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怒海狂濤,深淵王座
太平洋深處,絕對禁航區。
這是一片在任何國家公開的海圖上都無法找到的海域。終年被狂暴的雷暴雲層和強磁場干擾所籠罩,衛星無法穿透,雷達無法掃描。而在那漆黑如墨的狂濤駭浪中心,矗立著一座猶如遠古巨獸頭骨般的漆黑孤島。
這裡,就是黑暗議會的全球最高權力中樞——深淵王座。
「轟隆——!」
一道粗壯的紫色閃電撕裂了厚重的積雨雲,短暫地照亮了孤島外圍那密密麻麻、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防空飛彈陣列。
萬米高空之上。一架沒有任何國家標識、機身塗抹著全波段吸波材料的軍用超音速隱形戰機,正如同夜色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切入這片死亡海域的對流層。
機艙內,沒有開燈,只有儀錶盤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蕭天策坐在艙門旁的傘兵椅上。他沒有穿降落傘,身上依舊是那件在燕京沾染了秦德明鮮血的黑色戰術風衣。他低著頭,寬厚的手指正極其緩慢、卻又無比穩定地摩挲著父親留下的那枚古樸玉佩。
「蕭帥,戰機已抵達目標海域正上方。」駕駛艙內,飛行員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來,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下方的強磁場正在干擾航電系統,島嶼表面的防空雷達極其密集,我們無法繼續下降。只能在這個高度進行空投。」
萬米高空。雷暴肆虐。沒有降落傘。對於任何人類來說,這都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打開艙門。然後立刻返航,不要回頭。」蕭天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咔噠——」
艙門向兩側滑開。零下五十度的極寒氣流夾雜著冰凌,瞬間如同刀片般倒灌進機艙。
蕭天策站起身。他將玉佩貼身收好,走到艙門邊緣。狂風將他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哪怕半毫秒的猶豫,雙腿微屈,整個人猶如一塊脫離了地心引力的沉重鉛塊,直接躍入了那無盡的雷暴深淵!
重力加速度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他的下墜速度推向了音速。狂暴的氣流摩擦著他的軀體,發出悽厲的尖嘯。
下方,孤島的防禦系統終於在極近的距離捕捉到了這個異常的高速墜落物。
「警報!C區上空發現不明墜落物!防空火力網鎖定!」孤島基地內部,刺耳的機械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死寂。數十台重型多管近防炮同時揚起黑洞洞的槍管,對準了夜空。
「開火!」
「砰砰砰砰——!」
密集的曳光彈如同幾十條倒卷的火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金屬網,向著半空中的黑影瘋狂絞殺而去!這種級別的火力密度,足以在兩秒鐘內將一架重型轟炸機撕成碎片。
然而,半空中的蕭天策,雙眼猛地睜開!猩紅色的修羅煞氣轟然引爆!
《破軍拳譜》第四式——碎空!
蕭天策在半空中猛然擰腰,右拳緊握,迎著下方掃射而來的金屬風暴,悍然一拳隔空轟下!
「嗡——轟!」
極致壓縮的歸元內力在拳鋒前瞬間炸開!前方的空氣被硬生生抽成了一片真空,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球形氣浪,以摧枯拉朽之勢向下瘋狂碾壓!
那些以幾倍音速射來的大口徑穿甲彈,在接觸到這股氣浪的瞬間,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振金牆壁,彈頭生生被擠壓成鐵餅,隨後在半空中徹底失去動能,如同雨點般紛紛墜落!
一拳之威,強行壓制重型防空火炮!
「砰——!」
下一秒,蕭天策猶如一顆帶著毀滅動能的天外隕石,筆直地砸在孤島外圍的純鋼防禦甲板上!
絕對暴力的物理衝擊!厚達半米的特種合金甲板,在他雙腳落地的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哀鳴,直接向下深深凹陷出一個直徑十幾米的恐怖隕石坑!龜裂的金屬裂紋猶如蜘蛛網般向四周瘋狂蔓延,幾座距離最近的近防炮塔直接被震得底座斷裂,翻倒在地,電火花四處噴濺。
煙塵與雨水交織的迷霧中,蕭天策緩緩站直了身體。
「敵襲!全體警衛,殺了他!」
周圍的掩體後,數百名全副武裝、雙眼充血的黑暗議會基因改造死士,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狂鯊,端著突擊步槍瘋狂地沖了出來。
沒有任何廢話。這裡是敵人的大本營,不需要審判,只需要最徹底的屠殺!
