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獄

  北境監獄。

  十二月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荒野，捲起漫天飛雪。

  鐵門緩緩打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一個穿著舊軍裝的男子走出，抬頭望天。

  雪花落在他剛毅的臉上，冰冷刺骨。

  但他心裡更冷。

  蕭天策。

  這個名字，曾經是龍國最年輕的五星戰將。

  曾經統領北境三十萬大軍，鎮守國門，殺敵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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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五年前，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讓他背上了"叛國"的罪名。

  鋃鐺入獄。

  整整五年。

  今天，他終於刑滿釋放。

  "呼——"

  蕭天策吐出一口白氣，目光望向遠方。

  那個方向，是江南。

  是他的家。

  那裡有他日思夜想的妻子，蘇晚晴。

  還有他從未謀面的女兒，蕭念念。

  出獄前，他拒絕了所有探視。

  不是不想見，是不敢見。

  他不想讓妻女看到自己身穿囚服的樣子。

  不想讓女兒知道，她的父親是個"殺人犯"。

  但今天，他自由了。

  他要回家。

  回家看看她們。

  "戰...蕭先生！"

  一輛迷彩越野車疾馳而來，在雪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車門打開，一個身穿筆挺軍裝的壯漢跳下車，眼眶通紅。

  正是蕭天策的副官，陳鋒。

  "北境三十萬將士，等您回家！"

  陳鋒聲音哽咽，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蕭天策看著這個跟隨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心中一暖。

  但他搖了搖頭。

  "我說過，不再回去。"

  "可是..."

  陳鋒急了："統帥，您是被冤枉的！兄弟們都知道！只要您一句話，我們..."

  "陳鋒。"

  蕭天策打斷他，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不再是統帥了。"

  "現在的我，只是一個剛出獄的普通人。"

  "一個...想回家的男人。"

  陳鋒張了張嘴，最終只能低下頭。

  "是。"

  他站起身，替蕭天策拉開後車門："我送您。"

  蕭天策沒有拒絕。

  越野車在雪原上疾馳，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但蕭天策的心，卻越來越冷。

  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腦海中全是蘇晚晴的笑臉。

  五年前，他出征前，晚晴懷孕了。

  她拉著他的手，笑著說："等你回來，我們的孩子都會叫爸爸了。"

  可他沒能回來。

  他在戰場上浴血廝殺，背後卻被人捅了刀子。

  等他得知消息時，已經身陷囹圄。

  "蕭先生..."

  陳鋒從後視鏡里看著蕭天策，欲言又止。

  "有件事，您要知道。"

  蕭天策收回目光："說。"

  "嫂子她...不太好。"

  蕭天策身體微微一僵。

  "怎麼不好？"

  "您的房子...被強拆了。"

  "嫂子帶著念念，被趕了出來。"

  "現在住在...住在城郊的破出租屋裡。"

  "什麼？！"

  蕭天策猛地坐直，眼中寒光爆閃。

  "誰幹的？"

  "是...是趙氏集團。"

  "趙世豪那個混蛋，要強拆那片地建商業廣場。"

  "嫂子不肯搬，他們就..."

  陳鋒不敢再說下去。

  因為蕭天策身上的殺氣，已經讓整個車廂的溫度驟降。

  "繼續說。"

  蕭天策的聲音很平靜。

  但陳鋒知道，統帥越平靜，說明越憤怒。

  "念念她...更不好。"

  陳鋒咬了咬牙："三個月前，拆遷隊來強拆，嫂子護著念念，被打了一頓。"

  "念念的腿...也被打斷了。"

  "醫生說，可能要截肢..."

  "轟！"

  蕭天策一拳砸在車座上。

  精鋼打造的座椅，瞬間凹陷下去。

  他的雙眼，已經變得血紅。

  他的女兒。

  他從未謀面的女兒。

  才五歲啊。

  腿被打斷了？

  還要截肢？！

  "趙...世...豪..."

  蕭天策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殺意。

  車廂里，陳鋒和司機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就是北境戰神的威壓。

  哪怕沉寂五年，依然恐怖如斯。

  "還有..."

  陳鋒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

  "蘇家那些人..."

  "他們把嫂子趕出了家門，說她是喪門星..."

  "還說您...說您是殺人犯，讓念念以後都別認您..."

  "啪！"

  蕭天策手中的保溫杯，被生生捏碎。

  熱水灑在手上，他卻渾然不覺。

  蘇家。

  那是蘇晚晴的娘家。

  當年他飛黃騰達時，蘇家上下巴結奉承。

  如今他落難，蘇家竟然如此落井下石？

  還要教他的女兒，不認他這個父親？

  "蕭先生，您沒事吧？"

  陳鋒擔憂地看著蕭天策流血的手。

  蕭天策鬆開手，碎片掉落。

  他望向窗外，江南的方向。

  眼神從憤怒，漸漸變得平靜。

  那是一種可怕的平靜。

  "還有多久到江南？"

  "三...三個小時。"

  "加速。"

  "我要兩個小時之內到家。"

  "是！"

  陳鋒立刻吩咐司機提速。

  越野車在雪原上狂奔，像是一頭急著歸巢的猛獸。

  蕭天策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蘇晚晴溫柔的笑容。

  浮現出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叫他"爸爸"。

  那是他做夢都想見的場景。

  可他沒想到，第一次回家，面對的卻是這樣的局面。

  晚晴，等我。

  念念，爸爸回來了。

  這一次，爸爸再也不走了。

  誰敢欺負你們，我要他...

  血債血償！

  蕭天策猛地睜開眼睛，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青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統帥！"

  "我出來了。"

  "統帥！真的是您！兄弟們等您等得好苦！"

  "少廢話。"

  蕭天策聲音冰冷："三件事。"

  "第一，查清楚趙氏集團強拆的所有資料。"

  "第二，找到所有參與打傷我女兒的人。"

  "第三..."

  蕭天策頓了頓，聲音如九幽寒冰：

  "讓北境影衛，即刻南下。"

  "我要他們在天亮之前，抵達江南。"

  "隨時待命。"

  電話那頭，青龍的聲音激動得發抖：

  "是！影衛聽令！"

  "三百影衛，即刻出發！"

  掛斷電話，蕭天策望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

  但他的心，卻越來越熱。

  晚晴，念念。

  等我。

  爸爸這次回來，就是你們的靠山。

  誰也別想再欺負你們！

  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越野車在風雪中疾馳，向著江南，向著家的方向。

  而此刻的江南市。

  一座破舊的出租屋裡。

  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正抱著一個瘦小的女孩，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女人眼神空洞，望著窗外的大雪。

  喃喃自語：

  "天策，我撐不住了..."

  "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