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風平浪靜


  秦明被打回京城的消息傳開後,省城徹底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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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再敢提蕭天策三個字。

  不是不敢說,是怕說了之後,隔牆有耳。

  四大家族倒了三家,跑了一家。秦家的宗師級高手被一拳轟飛。這種戰績,已經不是"厲害"兩個字能形容的了。

  省城地下世界的格局,在短短半個月內被徹底改寫。

  而改寫這一切的人,此刻正蹲在天策醫館的後院裡,給女兒扎小辮子。

  "爸爸,你扎得歪了!"

  念念舉著一面小鏡子,嫌棄地看著頭上那兩個高低不一的羊角辮。

  "哪裡歪了?我覺得挺好的。"蕭天策一臉認真。

  "左邊高右邊低!而且這個皮筋的顏色不對,我要粉色的!"

  "粉色的用完了,紅色的不行嗎?"

  "不行!"

  蘇晚晴從廚房探出頭來,忍著笑:「你讓他爸扎辮子,還不如讓他去打十個。"

  "我聽到了。」蕭天策頭也不回。

  "那你倒是紮好啊。"

  蕭天策沉默了兩秒,默默把皮筋拆了重來。

  第三次。

  念念終於勉強滿意了,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媽媽。

  蕭天策看著女兒的背影,搖了搖頭。

  打秦明容易,扎辮子難。

  這是他最近最深刻的人生感悟。

  接下來的一周,蕭天策沒有再出手。

  他把精力全部放在了兩件事上——

  第一件,給念念治腿。

  經過一個月的九陽神針治療,念念的斷腿已經基本癒合。骨骼重新生長,經脈也恢復了暢通。她現在不僅能走路,還能小跑幾步。

  "爸爸,你看!我能跑了!"

  念念在後院裡跑了一個來回,雖然還有些跛,但已經比半個月前好了太多。

  蕭天策蹲在地上,張開雙臂。

  念念笑著朝他跑過來,一頭扎進他懷裡。

  "再過半個月,你就能跟其他小朋友一樣跑跳了。「蕭天策抱著女兒,聲音溫柔。

  "真的嗎?"

  "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上次你說紅色皮筋好看,那就是騙人!"

  "……"

  第二件事,是研究《破軍拳譜》。

  父親留下的這本手札,一共記載了五式拳法——

  第一式,開山。力從腳起,一拳之力,重如山嶽。

  第二式,崩山。以巧破力,尋找破綻,一擊必殺。

  第三式,裂地。勁力下沉,震盪傳導,可以隔空傷人。

  第四式,碎空。將內勁壓縮到極致,在拳面爆發,產生類似真空的衝擊波。

  第五式,破軍。

  第五式只有名字,沒有任何描述。

  父親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此式為父未能參透,留待有緣人。"

  蕭天策已經掌握了前兩式,第三式"裂地"正在揣摩中。

  這一式的難點在於"勁力下沉"——要把內勁從拳面傳導到地面,再通過地面傳導到對手腳下,從下方震盪對手的內臟。

  這種發力方式極其精妙,需要對內勁的控制達到極高的水平。

  蕭天策每天清晨在後院練習,一拳一拳地轟在地面上。

  起初,他的拳勁只能在地面上留下淺淺的裂紋。

  但隨著練習的深入,裂紋越來越深,傳導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一周之後,他一拳轟下去,三米外的一塊青石板會從中間裂開。

  "快了。"蕭天策收拳,看著自己的右拳,」再練半個月,第三式應該能初步掌握。"

  這一周里,蘇晚晴的天策醫館也漸漸步入正軌。

  自從治好了那個肺癌老太太之後,醫館的名聲就傳開了。

  來看病的人越來越多,有普通百姓,也有達官貴人。

  蕭天策定了一個規矩——普通人看病,按正常收費;有錢人看病,診金一千萬起。

  這個規矩看似離譜,但來的有錢人沒有一個抱怨的。

  因為蕭天策的醫術,值這個價。

  省城首富的母親,中風偏癱三年,被蕭天策三次針灸治好了。首富二話不說,轉了三千萬過來,還要追加,被蕭天策拒絕了。

  某上市公司老總的兒子,先天性心臟病,被所有醫院判了死刑。蕭天策用九陽神針配合獨門藥方,硬是把孩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老總感激涕零,要給蕭天策送一棟別墅,同樣被拒絕了。

  "我是大夫,不是商人。"蕭天策說,"治病救人是本分,不需要額外的報酬。"

  蘇晚晴在旁邊聽著,眼神柔和。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的丈夫不僅僅是一個能打的武夫。

  他有一顆善良的心。

  這顆心,五年的牢獄沒有磨滅,無數次的生死搏殺沒有扭曲。

  "天策,你真的不打算回軍隊了嗎?"有一天晚上,蘇晚晴靠在他肩上,輕聲問道。

  "不回了。"蕭天策摟著妻子,」我答應過你和念念,不再離開。"

  "可是……你那麼厲害,待在這個小醫館裡,會不會太委屈了?"

