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鐵環寸碎,深夜的清算
江州,入夜。
初冬的寒潮夾雜著冷雨,將老城區的街道沖刷得泥濘不堪。天策醫館門前那條平日裡充滿市井煙火氣的青石板路,此刻死寂得連一聲犬吠都聽不到。
「嘎吱——」三輛沒有掛牌照的黑色重型越野車,蠻橫地碾過路面的積水,穩穩地停在了醫館緊閉的朱漆大門前。
車門推開,十幾名光著膀子、只穿著黑色練功褲的魁梧大漢魚貫而出。在零下幾度的冷雨中,他們身上散發著熾熱的氣血,雨水落在他們虬結的肌肉上,瞬間化作白色的霧氣蒸騰而起。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鐵線武館的館主,雷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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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接近兩米的身高猶如半截黑塔。粗壯的雙臂上,密密麻麻地套著十八個純鋼打造的實心鐵環。隨著他的走動,鐵環相互碰撞,發出一陣猶如催命梵音般的「叮噹」脆響。
「館主,就是這兒了。金大福說,那個叫蕭天策的赤腳醫生就住在這破醫館的後院。」一名手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滿臉獰笑。
「裝神弄鬼的野狐禪。」雷暴扭了扭粗壯的脖頸,頸椎發出爆豆般的連環脆響。他走上台階,根本沒有敲門的意思,右腿大腿肌肉瞬間膨脹,猶如一根重型攻城木,朝著醫館那兩扇厚重的百年老木門狠狠踹去!
「轟——!」
沉悶的物理破壞聲在雨夜中炸響。那兩扇重達數百斤、由純正棗木包著銅釘的大門,在化勁巔峰的恐怖爆發力下,直接從門軸上斷裂!木屑與銅釘猶如散彈般向著醫館內部瘋狂激射,砸翻了前廳的一排紅木藥櫃,刺鼻的中藥材瞬間散落一地。
「蕭天策!滾出來領死!」雷暴跨過滿地的廢墟,雙臂猛然一震。「嗆啷——!」十八個純鋼鐵環在肌肉的劇烈膨脹下死死卡在小臂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高頻金屬震顫音。化勁巔峰的橫練罡氣,將醫館大廳內掛著的幾幅字畫直接震得粉碎。
然而,大廳里一片死寂。只有冷風順著破損的大門倒灌進來的呼嘯聲。
就在雷暴皺起眉頭,準備讓手下衝進後院搜人的瞬間。
「嗒。嗒。」通往後院的雕花屏風後,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異常平穩的腳步聲。
蕭天策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純棉居家服,手裡甚至還拿著一塊用來擦拭桌面的乾淨白毛巾。他掀開珠簾,緩緩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雷暴,而是低著頭,目光落在那一地被踩碎的當歸和黃芪上,眉頭微微皺成了一個危險的弧度。
「你們吵到我女兒睡覺了。還踩髒了我妻子剛打掃過的地板。」
蕭天策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內力裹挾,就像是一個因為家務被破壞而感到心煩的普通丈夫。
「你就是蕭天策?」雷暴看著眼前這個全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武道氣血波動的年輕人,眼底瞬間湧起一抹被戲弄的暴怒。「金大福花了五千萬買你的兩條腿。老子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硬茬子,原來是個連內力都沒練出來的廢物!」
雷暴懶得再廢半句口舌。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地下武道界的規矩,就是用拳頭碾碎一切!
「死!」雷暴發出一聲猶如熊吼般的咆哮,腳下的青石磚瞬間被他蹬出大片龜裂!他龐大的身軀帶著狂暴的腥風,瞬間欺進蕭天策的內線。
《鐵線崩拳》!套著九個實心鋼環的右臂,撕裂了醫館內的空氣。高密度的金屬與化勁罡氣完美融合,這一拳的動能,足以在一瞬間將一頭成年的水牛砸成肉泥!
十厘米。五厘米。
就在那足以開碑裂石的精鋼拳鋒,即將砸碎蕭天策面門的那個微秒!
蕭天策終於動了。他沒有後退,沒有閃避。他只是將手裡那塊白毛巾隨手搭在旁邊的藥柜上,然後,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左手。
沒有罡氣外放,沒有殘影。只有純粹到極點的物理攔截!
「砰——!」一大一小、完全不成比例的兩隻手,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撞擊在一起!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從碰撞點轟然擴散,直接將雷暴身後的十幾名手下掀得連連倒退。
雷暴臉上殘忍的笑容,在拳頭被接住的那個剎那,瞬間凝固了。緊接著,凝固化作了無法掩飾的極度驚恐與五官扭曲!
