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踏雪叩門,中州天盟的陰影
北方,祁連山深處。
狂風卷挾著猶如粗砂般的暴雪,瘋狂抽打著楚家後山禁地那兩扇沉重的青銅大門。
楚震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練功服,雙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他的眉毛和鬍鬚上已經結滿了一層厚厚的白霜,連呼出的白氣都似乎在瞬間被凍成了冰渣。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
「嘎吱——」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那兩扇大概率重達數萬斤的青銅大門,被人從內部緩緩推開了一條半米寬的縫隙。
一股比外界暴風雪還要陰冷十倍的粘稠氣流,順著門縫悄然溢出。楚震南身後那幾名楚家核心長老,在這股氣流的衝擊下,渾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起來,仿佛血液都在血管里停止了流動。
門縫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穿著純黑色復古長衫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左邊眉骨處,有一道極深的暗紅色刀疤。他的腳步邁得很慢,但當他那雙千層底布鞋踩在積雪上的瞬間,周圍半米內的雪花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被踩踏的「咯吱」聲,而是直接化作了一縷微弱的白霧,蒸發得乾乾淨淨。
「楚家主,你該知道我們『中州武道天盟』的規矩。」刀疤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咀嚼玻璃碎片,眼神中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絕對冷漠,「天盟的門檻很高。為了一個世俗界的赤腳醫生,抵押你楚家在北方的六座武道資源礦脈和百年的丹藥庫存。這筆買賣,你確定要做?」
「做!」
楚震南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中透著困獸猶鬥的極致瘋狂,「那個叫蕭天策的醫館老闆,連廢我楚家大長老和三名血劍奴,甚至根本沒動用真氣,純靠肉身蠻力就震碎了他們的丹田!此子極有可能是修煉了某種失傳的上古外家橫練秘法。」
楚震南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里滲出一絲腥甜:「只要天盟肯出面,廢了這小畜生的武道根基,把他的人交給我楚家處置。楚家的百年基業,雙手奉上!」
刀疤男人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抹貪婪的幽光。
隱世家族的百年底蘊,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至於那個能在世俗界稱王稱霸的年輕人?在掌控著大夏國地下武道界大半壁江山的中州天盟眼裡,大概也就只是一隻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蟻罷了。
「契約成立。」
刀疤男人隨手一揮。
「嗖」的一聲。
一枚純黑色的木製令牌,猶如切開熱豆腐的利刃,輕而易舉地切開了漫天風雪,穩穩地插在楚震南面前堅硬的凍土裡。令牌的正面,用硃砂篆刻著一個殺氣騰騰的「天」字。
「最多十二個小時。」
刀疤男人的身影重新隱入青銅大門的陰影中,冰冷的聲音在雪谷中迴蕩,「天盟的『裁決使』,會親自去一趟江州。那個叫蕭天策的,他的丹田,保不住了。」
……
與此同時。江南省,江州市。
清晨的陽光透過天策醫館半開的木製百葉窗,在古色古香的黃花梨木櫃檯上灑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柵。
空氣里瀰漫著當歸、黃芪混合著淡淡桂花香的特殊中藥氣味。
蕭天策穿著一件普通的淺灰色棉質長袖,腰間繫著一條灰色的圍裙。他正拿著一柄鋒利的切藥鍘刀,極其專注地切著案板上的甘草。
「咔。咔。咔。」
鍘刀落下,每一片甘草的厚度都驚人的一致,薄如蟬翼。在這個充斥著草藥香氣的空間裡,他身上那股足以讓地下世界群雄膽寒的修羅煞氣,被收斂得連一絲縫隙都不剩。
「爸爸,這個草藥聞起來甜甜的!」
五歲的念念扎著兩個小馬尾,踮起腳尖扒在櫃檯邊緣,好奇地聳動著小鼻子。
蕭天策停下手中的鍘刀,嘴角勾起一抹化不開的溫潤。他用乾淨的手背輕輕蹭了蹭女兒的鼻尖:「這叫甘草,雖然聞著甜,但直接吃可是會有點苦的。去後院找媽媽,排骨粥大概已經熬好了。」
「好耶!喝粥咯!」念念歡呼一聲,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向了後院。
蕭天策看著女兒歡快的背影,轉身在旁邊的銅盆里洗了洗手。水面上浮起一層極淡的草藥褐色。他扯過一條白毛巾擦乾雙手,眼神深處的那抹溫情,卻在這一刻,極其細微地冷卻了半分。
「吱呀。」
醫館的實木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舊部統領陳鋒穿著一件看似普通的夾克,快步走了進來。他的步伐雖然極力保持著平穩,但腳後跟落地時的沉悶聲響,依然暴露了他此刻緊繃到極致的肌肉狀態。
「殿主。」陳鋒走到櫃檯前,壓低了聲音,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暗網在北方的十二個高級監測節點,就在半個小時前,捕捉到了異常的高頻氣血波動。」
蕭天策將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沒有抬頭:「楚震南那條老狗,去搬救兵了?」
「是中州武道天盟。」陳鋒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猶如冰水澆背的寒意,「黑狐傳來的絕密情報,楚家把百年的家底全部抵押給了天盟。天盟接了這筆買賣,他們的一位『裁決使』,大概率已經通過私人航線,越過了江南省的邊界。」
中州武道天盟。
