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碎骨叩關,中州的血色晨曦


  江州,天策醫館後院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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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清晨的陽光斜斜地打在實木餐桌上,空氣中還瀰漫著排骨粥軟糯的清甜。

  蕭天策緩緩攤開右手。掌心裡,那台由高強度航空合金打造的加密終端,已經變成了一堆刺手的金屬碎屑。幾根尖銳的內部銅線扎破了他掌心常年握刀磨出的老繭,滲出兩滴暗紅色的血珠。

  他沒有感覺到疼。或者說,這種物理層面的微小刺痛,根本壓不住他心底那座正在瘋狂噴發、足以將整座江州城都徹底點燃的修羅火山。

  黑狐,那個在暗網背後操縱著龐大信息流、曾無數次在死局中為他點亮盲區的生死兄弟,失聯了。

  「天策……」

  餐桌對面,趴著睡著的蘇晚晴似乎感覺到了空氣中驟降的溫度。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有些艱難地撐起身子。睡衣的領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你怎麼起得這麼早……粥還熱嗎?」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慵懶和沙啞,帶著一絲真實生活里的小小瑕疵與鼻音。

  蕭天策手腕極快地一翻,將那一手金屬碎屑掃進桌下的垃圾桶里。他扯過一張紙巾,隨意地按住掌心的血珠,抬起頭時,眼底那片翻湧的屍山血海已經消融得乾乾淨淨。

  「剛喝完,溫度正好。排骨燉得很爛。」

  他拉開椅子走過去,伸手替妻子攏了攏散亂的髮絲,大拇指極其輕柔地撫平她眼角的睡痕。

  「醫館那邊,我得出去一趟。」蕭天策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微風,「中州那邊有個老客戶,點名要我去處理一批陳年舊帳。可能要離開兩三天。」

  蘇晚晴的動作微微一頓。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丈夫那張平靜的臉。

  女人的直覺總是驚人的敏銳。她沒有問是什麼客戶,也沒有問為什麼非要他親自去。她只是伸出雙手,環住蕭天策的腰,將臉頰死死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

  「三天。」蘇晚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我把後院的那壇老酒挖出來,等你回來,一起喝。」

  「好。」蕭天策拍了拍她的後背,「外面冷,再去陪念念睡一會兒。」

  看著妻子重新走進臥室,並輕輕帶上房門。

  「咔噠。」門鎖落下的那一刻。

  蕭天策轉過身,掀開厚重的棉門帘。當他的布鞋踩在醫館前廳那冰冷青石板上的瞬間,那個溫潤的丈夫消失了。

  一股連周圍空氣水分都能瞬間凍結的實質性煞氣,轟然充斥了整個前廳!

  「陳鋒。」

  醫館大門外,一直像鐵塔般肅立在冷風中的陳鋒猛地推門而入,單膝重重砸在地磚上。

  「殿主!」

  「啟動修羅最高死令。」蕭天策沒有低頭,他從藥櫃旁拿起那件染著暗褐色血漬的黑色戰術風衣,單手披在肩上。

  「從這一秒開始,江州全面封城。調集三千暗衛,把天策醫館方圓三公里,給我澆築成絕對真空的鐵桶防線。哪怕是一隻從中州飛過來的蒼蠅,只要敢靠近這條街,直接捏成粉末。」

  陳鋒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感受到了殿主身上那種壓抑到極致、甚至讓他的骨髓都在發冷的狂暴毀滅欲。

  「殿主,是……中州天盟動手了?」

  「黑狐被抓了。」蕭天策邁過門檻,深邃的眼眸刺破江州初冬的晨霧,直指北方。「天盟那條老狗,拿黑狐和當年的舊帳做籌碼,要我在三天後,登天武山。」

  轟!陳鋒的眼睛瞬間紅了,渾身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痙攣。黑狐可是整個暗網的大腦!天盟竟然能悄無聲息地將他擄走,這份底蘊,簡直深不可測。

  「殿主,我帶一千精銳,跟您一起殺上中州!」陳鋒一把拔出腰間的黑鐵軍刺。

  「不用。人多,反而是累贅。」蕭天策大步走下台階,晨風捲起他風衣的下擺,獵獵作響。「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死守醫館,守住那碗排骨粥的溫度。」

  「至於中州那幫自以為高高在上的所謂神明。」蕭天策的聲音,猶如刮骨的鋼刀。「我親自去,把他們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敲成碎渣。」

  ……

  四個小時後。大夏國腹地,中州。天武山脈深處。

  中州武道天盟最高地牢。這裡沒有陽光,四周全是由高密度抗壓岩石和特種合金澆築的牆壁。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發霉味、刺鼻的血腥氣,以及高壓電纜短路時的臭氧味。

  「滴答……滴答……」粘稠的黑血,順著冰冷的金屬鎖鏈,一滴滴砸在下方的水窪里。

  黑狐被吊在半空中。兩根粗如兒臂的純鎢鋼倒刺鎖骨鉤,極其殘忍地從他的左右琵琶骨下方生生穿透而過!每當他因為劇痛而產生極其微小的呼吸起伏時,堅硬的鎢鋼就會與碎裂的鎖骨發生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身上的黑色戰服早已經被鞭打成了一絲一縷的破布,皮肉翻卷。但他那張由於失血過多而慘白如紙的臉上,卻沒有一絲屈服,嘴角甚至掛著一抹極其嘲弄的冷笑。