消失。出現。蕭天策的身形在暴雨中拉出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
**側身。提膝。寸拳。**
他貼近最前方的一名重裝死士。那名死士身高超過兩米,身上穿著厚重的防彈重甲。但蕭天策的拳頭,就像是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一般,直接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粉碎聲在雨夜中炸響。那足以抵擋穿甲彈的重甲,連同死士的胸骨,被蕭天策一拳生生打穿!狂暴的內勁透體而入,直接將那名死士的心臟震成了齏粉!
兩百多斤的巨大身軀猶如破麻袋般倒飛而出,撞翻了後面的一大片死士。
奪槍。轉身。掃射。甩槍砸人。蕭天策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每一個關節的扭動都帶著最致命的殺傷力。這根本不是什麼武術切磋,而是一場單方面的、高效到令人髮指的工業化屠殺!
血液,殘肢,破碎的內臟。冰冷的雨水根本來不及洗刷地面的殷紅。短短不到三分鐘,外圍防禦陣地已經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屍山血海。
蕭天策隨手扔掉手中已經打空彈匣、槍管扭曲變形的突擊步槍。他踩著沒過腳踝的血水,向著島嶼正中央那座猶如金字塔般的巨大黑色建築走去。那裡,就是深淵王座的核心。
「轟!」主建築那扇重達數十噸的液壓隔離門,被蕭天策一腳踹得向內轟然倒塌。
門後的景象,即使是見慣了生死的北境戰神,眼角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這是一條深不見底的高科技走廊。走廊兩側,密密麻麻地豎立著上百個巨大的圓柱形玻璃培養皿。淡綠色的營養液中,浸泡著一個個渾身插滿管子、雙眼緊閉的人類!
從十幾歲的孩童,到二三十歲的青年,男男女女。他們的皮膚慘白,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在每個培養皿的底座上,都閃爍著數據監控面板,上面標註著:「極陰體質-轉化中」、「天元殘脈-剝離中」等字樣。
活人爐鼎!基因剝奪!秦家在龍國境內四處搜刮的那些無辜者,全都被運到了這裡,成為了黑暗議會高層用來突破武道極限的生物電池!
「咔咔咔……」蕭天策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爆豆般的脆響。一股從未有過的、極其純粹且狂暴的殺機,如同實質般的黑色火焰,在他的周身轟然燃燒起來!
「砰、砰、砰。」
一陣不急不緩、甚至帶著幾分優雅的鼓掌聲,突然從走廊盡頭的大廳深處傳來。
「很憤怒,對嗎?我親愛的小師弟。」
聽到這個聲音,蕭天策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地盯向走廊盡頭。
大廳中央的白骨王座上,緩緩站起一個穿著考究白色絲綢長袍的男人。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面容俊美到近乎妖異。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微笑,仿佛只是在歡迎一個許久未見的老友。
黑暗議會最高掌權者,曾經被師父逐出師門的大師兄——林蒼!
「其實你不用這麼憤怒。」林蒼攤開雙手,修長的手指指向兩旁的培養皿,語氣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神性漠然,「人類的歷史,本就是一場弱肉強食的進化。這些凡人,一輩子庸庸碌碌,百年之後化為一抔黃土。而現在,他們的生命本源將匯聚到我的體內,幫助我打破人類的基因桎梏,踏入那傳說中萬劫不滅的『化神之上』。」
「成為神明的一部分,這是他們這輩子能獲得的最高榮耀。」
「神明?」
蕭天策踩碎了腳下的一塊碎玻璃,一步步走向大廳。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仿佛來自九幽黃泉的寒風:
「你欺師滅祖,勾結秦家害死我父親,把成百上千的無辜百姓當成你修煉的血食材料。就憑你這種只配生活在陰溝里的畜生,也敢妄稱神明?」
「你還是和五年前一樣,愚蠢,且固執。」林蒼輕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當年師父也是如此。他空守著那枚蘊含著生命終極躍遷秘密的玉佩,卻因為什麼可笑的『天道倫理』,寧可帶著秘密進棺材,也不肯邁出那成神的一步。我不過是拿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林蒼的目光落在蕭天策的胸口,眼底閃過一抹貪婪的狂熱:「那枚玉佩,現在在你身上吧?把它交給我。念在同門一場的情分上,我可以留你全屍。」
「想要玉佩?」
蕭天策停下腳步。他緩緩抬起右手,握緊拳頭。體內化境巔峰的歸元內力,在極致的憤怒與殺意催動下,開始發出如同海嘯般的恐怖轟鳴。
「自己下來拿!」
轟!腳下的高強度合金地板瞬間炸成粉末!蕭天策的身形直接撕裂了空氣,在原地留下一道突破音障的錐形氣浪。整個人猶如一頭狂暴的怒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崩山之勢,直搗林蒼面門!
