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怒血焚天，真正的神境
太平洋的雷暴，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狂亂。
深淵王座的地下大廳內，原本冰冷的白熾燈光早已在剛才的毀滅性碰撞中盡數爆碎。此刻，唯一照亮這片鋼鐵廢墟的，是林蒼身上那股銀白色的、透著令人絕望的死寂光芒，以及蕭天策周身正如同火山噴發般瘋狂燃燒的猩紅血氣。
「燃燒生命本源？」
林蒼懸浮在半空中，銀白色的雙眸沒有一絲人類的波瀾。他看著渾身浴血、正一步步從殘牆廢墟中走出的蕭天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悲憫的弧度。
「天策，你還不明白嗎？在絕對的維度壓制面前，你那引以為傲的戰意和犧牲，不過是原始人拿著木棍向星際戰艦衝鋒。除了感動你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蕭天策沒有說話。
他吐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骨節分明的雙手猛然攥緊。指骨摩擦發出的「咔咔」聲，在死寂的大廳里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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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體內的《破軍》歸元內力，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在經脈中逆流、沸騰！每一秒的燃燒，都在壓榨著他細胞深處的最後一點生機。原本黑色的短髮，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髮根開始寸寸變白！
代價是慘痛的，但換來的，是力量的短暫暴漲。
「砰！」
蕭天策腳下的特種合金地面轟然向下凹陷出一個半米深的腳印。
消失！
連殘影都沒有留下。蕭天策的身體在原地直接炸開了一團白色的音爆雲，整個人化作一柄撕裂空間的血色狂刀，瞬間跨越了三十米的距離，出現在林蒼的正上方！
「給我死！！」
伴隨著一聲猶如遠古凶獸泣血般的嘶吼，蕭天策的右腿如同戰斧般高高掄起，帶著劈開山嶽的恐怖動能，迎著林蒼的頭頂悍然劈下！
空氣在這一腿的擠壓下，發出了刺耳的尖嘯，甚至摩擦出了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火花。
然而。
林蒼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嗡——」
一道銀白色的環形能量屏障，憑空出現在他的指尖上方。
「轟隆！！」
蕭天策那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劈成兩截的戰斧下劈，重重地砸在那層薄如蟬翼的銀白色屏障上！
沒有想像中的僵持，也沒有勢均力敵的對耗。
在接觸的那個微秒，蕭天策只覺得自己的右腿踢中的不是一層能量，而是一整座無可撼動的大陸。一股極其陰冷、帶著絕對排斥力的反震波，順著他的腿骨逆流而上！
「咔嚓——！」
蕭天策右腿的脛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狂暴的衝擊力直接將他整個人猶如破麻袋般掀飛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部，左手在金屬牆壁上狠狠一抓，五根手指如同切豆腐般插進了合金牆壁中，拉出五條長達十幾米的恐怖豁口，這才勉強止住退勢，單膝跪倒在地上。
鮮血，順著他的褲管滴落在地。
「太弱了。」
林蒼緩緩飄落，銀白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趣，「我吸乾了三千個天元體質的爐鼎，將三千人的生命本源熔煉於一身，才鑄就了這具『神軀』。你區區一介凡人的氣血，怎麼可能傷得到我？」
「三千人……」
蕭天策低下頭，目光掃過走廊兩側那些在剛才的餘波中破碎的玻璃培養皿。
那些十幾歲、二十幾歲的無辜青年，此刻正像垃圾一樣躺在滿地的綠色營養液和玻璃碴里。他們甚至連死亡的過程都沒有感覺到，身體裡的生命精華就已經被林蒼徹底抽乾，變成了一具具乾癟的軀殼。
這其中，甚至有和念念一樣大的孩子！
如果他今天死在這裡，那下一個躺在這些冰冷容器里的，就會是晚晴，就會是念念！
「畜生。」
蕭天策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血腥與機油味的空氣，單手撐著地面，再次站了起來。他那頭因為透支生命而變得花白的頭髮，在狂亂的罡氣中肆意飛舞。
「你竊取了三千人的命，把自己變成了一個非人不鬼的怪物，這就是你所謂的『神』？」
蕭天策的脊背一點點挺直，猶如一桿寧折不彎的絕世長槍。
「真正的神，如果是靠吃人來維持高高在上……」
「那老子今天，就弒神！」
轟！
蕭天策雙臂猛然向外一展，體內已經乾涸的經脈中，竟然再次壓榨出了一股濃郁到極點的粘稠血氣。這已經不是在燃燒內力，而是在燃燒靈魂！
《破軍拳譜》前四式——開山、崩山、裂地、碎空！
蕭天策在半秒鐘內，將這四式拳法同時打出。四股截然不同、卻又相輔相成的恐怖拳意，在半空中詭異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兩米的實質化血色拳罡，猶如一頭髮狂的怒龍，咆哮著向林蒼吞噬而去！
