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燕山公墓
三天後,清晨。
天還沒亮,蕭天策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怕吵醒身邊的蘇晚晴和念念。
念念睡覺不老實,一條小腿搭在蘇晚晴的肚子上,嘴角還掛著口水,睡得正香。
蕭天策幫她把腿放好,又給她掖了掖被角。
然後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
今天,他要去燕山公墓。
"你要走了?"
身後傳來蘇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蕭天策回頭,看到妻子已經坐了起來,正看著他。
S𝖙o5️⃣ 5️⃣.𝕮𝖔𝖒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吵醒你了?"
"我一直沒睡。"蘇晚晴披上外套,走到他身邊,"你昨晚翻來覆去的,我就知道你今天要出門。"
蕭天策沉默了一下:"有些事,必須去做。"
"跟你父親有關?"
"嗯。"
蘇晚晴沒有再問。五年的分離讓她學會了一件事——有些事情,她不需要知道細節,她只需要相信這個男人。
"幾點回來?"
"天黑之前。"
"那我給你留飯。"
蘇晚晴轉身去了廚房。
十分鐘後,她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
"吃完再走。"
蕭天策看著那碗面,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他坐下來,一口一口地吃完。
"我走了。"
"嗯。"蘇晚晴站在門口,」早點回來。"
蕭天策點點頭,轉身走出醫館。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蘇晚晴還站在門口,晨風吹起她的頭髮。
"晚晴。"
"嗯?"
"等我回來。"
蘇晚晴笑了,眼眶卻有些紅:"我一直在等你。"
燕山公墓,位於省城北郊三十公里處。
這裡原本是一片荒山,二十多年前被開闢成公墓。但因為地處偏僻,加上民間傳說這裡"不乾淨",來的人越來越少,漸漸荒廢了。
蕭天策開車到達公墓入口時,太陽剛剛升起。
晨霧還沒散盡,整個公墓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白霧中,墓碑在霧氣里若隱若現,看起來確實有幾分陰森。
蕭天策鎖好車,步行進入公墓。
他沒有帶任何人。
陳鋒想跟來,被他拒絕了。
"這是我的私事。"
"可是統帥,萬一有埋伏……"
"如果有埋伏,你來了也沒用。如果沒有埋伏,你來了多餘。"
陳鋒無言以對。
蕭天策沿著雜草叢生的小路,按照徽章上的指引,走向丙區第七排。
公墓很大,丙區在最深處,要走將近二十分鐘。
一路上,蕭天策的感知力全面展開。
他能感覺到,至少有三撥人在暗中跟蹤他。
第一撥在他左後方約兩百米處,兩個人,腳步輕盈,應該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大概率是趙家的人。
第二撥在右側的樹林裡,至少四個人,呼吸綿長有力,內勁深厚——這些人的實力不弱,化勁級別。
第三撥……
蕭天策微微皺眉。
第三撥人藏得很深,他只能隱約感覺到一絲氣息波動,卻無法確定位置和人數。
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隱藏行蹤,說明對方的實力至少在化勁巔峰以上。
"有意思。"
蕭天策嘴角微微上揚,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往前走。
來就來吧。
他倒要看看,這些人想幹什麼。
丙區第七排。
這裡的墓碑大多已經殘破不堪,有些甚至倒在了地上,被野草淹沒。
蕭天策一塊一塊地查看,終於在第七排的最末端,找到了一座與眾不同的墓碑。
這座墓碑是黑色的花崗岩,比其他墓碑大了一圈。碑面上沒有刻名字,只有一個凹槽。
那凹槽的形狀,和他手中的青銅徽章一模一樣。
蕭天策深吸一口氣,將徽章嵌入凹槽。
"咔。"
一聲輕響。
墓碑底部的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向下的石階。
蕭天策沒有猶豫,沿著石階走了下去。
石階不長,大約走了二十級,就到了一個不大的地下暗室。
暗室大約十幾平米,四壁是粗糙的石頭,沒有任何裝飾。
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封信,和一本泛黃的手札。
蕭天策走到石桌前,先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但那筆跡,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父親的字。
蕭戰天的字。
蕭天策的手微微顫抖。
他撕開信封,展開信紙。
"天策吾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為父恐怕已經不在人世了。
但為父死得其所。
二十年前,為父發現了一個秘密——京城秦家與一個名叫『黑暗議會』的地下組織暗中勾結,利用武道中人做人體實驗,研究一種叫做『噬魂功』的禁忌功法。
這種功法可以吸取他人內力為己用,一旦練成,後果不堪設想。
為父收集了證據,準備向武道聯盟舉報。
但秦家先下手為強。