面對這足以秒殺秦德明那等半步化神老怪的絕殺一拳,林蒼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我說過,你根本不明白,你現在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力量。」
林蒼緩緩抬起右手。他的整條右臂,在剎那間竟然變得完全透明,仿佛由純粹的高密度能量凝聚而成。
「砰——!」
拳掌相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氣爆聲。相反,在碰撞的那個奇點上,所有的聲音、光線甚至氣流,仿佛都被一個微型的黑洞瞬間吞噬了!
半秒鐘的絕對死寂之後。
「轟隆隆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毀滅環形波,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
大廳內那些堅不可摧的承重鋼柱,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紙片般被瞬間切斷!周圍十幾個巨大的玻璃培養皿轟然爆碎,綠色的營養液和人體如同破布般被直接掀飛!整個深淵王座的地下建築,都在這股超乎想像的撞擊下劇烈顫抖,仿佛隨時會沉入太平洋的海底!
狂暴的罡氣風暴中,蕭天策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滑退了整整十幾米,雙腳在合金地面上犁出了兩條深深的溝壑,直到撞在一堵殘牆上才停下。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那隻曾經粉碎過無數宗師、連東瀛劍聖的名劍都能砸斷的鐵拳,此刻竟然皮肉開裂,指骨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悲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殘破的地面上。
反觀林蒼,他依舊站在白骨王座前。雖然他腳下的王座已經化為齏粉,但他那件白色的長袍,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多出來。
他那雙眼睛,已經徹底變成了沒有瞳孔的純粹銀白色。一股超脫了凡人武道認知、帶著令人絕望壓迫感的恐怖氣息,正在從他的體內源源不斷地釋放出來。
「化神境……不……」蕭天策死死咬著牙,咽下喉嚨里翻湧的腥甜,死死地盯著林蒼,「你已經突破了那道界限……」
「沒錯。」
林蒼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蕭天策,猶如看待一隻垂死的螻蟻。
「這五年,我吸乾了三千個天元體質的爐鼎本源。雖然沒有那枚玉佩作為最終的鑰匙,但我依然憑藉著龐大的生命能量,強行叩開了那扇門。」
林蒼緩緩張開雙臂,身後的空間竟然開始出現微微的扭曲塌陷。
「蕭天策,這就是真正的『神境』。」
「在神明面前,你那引以為傲的凡人之怒,不過是一個可笑的笑話。」
大廳內,殘破的燈光徹底熄滅。只有林蒼身上散發出的銀白色能量光芒,照亮了這片修羅地獄。
絕境。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實力斷層絕境。
然而,靠在殘牆上的蕭天策,卻沒有閉目等死。他緩緩地、重新站直了身體。
他伸手抹去嘴角的黑血。在這個連空氣都被「神境」威壓凍結的空間裡,他的嘴角,竟然再次勾勒出了一抹極度狂熱、嗜血、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冷笑。
「神境又如何?」
蕭天策雙拳猛然一握,體內那原本已經達到極限的歸元內力,竟然在他瘋狂地透支生命本源下,開始以一種自毀的方式瘋狂燃燒起來!
「我說過,今天哪怕是真神下凡。」
「我也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用你的骨頭,去祭奠那些死在你手裡的無辜冤魂!」
太平洋的雷暴,在這一刻,迎來了最恐怖的怒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