這一擊，抽乾了蕭天策體內最後一絲力量。打出這一拳後，他的身體甚至因為脫力而踉蹌了一下，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看著那迎面撲來的血色怒龍，林蒼的眼中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正視。
「不錯的武道天賦。可惜，境界的鴻溝，猶如天塹。」
林蒼雙手在胸前虛抱，銀白色的神境能量瞬間沸騰。
「大吞噬術！」
一個漆黑如墨的微型黑洞，在他的雙掌之間憑空生成。那道毀天滅地的血色拳罡，在撞上黑洞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沒有泛起半點漣漪，直接被那股恐怖的引力撕扯、扭曲、吞噬得乾乾淨淨。
「結束了，小師弟。」
林蒼隨手捏碎了那抹殘存的血光，身形一閃，猶如瞬移般出現在了蕭天策的面前。
他伸出那隻蒼白修長的手，一把掐住了蕭天策的脖子，將他從地面上緩緩提了起來。
「呃……」
強烈的窒息感傳來，蕭天策的臉色瞬間漲得紫紅。他試圖揮動雙臂反擊，但體內經脈寸斷，骨骼碎裂，此刻的他，甚至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其實，我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主動送上門來，我還得親自去一趟龍國找這枚玉佩。」
林蒼的手指微微用力，另一隻手極其精準地探入了蕭天策風衣的內襯，一把扯出了那枚古樸的玉佩。
當握住玉佩的那一刻，林蒼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爆發出了無法掩飾的狂熱與貪婪。
「就是它！師父當年寧死都不肯交給我的東西！有了它作為最後的鑰匙，我體內那些駁雜的三千本源就能徹底融合，我就能真正超脫這具肉體凡胎，成為世間唯一的神明！」
林蒼仰起頭，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隨後，他低下頭，看著如同砧板上的魚肉般被自己提在半空中的蕭天策，眼底閃過一抹殘忍。
「作為報答，我會把你這具大宗師的身體也煉成爐鼎。至於你的妻女，你放心，等我降臨龍國，我會讓她們去下面陪你……」
「砰！」
林蒼的話還沒有說完，異變陡生！
那枚被他死死握在手心裡的古樸玉佩，突然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爆發出了一陣極度抗拒的劇烈嗡鳴！
「哧——！」
一股無法形容的高溫，瞬間從玉佩內部噴薄而出。林蒼那由神境能量覆蓋的手掌，竟然在接觸到這股高溫的瞬間，發出了烤肉般的「嗞啦」聲。皮肉瞬間被燒焦，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頭！
「啊！！」
林蒼痛苦地慘叫一聲，本能地鬆開了手。
蕭天策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而那枚玉佩，並沒有掉落在地，而是靜靜地懸浮在蕭天策的胸前，散發著一種溫潤、古老、卻又浩瀚無垠的赤金色光芒。
「這不可能！這玉佩是死物，怎麼會自主排斥我的神境力量？」林蒼握著燒焦的右手，連連後退，銀白色的瞳孔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蕭天策咳出一口鮮血，他看著胸前那枚懸浮的玉佩，感受著那股熟悉而溫暖的光芒，原本漸漸渙散的意識，在這一刻瞬間變得無比清明。
「嗡……」
玉佩上的光芒突然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直接沒入了蕭天策的眉心！
轟！
蕭天策的腦海中，仿佛有一萬顆恆星同時爆炸。無盡的信息流、古老的武道真意、以及父親蕭戰天那渾厚的聲音，跨越了五年的時空，在他的靈魂深處轟然迴蕩。
_「天策……破軍之道，在於破。破敵之勢，破己之限。」__「世人皆以為化神之上，便是神明。他們錯了。林蒼也錯了。」__「所謂神境，絕非掠奪他人之命以肥私，那叫入魔。真正的神，是守護，是反哺，是心懷蒼生，是於毀滅中見生機！」__「這枚玉佩中，封印著我蕭家歷代先祖傳承下來的純正武道氣運。今日，為父便將它徹底解封交給你。去吧，用這真正的力量，滌盪這世間的腌臢！」_
聲音消散。
大廳內。
蕭天策原本已經寸斷的經脈、粉碎的骨骼，在赤金色光芒的籠罩下，竟然以一種違背了生物學常理的速度，瞬間重組、癒合、新生！
不僅如此，他體內原本已經枯竭的《破軍》歸元內力，在這股龐大武道氣運的注入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原本透明無色的內力，徹底轉化為了一種猶如液態黃金般的粘稠能量！
他的白髮褪去，重現出如墨般的漆黑。他身上的傷口結痂、脫落，露出宛如極品羊脂玉般完美無瑕、卻蘊含著毀天滅地力量的肌膚。
最重要的是，他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蕭天策，是一把鋒芒畢露、寧折不彎的絕世狂刀；那麼此刻的他，就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又像是一片包容萬物、卻又威壓眾生的蒼穹！
化神！不，是真正的化神之上！
「裝神弄鬼！」
林蒼感受著蕭天策身上那股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氣息，心中的恐懼瞬間化作了極度的瘋狂。他絕對不能接受，自己耗費五年、屠戮三千人才換來的神境，竟然被這個廢人瞬間超越！
「給我死！」