  "委屈?"蕭天策笑了,」每天給人看病,回家陪老婆孩子,這叫委屈?"

  "這是我做夢都想過的日子。"

  蘇晚晴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沒有說話。

  但蕭天策感覺到,她的睫毛濕了。

  然而,平靜的日子,註定不會太久。

  這天傍晚,蕭天策正在給念念做最後一次針灸。

  念念趴在小床上,已經不怎麼喊疼了——她習慣了。

  "爸爸,扎完之後我能吃冰淇淋嗎?"

  "不能,剛扎完針不能吃涼的。"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能。"

  "後天呢?"

  "後天……再說吧。"

  "爸爸你每次都說再說!"

  蕭天策笑著收針,正要回答,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微微一變。

  是黑蛇。

  "說。"

  "蕭帥,秦家據點的那台電腦,我又破解出了一批文件。"黑蛇的聲音很急促,"裡面有一份五年前的行動計劃書。"

  "什麼計劃書?"

  "代號『落子』。是五年前陷害你入獄的完整方案。"

  蕭天策的手停住了。

  "計劃書上有主謀的代號——『棋手'。"

  "我順著代號查下去,發現『棋手'和秦家大少爺秦浩有直接聯繫。而且……"

  黑蛇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而且什麼?"

  "『棋手'的聯絡方式,用的是北境軍區的內部加密通訊頻道。"

  蕭天策的瞳孔微微收縮。

  北境軍區的內部頻道,只有校級以上軍官才有權限使用。

  五年前,有權限使用這個頻道的人,他一個個都認識。

  "能查到具體是誰嗎?"

  "暫時不能。加密等級太高,我需要更多時間。"

  "但有一個線索——『棋手』和秦浩是姻親關係。"

  姻親。

  秦浩的妻子,姓周。

  蕭天策閉上眼睛。

  周正堂。

  他的前參謀長。

  他最信任的人。

  "蕭帥?你還在嗎?"

  "在。"蕭天策睜開眼睛,聲音平靜得可怕,」繼續查。把所有相關的文件都整理出來,一個字都不要遺漏。"

  "明白。"

  掛斷電話,蕭天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天策?怎麼了?"蘇晚晴抱著念念走過來,看到他的表情,心裡一緊。

  "沒事。"蕭天策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念念扎完針了?走,爸爸帶你去吃晚飯。"

  "好耶!我要吃紅燒肉!"

  "行,紅燒肉。"

  蕭天策牽著念念的手,走向餐廳。

  但蘇晚晴注意到,他牽著念念的那隻手,指節微微發白。

  她沒有問。

  她知道,有些事情,他會自己扛。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後,守好這個家。

  當天深夜,念念和蘇晚晴都睡了。

  蕭天策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黑蛇發來的文件。

  "落子"計劃書,詳細記錄了五年前陷害他的每一個步驟——

  第一步,由"棋手"在軍方內部偽造蕭天策"通敵"的證據。

  第二步,由秦家通過黑暗議會,安排一名間諜潛入北境軍區,配合"棋手"的行動。

  第三步,在蕭天策出征期間,將偽造的證據提交軍事法庭。

  第四步,由"棋手"以參謀長的身份,在法庭上作證,坐實蕭天策的"叛國"罪名。

  第五步,蕭天策入獄後,"棋手"接管北境軍權。

  每一步都精心策劃,環環相扣。

  蕭天策一頁一頁地看完,然後把文件整整齊齊地收好。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周正堂……"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曾經,這個名字代表著信任和依靠。

  周正堂是他一手提拔的參謀長,跟了他五年,出生入死,並肩作戰。

  他把後背交給了這個人。

  而這個人,在他的後背上插了一刀。

  蕭天策的拳頭緩緩握緊,又緩緩鬆開。

  他沒有憤怒。

  或者說,他的憤怒已經超越了憤怒本身,變成了一種冰冷的決心。

  "周正堂,你欠我的,我會一分不少地討回來。"

  "不是用拳頭。"

  "是用證據。"

  "是用真相。"

  "讓全天下都知道,你周正堂是個什麼東西。"

  他關上窗戶,回到書桌前,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對面傳來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天策?"

  "趙司令。"蕭天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有些事,我想當面跟您談。"

  "關於五年前的案子?"

  "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來吧。我等你。"

  "北境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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