他們聯合省城四大家族——趙、錢、孫、李,在為父的飲食中下了慢性毒藥『蝕骨散』。
這種毒藥無色無味,中毒後內力會逐漸流失,最終經脈盡斷,武功全廢。
為父發現中毒時,已經太晚了。
內力只剩下全盛時期的三成。
四大家族趁機圍攻,為父力戰不敵,身受重傷。
臨死之前,為父將畢生武學心得寫成了這本手札,藏在這裡。
天策,為父知道你的天賦遠在為父之上。
這本《破軍拳譜》,是為父融合了北方拳術和軍中格鬥技法創出的拳法,剛猛霸道,最適合你的性格。
練成之後,化勁以下的對手,不堪一擊。
但為父要提醒你——
武道之路,最重要的不是力量,而是心。
心正則拳正,心邪則拳邪。
為父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從不以武欺人。
希望你也能如此。
還有一件事。
為父當年有兩個弟子,你是小師弟。
你的大師兄,名叫林蒼。
此人天賦極高,但心術不正,為父將他逐出師門。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他,一定要小心。
為父懷疑,黑暗議會的背後,就有他的影子。
天策,為父對不起你。
沒能看著你長大,沒能參加你的婚禮,沒能抱一抱我的孫女。
但為父相信,你一定會成為比為父更強的人。
保護好你的家人。
這是為父最後的囑託。
父,蕭戰天絕筆。"
蕭天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暗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把信小心地折好,貼身收起。
然後拿起那本泛黃的手札——《破軍拳譜》。
手札不厚,大約五十頁,全是手寫的。字跡工整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紙上的。
蕭天策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一個拳架,旁邊寫著注釋:
"破軍第一式:開山。
力從腳起,經腰傳肩,貫於拳面。
出拳時,不求快,只求重。
一拳之力,可碎頑石。"
蕭天策看著這些文字,腦海中浮現出父親的身影。
他沒有見過父親練拳的樣子。
但從這些文字里,他能感受到父親的力量、信念和溫度。
"爸……"
蕭天策低聲說了一個字,聲音沙啞。
他閉上眼睛,按照拳譜上的描述,緩緩擺出了"開山"的拳架。
力從腳起。
經腰傳肩。
貫於拳面。
他感覺到一股渾厚的力量從腳底升起,沿著腿骨、脊椎、肩胛,最終匯聚在右拳上。
然後——
"嘿!"
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暗室里的空氣被壓縮得發出一聲悶響。
石桌上的灰塵被拳風捲起,四散飛揚。
蕭天策收拳,看著自己的右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一拳的力量,比他以往任何一拳都要大。
不是大一點,而是大了將近三成。
《破軍拳譜》的發力方式,和他之前學過的所有拳法都不同。
它不追求速度,不追求花哨,只追求一個字——
重。
一拳之力,重如山嶽。
"好拳法。"
蕭天策將手札收入懷中,轉身走上石階。
他需要時間來研究這本拳譜。
但不是現在。
因為暗室外面,那些跟蹤他的人,還在等著他。
蕭天策走出暗室,將墓碑的石板復位。
晨霧已經散了,陽光照在公墓里,驅散了之前的陰森氣氛。
他站在墓碑前,環視四周。
"跟了我一路,不累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公墓里傳出很遠。
片刻的沉默後,左後方的灌木叢中走出兩個人。
是趙家的人,蕭天策認出了其中一個——趙德明的貼身保鏢,化勁初期的實力。
"蕭先生,趙家主有請。「保鏢的態度還算客氣,但眼神中帶著警惕。
"不去。"蕭天策淡淡地說。
"蕭先生,趙家主說了,有些事情,當面談比較好。"
"我說了,不去。"
蕭天策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但保鏢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色微變。
"回去告訴趙德明。"蕭天策轉身,背對著他們,"三天之內,交出當年參與害死我父親的所有證據。趙家可保全族。"
"否則——"
他沒有說完,只是邁步離開。
但那半句沒說完的話,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膽寒。
兩個保鏢站在原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而在更遠處的樹林裡,另外幾道身影也在默默注視著蕭天策離去的背影。
為首的是一個灰衣中年人,面容冷峻,眼神深沉。
"他拿到了蕭戰天留下的東西。「灰衣人低聲說道。
"要動手嗎?」身後一人問道。
"不急。"灰衣人搖了搖頭,」先回去稟報。秦家會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蕭天策……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棘手。"
幾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樹林中。
公墓恢復了寂靜。
只有風吹過野草的沙沙聲,像是亡魂在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