林蒼髮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將體內那竊取來的三千爐鼎本源毫無保留地全部壓榨而出！他的身體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這股駁雜的能量而開始滲出鮮血。
一道長達數十米、匯聚了三千人怨氣的漆黑毀滅光柱，帶著抹平一切的恐怖威勢，從林蒼的雙手間轟然爆發，直衝蕭天策！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蕭天策沒有躲閃，也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緩緩地、極其平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破軍拳譜》第五式，那缺失的最後一式，在玉佩傳承與守護之心的共鳴下，終於在蕭天策的腦海中補全。
「林蒼，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才是真正的神境。」
「這，才是真正的破軍！」
蕭天策一拳轟出。
平平無奇的一拳。沒有音爆，沒有氣浪，甚至沒有掀起一絲風聲。
但就在他出拳的那一個瞬間。
「咔嚓……」
林蒼打出的那道長達數十米的漆黑毀滅光柱，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硬生生地停在了蕭天策拳頭前方一寸的位置。
緊接著，以蕭天策的拳頭為起點。
一道極其細微的赤金色裂紋，出現在了那道漆黑光柱上。
隨後。裂紋猶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砰——！」
伴隨著一聲玻璃碎裂般的清脆聲響，那匯聚了林蒼所有力量的毀滅光柱，在蕭天策這看似緩慢的一拳面前，竟然如同脆弱的冰雕一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林蒼眼眶崩裂，鮮血橫流，他像瘋子一樣尖叫著，「我才是神！我吸乾了三千人！你怎麼可能破得了我的力量？」
「因為你的力量，是偷來的，是借來的。裡面充滿了怨恨與雜質。」
蕭天策收回拳頭，一步步走向林蒼。每走一步，他腳下的合金地面都會化作最細膩的金色沙塵。
「而我的力量。」蕭天策看著林蒼，那雙恢復了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透著神明般至高無上的審判。「來自我必須守護的家人，來自我這五年未曾彎曲的脊樑，來自天地間最純粹的浩然正氣！」
「結束了，畜生。」
蕭天策抬起手，隔空對著林蒼的丹田，輕輕一按。
「轟！」
林蒼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驚恐地低下頭，看到自己的丹田處，出現了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那竊取來的、被他視為成神基石的三千爐鼎本源，在這一擊之下，徹底破碎！
「嘶……啊！！」
失去了本源的壓制，那些被他強行吞噬的三千個冤魂的怨氣，瞬間在他的體內徹底反噬！林蒼那具俊美妖異的軀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乾癟、腐朽。
「不……師弟……救我……救我……」
林蒼像一條脫水的死魚般癱倒在地，向著蕭天策伸出那隻剩下皮包骨頭的枯爪，眼神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極度恐懼與絕望。
蕭天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下去給那些無辜的人，磕頭贖罪吧。」
蕭天策轉過身，黑色的戰術風衣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他連頭都沒有回。身後，林蒼的身體在悽厲的慘叫聲中，徹底化作了一攤散發著惡臭的黑灰色灰燼。
黑暗議會最高掌權者，曾經的大師兄林蒼。死。
伴隨著林蒼的死亡，那些被束縛在深淵王座地下的三千道殘餘生命能量，終於得到了解脫。它們化作點點微弱的螢光，穿透了厚重的鋼鐵穹頂，消散在太平洋的風雨中。
「轟隆隆——！」
失去了神境能量的支撐，這座依靠林蒼力量維持的深淵王座孤島，在太平洋狂暴的雷暴與海嘯中，開始劇烈地震動、解體、崩塌。
海水順著斷裂的裝甲縫隙瘋狂倒灌而入。
蕭天策踩著滿地的廢墟與海水，一步步向著地表走去。
當他重新回到孤島的表面時，外面的雷暴不知何時已經停歇。
一輪破曉的紅日，正吃力地撕開天際厚重的鉛雲，將第一縷金色的陽光，灑在這片波瀾壯闊的怒海之上。
蕭天策站在沉沒的孤島邊緣，任由清晨的海風吹拂著他的臉龐。
他摸了摸貼身安放的那枚玉佩，腦海中浮現出蘇晚晴那溫柔的臉龐和念念那奶聲奶氣的呼喚。
黑暗議會的總部雖然覆滅，最大的毒瘤林蒼也已經伏誅。但這盤大棋，還剩下最後也是最骯髒的收尾工作。
蕭天策按下了領口的微型通訊器。
信號接通，耳麥里傳來了陳鋒極度焦急、卻在聽到蕭天策呼吸聲後瞬間變為狂喜的聲音。
「統帥！是您嗎？您還活著！」
「我沒那麼容易死。」蕭天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君臨天下的絕對威嚴。
「聽著，傳我將令。」
蕭天策望著西方那片屬於龍國的大陸，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通知暗網黑狐，啟動清洗計劃。」
「那份名單上的所有敗類，無論是燕京的門閥秦家，還是軍方的高層周正堂。」
「三日之內。」
「我要讓他們，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