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黑棺鎮山門，門閥的膽寒
蒼瀾山脈深處，隱世楚家百年祖宅。
深冬的凍雨夾雜著冰渣，瘋狂地拍打著那兩扇象徵著古武界最高權力的朱漆大門。
「嘎吱——」一輛沒有任何牌照、輪胎上沾滿黑色泥漿的重型卡車，蠻橫地碾碎了山門前的青石台階，在門外猛地一腳剎車。
幾名負責守山的楚家外圍子弟還沒來得及拔出腰間的長刀，卡車後車廂的擋板便轟然墜下。
「砰！」一口散發著刺鼻劣質黑漆味、底部還在不斷往下滴著粘稠液體的實木黑棺，被兩名面無表情的修羅影衛直接從車廂里一腳踹了下來，重重地砸在楚家大門正中央。
「送貨完畢。查收。」影衛沒有多說半個字的廢話，拉上車廂擋板，卡車在狂躁的引擎轟鳴聲中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刺鼻的尾氣和那口橫在風雨中的棺材。
「敵襲！戒備！」警報聲瞬間撕裂了蒼瀾山脈的死寂。不到三分鐘，楚家大長老帶著上百名如臨大敵的核心供奉，手持兵刃，將那口黑棺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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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這棺材的尺寸，是……是家主去江州前，親口吩咐給那個姓蕭的準備的……」一名眼尖的執事牙齒瘋狂打顫，聲音里透著無法掩飾的驚恐。
大長老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一股極度不祥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後腦勺。「開棺！」他咬著牙低吼。
幾名壯漢立刻上前，用撬棍硬生生地別開了棺材蓋上那幾根粗大的生鏽鐵釘。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沉重的棺材蓋被掀翻在地。
當看清棺材裡裝的東西時。「咣當！」大長老手裡那柄精鋼打造的拐杖，直接掉在了青石板上。
棺材裡，躺著一團正在蠕動的「爛肉」。楚家現任家主，貨真價實的武道宗師楚震南，此刻四肢的骨骼呈現出極其反人類的粉碎性扭曲，像一隻被抽去了脊椎骨的軟體動物般癱在血泊中。他的小腹處有一個深深的凹陷，那是丹田氣海被霸道內勁徹底擊穿的致命傷。一身苦修六十年的宗師修為，泄得乾乾淨淨。
「呃……啊……」楚震南渾濁的眼珠死死地盯著大長老，喉嚨里發出猶如破舊風箱般的漏風聲，夾雜著血泡的翻湧，「別……別去江州……封……封山……」
周圍那上百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楚家供奉，此刻就像是被人集體抽乾了血液，臉色慘白如紙。那可是宗師啊！是屹立在大夏武道界金字塔尖的存在！竟然被人廢了丹田，像塞垃圾一樣塞進棺材裡退了回來？
「大長老……我們……我們要不要集結全族，下山給家主報仇……」一名年輕氣盛的子弟紅著眼睛拔出刀。
「啪！」大長老反手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直接將那名子弟抽得凌空飛起，重重地砸在石柱上。
「報仇？拿什麼報？連家主和四家聯手的殺陣都被人家一個人碾碎了，我們下山去送死嗎？」大長老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他看著風雨中那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棺，那顆堅如磐石的武道之心徹底崩潰了。
「傳我最高長老令！」大長老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聲音在寒風中徹底破音：「從即刻起，關閉蒼瀾山脈所有通道！落下斷龍石！楚家全族，封山百年！沒有老祖出關的指令，任何人敢踏出山門半步，殺無赦！」
同樣的一幕。在祁連山趙家、長白山雷家、嶺南霍家的祖宅門前，幾乎在同一時間精準上演。四口黑棺，鎮壓了四大隱世門閥的百年傲骨。整個大夏國的地下武道界，在這一個風雨交加的清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與極度震怖之中。那個遠在江州的男人，用最殘酷的物理碾壓，給所有自命不凡的古武勢力，立下了一塊不可逾越的死亡界碑。
江州，天策醫館。
清晨的陽光終於艱難地撕裂了積雨雲，將一縷金色的晨曦灑在醫館後院的青石板上。昨夜青莽山莊那猶如修羅地獄般的血肉橫飛，仿佛存在於另一個平行的時空。
廚房裡，平底鍋里的熱油發出「滋滋」的歡快聲響。蕭天策已經洗去了那一身刺鼻的血腥味，換上了一件乾淨柔軟的灰色純棉居家服。他單手打了一個雞蛋，金黃的蛋液在鍋底迅速凝固，邊緣泛起一層焦脆的裙邊。旁邊的砂鍋里，皮蛋瘦肉粥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米香四溢。
