆了口氣。
微弱的嘆息在黑暗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吵鬧。
季琛手掌蜷曲耳尖動了動,她就這麼睡了?
他的膀胱憋的要炸了,她居然能踏實的睡覺?
以前都是時筱隔一會就問他一句,渴不渴,餓不餓,想不想上廁所。
現在難道要讓他開口說想要尿尿嗎?
「咳。」
季琛指尖蜷了蜷,輕咳一聲,試圖喚起時筱的記憶。
躺在涼蓆上的時筱壓根忘了今天沒有留水端尿的事兒,只是靜靜的思考著接下來的路。
此刻的季琛已經忍到了極限,嘴唇幾次開合,半晌才終於開口說道,「壺。」
壺?
時筱愣了一下,什麼壺?
她坐起身拉開燈,目光向床上掃去。
男人半撐著身子,薄唇微抿,臉上有著不明所以的窘迫。
時筱猛地拍了一下腦門,出門忘了給少爺留水了!
她趕忙去廚房拎了一壺涼開水,倒了滿滿一杯遞給季琛。
男人沒有接,將她捧著水杯的手撥向一邊,「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
那還有什麼壺?
時筱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地,杏眼裡滿是不解。
季琛看到她這副茫然無辜的表情,平息的怒火再次從胸腔湧起,什麼壺,你心裡沒數嗎?
正當他想要說兩句什麼,又是一陣急切的難受。
到嘴的話咽了回去,「夜、壺。」
兩個字像是從他牙齒里擠出來一般,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時筱這才猛地意識到,一個下午一個晚上,少爺都沒有上廁所。
她趕忙將夜壺遞了過來,這要是給少爺憋壞了,她的財路可就變成死路一條了!
下午的事,她還沒有消化完,到嘴的道歉又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
季琛終於得到了解放,小腹處依然有些刺痛,再不給他夜壺,恐怕真要尿褲子了。
二十多歲的人,還尿褲子,這要是被人知道,他季氏總裁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一切都搞定,房間再次陷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季琛睜眼的時候,房間裡早就沒了時筱的蹤影。
已經冷掉的幾份小菜和饅頭擺在床頭桌上,夜壺洗得乾乾淨淨地放在他觸手可得的地方。
季琛疑惑地皺了皺眉,她把他當豬嗎?
一個早飯要吃四個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