  「還不肯吐口嗎?」

  地牢的陰影中,走出一個穿著暗紅色六芒星長袍的老者。天盟內廷,大執事。宗師後期修為。

  老者手裡捏著一把燒得通紅的特製烙鐵,走到黑狐面前,眼神陰毒猶如禿鷲。「暗網的最高權限密鑰,到底藏在哪裡?只要你交出來,本執事可以做主,給你個痛快。否則……」

  老者猛地將烙鐵按在黑狐大腿一處尚未結痂的傷口上!

  「嗞啦——!」皮肉被瞬間烤焦的白煙升騰而起,令人作嘔的焦臭味充斥了整個地牢。

  黑狐渾身劇烈地抽搐著,鎢鋼鉤與骨骼瘋狂摩擦。但他死死咬著後槽牙,任由鮮血從嘴角溢出,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他啐出一口夾雜著碎牙的血沫,準確無誤地吐在老者的臉上。

  「老雜毛……別白費力氣了。」黑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得像是一個漏風的破風箱,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透著一種信仰般的狂熱。「你們這幫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你們招惹了什麼東西。」

  「拿我當誘餌?」黑狐瘋狂地咳著血,笑得肩膀都在聳動,「哈哈哈哈……等我主降臨中州的那一刻,你們這所謂的天盟……連同這座天武山,都會被徹底夷為平地!」

  「冥頑不靈!」大執事抹去臉上的血沫,氣急敗壞地將烙鐵扔在地上,「既然你想撐,那本執事就廢了你這身硬氣功的底子!」他大步上前,右掌猛然蓄滿化境罡氣,便要一掌拍向黑狐的小腹丹田。

  就在這時。「嗡——嗡——!」大執事腰間的緊急通訊終端,突然爆發出極其悽厲的紅色警報聲!

  老者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皺著眉頭按下接聽鍵。「什麼事大驚小怪的?不知道老夫在審問重犯嗎!」

  「大……大執事!不好了!」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夾雜著極其慘烈的骨骼碎裂聲與慘叫聲的匯報,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絕望,「天武山外圍……第三道玄鐵關隘……被破了!」

  「什麼?!」大執事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天武山腳下,可是駐紮著天盟附庸的四大隱世世家!足足上百名暗勁巔峰好手,甚至還有四位宗師初期坐鎮!這才短短半個小時,第三道關隘就被破了?

  「來的是誰?修羅暗衛的大部隊嗎?來了多少人?」大執事厲聲咆哮。

  「不……不是大部隊……只有……一個人!」

  「轟隆!」通訊器那頭的話還沒說完,一聲仿佛要將大地都生生撕裂的恐怖音爆聲,直接通過揚聲器傳了過來。隨後,便只剩下死一般的靜電雪花音。

  ……

  同一時間。中州,天武山腳下。第三道玄鐵關隘。

  原本氣勢恢宏、由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此刻已經從正中間斷成了兩截,轟然坍塌。

  漫天的粉塵與碎石中。到處都是橫七豎八、在血水裡瘋狂翻滾哀嚎的天盟守衛。

  他們的四肢,全部被一種極其野蠻且精準的物理手法,硬生生地卸掉了關節。膝蓋骨和手肘呈現出粉碎性的凹陷。沒有一具屍體,但卻比屍骨如山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因為這些人,無論是暗勁巔峰的死士,還是那四位高高在上的宗師初期家主,此刻全都被震碎了丹田氣海!

  磅礴的內力順著破損的經脈瘋狂外泄,這些平日裡在中州作威作福的武道高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乾癟,徹底淪為了一群廢人。

  「踏。踏。踏。」

  沉悶的布鞋踩踏在碎裂青石板上的聲音,穿透了漫天的哀嚎。

  蕭天策穿著那件普通的黑色戰術風衣,單手拖著一塊足有千斤重的巨大殘破匾額。風衣上沒有沾染哪怕一滴鮮血。

  他停下腳步。面前,是通往天武山主峰的最後一條青石長階。

  在階梯的最上方,數百名聞訊趕來的天盟內廷精銳,正舉著精鋼重弩,猶如看著地獄魔神般,渾身顫抖地俯視著他。

  蕭天策沒有理會那些指著自己眉心的鋒利箭矢。他深吸了一口中州冰冷肅殺的空氣,右手猛然一擲!

  「轟——!」那塊重達千斤、刻著「天盟重地」的殘破匾額,猶如一發出膛的炮彈,裹挾著撕裂空氣的風嘯,精準無比地砸碎了階梯上方的一尊純銅石獅子,深深地嵌進了堅硬的岩石地面中。

  「去告訴你們那位總盟主。」

  蕭天策緩緩抬起頭。那雙猶如淵海般漆黑的眸子中,倒映著天武山上空鉛灰色的積雲,以及即將沸騰的赤色修羅業火。

  「我蕭天策,來劈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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