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泥濘與碎骨,江州無夜
江州南郊,金氏莊園。
窗外的冷雨下得越來越大,狂風將庭院裡的景觀樹吹得東倒西歪。
三樓那間奢華的雪茄室內,暖氣開得很足。金大福穿著一件名貴的絲綢睡衣,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焦躁地在純手工打制的波斯地毯上來回踱步。
牆上的掛鍾指針,已經悄然划過了凌晨兩點。
「媽的,雷暴帶了十幾號化勁巔峰的打手,去砸一個破醫館,怎麼到現在連個響都沒有?」金大福咬著厚厚的嘴唇,肥胖的臉上滿是煩躁。他猛地灌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胃裡,卻根本壓不住他心頭那股越來越濃烈的不祥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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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就在這時,雪茄室那扇厚重的隔音橡木門,被人從外面極其粗暴地撞開。
「老闆……出……出事了!」
管家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死人紙,渾身上下抖得像個篩子。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老子頂著!」金大福怒吼一聲,但當他的目光越過管家,看向門外的走廊時,他手裡那隻價值數千元的威士忌水晶杯,直接從掌心滑落。
「哐當。」玻璃杯砸在地上,碎成了無數晶瑩的殘渣,琥珀色的酒液濺了一地。
走廊上。六個渾身濕透、滿身泥水與血污的鐵線武館打手,正用一塊拆下來的破門板,抬著一團龐大而血肉模糊的物體,艱難地挪進了雪茄室。
那是鐵線武館的館主,雷暴。
這位在江州地下黑市橫行霸道、號稱橫練外功刀槍不入的黑塔巨漢,此刻像是一攤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爛肉。他雙臂上那引以為傲的十八個純鋼鐵環,已經嚴重扭曲變形,深深地嵌進了破碎的尺骨和橈骨里。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黑紅色的鮮血順著擔架的邊緣,滴滴答答地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更恐怖的是他的小腹,那裡呈現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凹陷,那是丹田氣海被徹底搗毀的致命傷。
「雷……雷館主?」金大福只覺得一股極度冰冷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瘋狂竄上天靈蓋,連頭皮都麻了。
一個化勁巔峰的橫練老怪,帶了十幾號精銳,去廢一個赤腳醫生。結果不到三個小時,被人當成死狗一樣抬了回來?
「金老闆……」雷暴虛弱地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喉嚨里發出猶如破舊風箱般漏風的「呼哧」聲。他死死地盯著金大福,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怨毒。
「你他媽……惹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他連內力都沒用……單手就捏爆了我的鐵環和氣海……」雷暴一邊嘔著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沫,一邊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嘶吼:「他還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什麼話?」金大福的雙腿已經完全軟了,癱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說你那五千萬的買命錢,他收了。」「天亮之前,讓你自己砸碎雙腿,爬出江州。如果明早他還在江州看到你的人……」雷暴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就讓你金家,全家下地獄!」
轟!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型悶棍,狠狠地砸在金大福的後腦勺上。
「讓我自己砸碎雙腿爬出去?」金大福的五官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扭曲,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了理智。
江州不能待了!連雷暴這種地下梟雄都被當成螞蟻一樣捏碎,他一個靠挖礦起家的暴發戶,拿什麼去擋那個魔鬼的報復?