大夏國地下江湖中,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龐然大物。如果說隱世楚家是一方諸侯,那天盟,就是制定地下武道規則的寡頭。他們網羅了無數不願受世俗規矩約束的亡命武者、邪修,甚至是一些門派的叛徒。
「裁決使?」
蕭天策伸手撥弄了一下秤盤裡的藥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動作倒是挺快。」
「殿主,天盟的裁決使,起步都是宗師中期的修為,而且手段極其陰毒。」陳鋒咬了咬牙,「要不要我立刻調集附近三省的修羅暗衛,把江州的外圍徹底封死?」
「不用。」
蕭天策剛說出這兩個字,他撥弄藥材的手指,突然極其突兀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同一秒鐘。陳鋒也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住了醫館的大門。
門外,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藏青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從寫字樓里走出來的高級白領,但詭異的是,他剛才走到醫館門前時,竟然沒有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腳步聲。
男人推開門,皮鞋踩在醫館的青石板地面上。
「滋——」
極其微弱的異響。男人皮鞋鞋底接觸到石板縫隙里的一點積水,那點水漬竟然在瞬間被一股無形的高溫氣化,升騰起一絲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白煙。
內力外放,氣血烘爐。
宗師。
「請問,哪位是蕭天策蕭老闆?」西裝男人的嘴角掛著一抹極其標準的職業微笑,他走到櫃檯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封純黑色的信件,輕輕地放在了黃花梨木的檯面上。
就在信件落桌的那個微秒。
「咔咔咔……」
伴隨著一陣極其細密的、猶如玻璃在重壓下開裂的悶響。那張價值不菲的黃花梨木台面,以黑色信封為中心,竟然向四周悄無聲息地蔓延出了數十道細如蛛網的裂紋!
這是純粹的內勁壓迫。是一種不加掩飾的、赤裸裸的武道挑釁。
「我是。」蕭天策依然站在櫃檯後,連看都沒看那封信一眼。
「自我介紹一下,中州天盟,第七裁決使。」西裝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優雅而傲慢,「蕭老闆,有人花了很大的代價買你的丹田和四肢。按照天盟的規矩,我本該直接動手。但看在你這間醫館裝修得還算雅致的份上,我給你個體面的選擇。」
西裝男人的目光越過蕭天策,看了一眼通往後院的門帘,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有些扭曲:「你自己震碎氣海丹田,挑斷手腳筋跟我走。否則,這間醫館裡的所有人,包括後院裡那個正在熬粥的女人,還有那個可愛的小女孩……」
「可能都需要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骨肉分離了。」
死寂。
醫館內的空氣,在西裝男人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仿佛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的氧氣。
陳鋒的右手已經無聲無息地摸向了腰間的黑鐵軍刺,渾身的殺意瀕臨失控。
然而,蕭天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你剛才,提到了我女兒?」
蕭天策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是一聲嘆息。
西裝男人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剛準備開口嘲諷。
消失。
根本沒有殘影,甚至沒有掀起一絲衣角的風聲。
在西裝男人那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淬鍊出的宗師級視網膜里,櫃檯後的那個男人,直接憑空蒸發了!
危險!極度的危險!
西裝男人頭皮發麻,本能地想要調動體內的護體罡氣向後暴退。
太遲了。
拔步。貼身。探手。
一隻沒有絲毫內力光芒、看起來就像普通人一樣粗糙的大手,極其突兀地從側面伸出,猶如一把不可撼動的液壓鐵鉗,死死地扣住了西裝男人的右側手腕。
「你——!」
西裝男人大駭,體內宗師中期的狂暴內力猶如火山般轟然噴發,試圖震開這隻手。
但,毫無作用。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在接觸到那隻大手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薄冰遭遇了燒紅的烙鐵,連一毫秒的阻擋都沒做到,便直接土崩瓦解!
「既然這張嘴不會說人話。這四肢,你也就不需要留著了。」
蕭天策那冰冷至極的惡魔低語在西裝男人的耳畔炸響。
五指收攏。發力。
「咔嚓咔嚓咔嚓——!!!」
一陣令人骨髓發冷的連環粉碎聲,在寂靜的醫館內毫無緩衝地炸開。
「呃啊啊啊啊——!」
西裝男人那張原本維持著優雅的臉龐,瞬間因為極度的劇痛而徹底扭曲變形。他那被名貴西服包裹著的粗壯手腕,在蕭天策純粹的物理握力下,尺骨和橈骨被硬生生地捏成了粉碎的肉泥!
森白的骨茬甚至直接刺破了西裝的布料,混合著暗紅色的鮮血狂噴而出!
蕭天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隨手將痛得幾乎昏厥過去的西裝男人像扔死狗一樣摜在地上,隨後抬起那隻穿著普通布鞋的右腳,懸停在了西裝男人那劇烈起伏的小腹丹田之上。
「中州武道天盟?」
蕭天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只在血泊中抽搐的螻蟻,深邃的眼底那片屍山血海的修羅殺陣,終於轟然浮現。
「回去告訴你們天盟的主子。」
「他們,惹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