「嗒、嗒、嗒。」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蘇晚晴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開衫，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蕭天策精壯的腰身。她的側臉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淺笑。
「好香啊。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蘇晚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剛剛甦醒的慵懶。
蕭天策關掉燃氣灶的火，轉過身，用沒有拿鍋鏟的左手輕輕颳了一下妻子挺翹的鼻樑，眼底那片足以讓門閥膽寒的深邃深淵，此刻徹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今天醫館掛了歇業牌，答應了要帶你和念念去遊樂園，當然要早點起來準備早飯。」蕭天策的聲音溫醇而低沉，「去叫那個小懶蟲起床吧，再睡下去，太陽都要曬屁股了。」
「好。」蘇晚晴踮起腳尖，在蕭天策的下巴上飛快地啄了一下，轉身朝著廂房走去。
看著妻子輕快的背影，蕭天策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這就是他哪怕雙手沾滿鮮血、化身九幽修羅也要死死守護的絕對領域。誰敢來破壞這份寧靜，他就把誰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就在這時，後院的牆頭上，一道猶如鬼魅般的黑色殘影悄無聲息地翻躍而下。陳鋒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快步走到廚房窗外，神色極其凝重地壓低了聲音。
「殿主。四口棺材已經全部送達。」陳鋒的語氣中透著一股狂熱的敬畏：「四大門閥昨夜同時下達了最高指令，全部落下斷龍石，宣布封山不出。整個江州的地下盤口，現在連一個敢喘大氣的人都沒有了。」
「意料之中。一群欺軟怕硬的廢物罷了。」蕭天策將煎好的荷包蛋盛入純白的瓷盤中，連頭都沒有抬，「還有什麼事？你的呼吸亂了。」
陳鋒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從貼身的內襯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被密封袋死死包裹的純黑色金屬圓筒。
「殿主，這是昨晚在清理青莽山莊時，從黑暗議會那個主神『狂熊』的顱骨皮下組織里，強行剝離出來的微型加密存儲器。」陳鋒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生怕驚動了什麼未知的恐怖存在，「黑狐連夜動用暗網最高級別的超算矩陣，強行暴力破解了裡面的數據。裡面沒有文字，只有一段三維坐標和一張圖紙。」
蕭天策擦乾雙手，走出廚房，接過那個金屬圓筒。
「圖紙上畫了什麼？」蕭天策的眼神漸漸冷卻。
「一枚玉佩的拓印圖。」陳鋒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和當年老殿主臨死前，拼死藏起來的那枚龍紋玉佩，在紋理和缺口上，達到了百分之百的物理重合！」
蕭天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那枚玉佩，是父親蕭戰天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也是秦家和黑暗議會當年不惜出賣國之重器、也要聯手製造那場血案的終極目標。
「坐標在哪？」蕭天策的手指緩緩收緊，金屬圓筒在極度的握力下發出輕微的形變聲。
「不在大夏國境內。」陳鋒深吸了一口冷空氣，「坐標指向太平洋公海深處，一處被稱為『絕對三不管地帶』的法外狂徒聚集地——黑海遺蹟。」「根據暗網的絕密檔案顯示，那裡，就是黑暗議會亞洲區真正的最高權力中樞，也是那場跨越五年的驚天陰謀的最終源頭。」
蕭天策沉默了。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廂房裡正抱著蘇晚晴大腿撒嬌的女兒念念，那雙剛剛融化不久的眼眸深處，再次燃起了仿佛能焚盡滄海的修羅血火。
「黑海遺蹟。」蕭天策將金屬圓筒塞進口袋，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等帶念念去完遊樂園。」
「備船。我要親自去一趟公海，把這盤棋，徹底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