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碾碎偽神，溫熱的排骨粥
江州城南，地下三十米。武道受害者基金金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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瀰漫著濃烈粉塵與刺鼻臭氧味的廢墟中。
中州天盟副盟主沈孤鴻，那張向來溫潤如玉、高高在上的臉龐，此刻已經因為極度的驚悚而徹底扭曲。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徒手砸穿了三十米特種混凝土防禦層、渾身散發著純粹毀滅氣息的男人。
逃！作為半步化神境的頂級老怪，沈孤鴻的武道直覺在瘋狂報警。對方身上那種沒有任何真氣外溢、卻將周圍空氣壓縮到極致的物理重壓，根本不是他能硬抗的！
「蕭天策！你敢阻天盟大業……」
沈孤鴻厲聲嘶吼，但他的身體卻極度誠實地向後暴退。他雙手在胸前猛然結印，體內半步神境的內力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天羅罡氣！」
「嗡——！」一道厚達三尺、閃爍著刺目銀白光芒的半透明真氣氣罩，瞬間在他的身前凝結。這層罡氣的密度，甚至足以在正面硬抗穿甲彈的連續射擊。
但蕭天策的眼中，只有兩口深不見底的寂滅寒潭。
「你的廢話，太多了。」
拔步。沉腰。出拳！沒有任何多餘的蓄力動作。
蕭天策腳下那塊厚重的合金地板，在恐怖的後坐力下，瞬間向下崩塌出一個深達半尺的龜裂大坑！他整個人在地下空間內拉出了一道撕裂空氣的白色音爆雲。右拳裹挾著《破軍》歸元內力，毫無花哨地鑿在了那面銀白色的天羅罡氣之上！
「咔咔咔……」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拳鋒與罡氣接觸的那個微秒。沈孤鴻驚駭欲絕地看到，自己引以為傲、苦修了四十年的半步神境防禦，竟然像是一塊被萬噸液壓機正面碾壓的劣質玻璃。從拳鋒接觸的中心點開始，密密麻麻的裂紋瘋狂蔓延。
「砰——！」罡氣轟然炸碎！化作漫天銀白色的光點。
純粹的物理破壞力長驅直入。蕭天策的拳頭，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沈孤鴻交叉格擋的雙臂上。
「嘎吱……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粉碎聲在金庫內清晰地炸響。沈孤鴻粗壯的尺骨和橈骨，瞬間呈現出反向九十度的粉碎性彎折！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那件純白色的復古長袍，暗紅色的鮮血飆射而出。
「呃啊啊啊啊——！」沈孤鴻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那引以為傲的半步神境肉身，在這股非人的蠻力面前，就像是脆弱的干掛麵。整個人猶如被重載列車迎面撞擊，向後狂飛出二十多米，重重地砸在那扇倒塌的純鎢鋼大門上。
「轟！」重達五十噸的鎢鋼門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沈孤鴻大口大口地嘔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像一灘被抽去了脊椎的爛肉般，順著冰冷的金屬門板滑落在地。
一拳。粉碎罡氣，砸斷雙臂！
蕭天策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指節上沾染的血珠。他邁開軍靴，踩著滿地的廢鋼與碎石，一步步走到沈孤鴻的面前。
「半步化神，很硬嗎？」蕭天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剛才在上面說了。這三十米的深坑，就是你的墳。」
「別……別殺我……」沈孤鴻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劇烈地痙攣著。他眼底的高傲已經被徹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求生欲。「我是天盟副盟主……你殺了我，整個中州武道界都會與你為敵……你老婆，你女兒，一輩子都別想安寧……」
「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蕭天策緩緩蹲下身，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右手，極其精準地按在了沈孤鴻的小腹之上。「我從不接受威脅。」「而且，死，對你們這種人來說，太便宜了。」
沈孤鴻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發出了猶如厲鬼般的尖叫：「不！你要幹什麼！別廢我的修為！我把天盟的資源都給你！」
「噗嗤！」蕭天策掌心猛然吐勁！