「快!立刻去金庫把所有的不記名債券和現金裝箱!通知直升機駕駛員,去樓頂停機坪!馬上飛鄰省!」金大福像瘋了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連睡衣都顧不上換,光著腳踩過滿地的玻璃碴,哪怕腳底被割得鮮血淋漓也渾然不覺,發瘋般地朝著地下車庫的私人金庫衝去。
……
凌晨三點。金氏莊園地下防空車庫。
感應燈慘白的光線灑在空曠的水泥地面上。金大福手裡死死拎著兩個沉重的黑色特製手提箱,裡面裝滿了他這半輩子搜刮來的三個億不記名海外債券。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像戰鼓一樣狂跳,冷汗把絲綢睡衣緊緊地黏在滿是肥肉的後背上。
「快把那輛防彈的喬治巴頓開出來!直升機目標太大,我們直接開車走高速!」金大福對著身後的兩名貼身保鏢嘶吼著。
然而,沒有回音。只有地下車庫排風扇單調的「嗡嗡」聲。
金大福猛地回過頭。他驚悚地看到,那兩名平日裡以一當十的重金保鏢,此刻已經像兩灘軟泥一樣,無聲無息地癱倒在了一輛超跑的引擎蓋上。他們的頸椎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歪斜著,顯然在瞬間被人乾淨利落地卸掉了關節。
「噠。噠。噠。」一陣極其沉穩的軍靴踩踏水泥地面的回聲,從車庫最深處的陰影中緩緩傳來。
一道猶如鐵塔般魁梧的黑色身影,從一根粗壯的承重柱後走了出來。
陳鋒穿著一件純黑色的修羅暗衛戰術服。他沒有帶任何武器,只是用粗糙的大手慢條斯理地扣緊了手腕處的戰術綁帶。
「金會長,這麼晚了,提著這麼重的箱子,想去哪?」陳鋒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不帶一絲人類的溫度。
「你……你是蕭天策的人?」金大福的瞳孔驟然收縮,雙腿再也支撐不住兩百多斤的體重,「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裡的兩個手提箱重重砸落,彈開的鎖扣里,花花綠綠的債券灑了一地。
「我……我把錢都給你!三個億!全都是不記名的!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踏入江州半步!」金大福把頭死死地磕在地上,眼淚和鼻涕混合在一起,絕望地哀求著。
陳鋒走到金大福面前,軍靴直接踩在了那堆價值連城的債券上,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殿主說過了。天亮之前,要麼你自己砸碎雙腿爬出去。要麼,他幫你。」陳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團爛肉。
「既然金會長對自己下不去手,那就由修羅暗衛,代勞。」
「不——!救命啊——!」金大福爆發出殺豬般的悽厲慘叫,拼命地想要向後爬。
但陳鋒的動作,比他快了一百倍。沒有動用任何多餘的招式。陳鋒右腿猛然抬起,沉重的軍靴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動能,極其精準、極其殘暴地跺在了金大福的右側膝蓋骨上!
「砰!」「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粉碎聲在地下車庫中轟然炸響。金大福的右膝蓋連同下方的半月板,在絕對的物理碾壓下,瞬間被踩成了一團模糊的肉泥!
「啊啊啊啊啊——!」金大福疼得雙眼暴凸,額頭上的青筋根根炸裂。
緊接著,是第二腳。「砰!」
左腿膝蓋同樣粉碎性斷裂。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名貴的絲綢睡褲。
兩腳,乾脆利落。江州新晉商會會長,徹底淪為了一個一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的廢人。
陳鋒收回腳,看了一眼鞋底沾染的血污,眼底沒有任何憐憫。
「規矩,就是規矩。」陳鋒轉過身,大步向著車庫出口走去,將如同野狗般在血泊中抽搐哀嚎的金大福留在了原地。「爬出江州吧,金大福。如果明早你還在這個城市,碎的,就不僅僅是腿了。」
……
同一時間。江州北郊,高速公路收費站。
秋雨不僅沒有停歇,反而越下越大。一列由十二輛黑色重型越野車組成的車隊,猶如一條鋼鐵黑蛇,蠻橫地撞開了收費站的欄杆,帶著刺耳的引擎轟鳴聲,悍然駛入了江州市區的地界。
最中間的那輛加長越野車內。一名鬚髮皆白、穿著一身灰色唐裝的乾瘦老者,正閉目盤膝坐在寬大的后座上。他的膝蓋上,橫放著一柄古樸的無鞘長劍。隨著車輛的顛簸,老者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足以讓周圍空氣產生扭曲的恐怖氣浪——半步宗師!
坐在副駕駛上的一名中年武者轉過頭,神色極其恭敬且陰沉。「大長老,我們已經進入江州地界了。」「雲飛少爺的丹田被廢,四肢被斷。楚震南家主下達了家族最高血殺令。那家天策醫館的位置,已經徹底鎖定。」
灰衣老者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沒有眼白,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幽暗。
「隱世百年,世俗界的螻蟻,已經忘了被古武門閥支配的恐懼了。」老者枯槁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劍刃,劍身發出一陣如同夜梟啼哭般的低鳴。
「通知執法堂所有人。」「明日一早,兵圍天策醫館。」老者的聲音在車廂內迴蕩,帶著一股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絕對冷酷。「那個叫蕭天策的,斬斷四肢,帶回楚家剝皮抽筋。」「至於他的醫館和妻女……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