他感覺自己這傾盡化勁巔峰全力的一拳,根本不是打在了一個人的手掌上,而是狠狠地砸在了一座迎面撞來的萬噸液壓機上!那股狂暴的動能,猶如泥牛入海,連蕭天策的身體都沒能撼動半寸!
「就這點力氣,也敢來砸我的門?」蕭天策深邃漆黑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溫度。他那隻看起來骨節分明、甚至有些修長的左手,猶如五根鈦合金澆築的鋼爪,死死扣住了雷暴的拳面。
「橫練硬功?鐵線拳?」蕭天策的聲音如同刮骨的冷風,「我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硬。」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天策左手五指,猛然向內一收!
「咯吱——」一陣令人牙酸到極點的金屬疲勞形變聲,在醫館內清晰地炸響!
雷暴驚駭欲絕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自己小臂上那九個由高密度純鋼打造、每個重達五斤的實心鐵環,在蕭天策純粹的物理握力擠壓下,竟然開始嚴重扭曲、變形!
「不……這怎麼可能!」雷暴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咔嚓!咔嚓!砰!」變形的純鋼鐵環被硬生生擠壓進了雷暴小臂的皮肉之中!緊接著,金屬斷裂的脆響與骨骼粉碎的聲音同時爆發!九個純鋼鐵環,硬生生被捏成了幾塊廢鐵片,深深地嵌進了雷暴粉碎的尺骨和橈骨里!森白的骨茬混合著暗紅色的鮮血,直接從他的手肘處反向刺破了皮膚!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雷暴引以為傲的橫練罡氣在這股非人的蠻力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薄紙。他兩百多斤的身軀因為極度的劇痛而劇烈痙攣。
但他連抽身倒退的機會都沒有。蕭天策右腿膝蓋猛然提起,猶如一根重型破城錘,帶著撕裂空氣的風嘯,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雷暴的小腹之上!
「噗嗤!」一聲極其沉悶、猶如破舊皮球漏氣的怪響。
雷暴那苦修了三十年的丹田氣海,在這一記霸道無匹的膝撞之下,被徹徹底底地絞成了粉碎!駁雜的內勁順著破裂的經脈瘋狂亂竄,瞬間泄得乾乾淨淨。
「轟!」雷暴龐大的身軀猶如被抽去了脊椎的爛肉,重重地砸在滿是藥材廢墟的地面上。大口大口的黑血從他嘴裡湧出,整個人徹底淪為了一個連路邊乞丐都不如的殘疾廢人。
一招。捏碎精鋼,踏破丹田!
門口那十幾名鐵線武館的打手,此刻早已經嚇得肝膽俱裂。他們看著地上猶如死狗般的館主,再看向那個面無表情擦拭著手指的年輕男人,雙腿發軟,「撲通撲通」地成片跪倒在雨水裡。
「帶著這團垃圾,滾回你們的黑拳館。」蕭天策從旁邊的藥柜上拿起那塊白毛巾,擦淨指節上沾染的一滴血珠,隨後將其隨手扔在雷暴那張慘白的臉上。
「順便,帶一句話給金大福。」蕭天策走到門口,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打手。「他那五千萬的買命錢,我收了。」「既然他這麼喜歡買腿,明天天亮之前,讓他自己把雙腿砸碎了,爬出江州。如果明天早上我還在江州看到他的人……」
蕭天策微微側過頭,眼底的修羅煞氣一閃而逝。「我就讓他金家,全家下地獄。」
「是……是!我們一定帶到!」十幾名打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架起爛泥般的雷暴,瘋了一樣逃回越野車裡,伴隨著驚恐的引擎轟鳴聲,落荒而逃。
夜雨依舊在下,沖刷著門前的泥濘。
蕭天策轉過身,看著被破壞的大門和滿地狼藉,微微嘆了口氣。他從角落裡拿起一把掃帚,動作極其熟練地開始清理地上的碎木和藥材。
「天策,外面怎麼了?」後院的門帘被掀開,蘇晚晴披著一件針織外套,眼神有些擔憂地走了出來。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味,讓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沒事,剛才風太大,把門吹倒了,砸碎了幾個藥罐。」蕭天策立刻轉過身,深邃眼底的冰冷與殺伐在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滿的溫和與歉意。
他放下掃帚,走上前輕輕理了理妻子略顯凌亂的長髮。「吵醒你和念念了吧?快進去,外面冷。我把這裡掃乾淨就去給你熱一杯牛奶。」
「你呀,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蘇晚晴沒有拆穿他那拙劣的謊言。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丈夫那雙溫厚的大手,眼底滿是安心與依賴。
風雨再大,只要這雙手在,江州的天,就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