一聲猶如高壓輪胎被鋼釘瞬間扎破的沉悶異響，在沈孤鴻的體內炸開。「啊啊啊啊啊啊——！！」沈孤鴻爆發出比斷臂時還要悽慘百倍的哀嚎。他苦修了整整六十年的丹田氣海，在這一掌的霸道暗勁下，被徹徹底底地絞成了肉泥！磅礴的內力順著破裂的經脈，猶如泄洪般流失得乾乾淨淨。他那原本紅潤的面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衰老，瞬間淪為了一個連呼吸都費勁的風燭殘年廢人。
蕭天策站起身，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粗糙的棉布，慢條斯理地擦去手上的污血。隨手將棉布扔在沈孤鴻那張布滿死氣的臉上。
「帶著你的高高在上，去武道裁決所的死牢里，慢慢爛掉吧。」
「殿主！」甬道外，陳鋒帶著數十名身上還帶著硝煙味的修羅暗衛，快步沖入了地下金庫。當看到猶如爛泥般癱在地上的天盟副盟主時，陳鋒的眼底閃過一抹狂熱的敬畏。
「金庫的帳本和受害者卷宗，完好無損。」蕭天策轉過頭，看了一眼金庫深處那一排排整齊的保險柜。「把這團垃圾用最高級別的精鋼重力鎖釘死。天亮前，連同上面那五十個廢人，一併移交裁決所。」
「是！」陳鋒重重抱拳。
蕭天策不再停留。他轉過身，順著來時的通道向地表走去。當他重新踏上江州城南的街道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極其微弱的魚肚白。初冬的冷風吹過，捲走了他身上最後的一絲戾氣。
……
清晨六點，天策醫館後院。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艾草香，混合著廚房裡飄出的、獨屬於大米的清甜。
蕭天策站在院子裡的水槽前，擰開水龍頭。他擠了一大坨幾塊錢一塊的廉價檸檬香皂，在雙手上反覆揉搓。冰冷的自來水沖刷著他指縫間的乾涸血跡，直到洗出極其豐富的白色泡沫，直到鼻腔里再也聞不到半點屬於地下深淵的鐵鏽腥味。
他擦乾雙手，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灰色高領毛衣，這才掀開厚重的棉門帘，走進了廚房。
廚房的餐桌上。砂鍋被一個厚厚的保溫罩蓋著。蘇晚晴趴在餐桌的邊緣，雙手枕著下巴，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她的眼角還帶著一絲未乾的淚痕，但眉頭已經舒展開來。
蕭天策放輕腳步走過去。他沒有叫醒妻子，而是小心翼翼地揭開保溫罩。
一股濃郁溫熱的白氣瞬間撲面而來。砂鍋里的排骨粥，溫度剛剛好。米粒熬得極其軟糯，排骨脫骨酥爛。
蕭天策盛了一小碗，用瓷勺舀起，送入嘴裡。溫潤的粥液順著食道滑入胃裡，那種暖洋洋的、充滿市井煙火氣的觸感，瞬間撫平了他體內因為極度透支爆發而產生的經脈刺痛。
這，就是他化身修羅、撕裂地層也要死死守住的東西。
就在蕭天策安靜地喝著粥，享受著這份極致寧靜的時刻。
「滴——滴——」
放在他風衣口袋裡、從沈孤鴻身上搜出來的那台天盟最高級別加密終端，突然發出了極其刺耳的紅色警報聲！
蕭天策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他放下勺子，從口袋裡摸出那台終端。屏幕上，正在強行接入一個全息投影信號。
「嗡！」一道幽藍色的光束從終端頂部射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戴著純黑面具、身披金色長袍的虛擬人影。
中州武道天盟的真正掌控者——天盟總盟主。
「蕭天策。你廢了我的副盟主，保住了那個地下金庫。幹得很利落。」面具人影的聲音，經過特殊處理，透著一種毫無感情的機械質感。
蕭天策靠在椅背上，眼神瞬間冷到了絕對零度，但他沒有開口，怕吵醒熟睡的妻子。
「不過，你真以為，天盟大費周章，就只是為了去搶幾本破帳本嗎？」面具人影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江州，不過是我拋出的一個誘餌。你守住了金庫，卻沒發現，你留在龍都的那個所謂『修羅舊部』的最高情報官……已經失聯整整四個小時了嗎？」
蕭天策的瞳孔，驟然收縮！黑狐失聯了？
「三天後，中州天武山巔。天盟將召開十年一度的『天下武道封神大典』。」面具人影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殘忍與戲謔。「我們不僅會當眾公開處決你的情報官。更會把你父親當年隱藏的那個『終極秘密』，徹底公之於眾。」
「帶上你的命。來中州。」「否則，下一具屍體，就會直接掛在你這間破醫館的門牌上。」
「啪！」投影瞬間熄滅。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餐桌上。蕭天策看著手裡已經徹底黑屏的終端。他那雙剛剛還充滿溫情的眼眸中，此刻，已經燃起了足以焚盡九天十地的赤金色修羅業火。
「中州，天武山。」蕭天策的五指極其輕微地發力。「咔嚓」一聲悶響，那台由高強度航空合金打造的加密終端，在他的掌心裡被硬生生捏成了漫天飛舞的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