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碾碎天門,深淵裡的老酒
中州,天武山,第三道青石長階。
「放箭!射死他!」
伴隨著階梯上方天盟頭目的一聲嘶吼,數百架特製的精鋼重弩同時扣動扳機。
「嘣嘣嘣——!」粗大的弓弦崩彈聲連成一片,猶如密集的悶雷。數百根足以射穿五公分厚鋼板的破甲重箭,撕裂了天武山冰冷的晨霧,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黑色金屬彈幕,朝著下方的蕭天策無死角地覆蓋傾瀉!
面對這等足以將大宗師瞬間絞成肉泥的重火力。蕭天策連躲的動作都沒有。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山野寒意的冷空氣,右腿大腿的肌肉纖維在黑色戰術長褲下瞬間崩緊。「砰!」腳下那塊堅硬的青石板直接被踩成齏粉!
拔步。迎擊。蕭天策沒有動用任何真氣外放,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貼地飛行的狂暴激波。路過一尊倒塌的石獅子時,他的左手五指猶如切豆腐般生生摳進花崗岩內部,單手將重達數百斤的石獅頭顱掄了起來,朝著半空中那片金屬彈幕狠狠砸去!
「叮噹當咔嚓——!」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撞擊聲與碎石聲在半空中瘋狂炸響。精鋼箭矢撞在石獅子上,擦出大片刺目的暗紅色火花。
借著這一秒鐘的視覺盲區。蕭天策的身體已經橫跨了五十級的青石台階,猶如一頭撞碎樊籠的洪荒凶獸,硬生生地擠入了那群天盟弓弩手的內線陣型!
「他過來了!拔刀——」
一名弓弩手的嘶吼還沒衝出喉嚨,聲音便戛然而止。蕭天策的左手猶如一把高壓液壓鉗,極其精準地扣住了他的下頜骨,猛然向下按壓。同時,右膝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風嘯,狠狠撞向他的小腹。
「噗嗤!」猶如破皮球漏氣的沉悶異響。那名武者的丹田氣海在這一記膝撞之下,被徹徹底底地絞成粉末。狂暴的內勁泄去,他雙眼一翻,猶如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般癱倒在地。
沒有華麗的光影,只有最極致、最高效的物理解剖!
側身。貼靠。反關節扭折。「咔嚓咔嚓!」粗壯的尺骨和橈骨被硬生生折斷成九十度,森白的骨茬刺破了天盟制服的衣袖。慘叫聲、骨裂聲、丹田破碎時的漏風聲,在青石長階上交織成一首殘酷的死亡交響樂。
短短兩分鐘。數百名駐守在階梯上方的天盟內廷精銳,沒有一具屍體,但卻全部被卸掉了四肢關節、踩碎了武道丹田,在血水與殘破的弩機中痛苦地痙攣、乾嘔,徹底淪為了一群廢人。
「好狠辣的手段!」一聲猶如夜梟般的暴喝從長階盡頭傳來。
穿著暗紅色六芒星長袍的天盟大執事,帶著一身剛剛從地牢里沾染出來的濃烈血腥味與焦臭味,猶如一隻碩大的蝙蝠般凌空掠下。宗師後期的狂暴罡氣,將他周圍的晨霧瞬間排空。
大執事看著滿地的廢人,眼底的肌肉劇烈抽搐著。他右掌猛然泛起一層猶如燒紅烙鐵般的暗紅色毒罡,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直拍蕭天策的天靈蓋!「敢在我天盟重地撒野,今天老夫就廢了你這身氣血!」
「憑你這老雜毛,也配?」蕭天策緩緩抬起頭,那雙猶如深淵般漆黑的眼眸中,翻湧著實質般的修羅業火。
他不退反進,五指收攏成拳。體內那猶如液態黃金般粘稠的《破軍》歸元內力,在拳鋒前方的方寸之間瘋狂壓縮,硬生生抽乾了周圍的空氣!
出拳。對轟!
「轟——!」一大一小兩隻拳掌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撞擊在一起!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白色氣浪轟然炸開,直接將兩側十幾米內的粗大松樹攔腰折斷!
「咔嚓!」大執事臉上殘忍的冷笑瞬間僵固,轉而化作了極度的驚恐與五官扭曲。他感覺自己拍中的根本不是人類的手掌,而是一座迎面撞來的萬噸精鋼山嶽!那股霸道到極點的純粹破壞力,瞬間碾碎了他引以為傲的毒罡!
骨骼粉碎的爆響順著他的右臂瘋狂蔓延。大執事的整條右臂,被這一拳的動能直接震成了麻花狀的軟肉!
「呃啊啊啊——!」慘叫聲剛起,蕭天策的左手已經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乾癟的身軀強行提到了半空中。
「黑狐在哪。」蕭天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能將人靈魂凍結的極寒。
大執事大口大口地嘔著黑血,眼底終於露出了求生的恐懼。他艱難地抬起那隻完好的左手,指向長階後方那扇隱蔽的地下鐵門。
「在……在地牢……」
「噗嗤!」蕭天策的右手並指如刀,直接點在大執事的小腹之上。宗師後期的丹田瞬間破碎,數十年的修為潰散一空。大執事原本還有幾分光澤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衰老,淪為了一個連呼吸都費勁的垂死廢人。
像扔垃圾一樣將他丟在地上,蕭天策拖著那件染血的黑色風衣,大步走向那扇厚重的地下鐵門。
沒有任何密碼解鎖的過程。他右腿後撤,肌肉崩緊。「砰!」一記極其沉重的高段側踹,狠狠砸在鐵門的正中央。重達數噸的合金鐵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金屬撕裂聲,直接從液壓門軸上脫落,向著地牢內部轟然倒塌。
濃烈的發霉味、血腥氣,混合著高壓電纜短路的臭氧味,瞬間撲面而來。
蕭天策踩著倒塌的鐵門,走進了這陰暗潮濕的地下深淵。
地牢盡頭。昏暗的白熾燈下,一個渾身被鞭打得皮肉翻卷、血肉模糊的男人,正被兩根粗如兒臂的純鎢鋼倒刺鎖骨鉤,死死地穿透了左右琵琶骨,吊在半空中。
黑色的暗網戰服已經碎成了布條,粘稠的黑血順著他的腳尖,「滴答、滴答」地落入下方的水窪中。
蕭天策停下腳步。他那雙在死人堆里趟過都沒有皺過一下眉頭的眼睛,在看到那兩根穿透骨骼的鎢鋼鉤時,眼底的血管不受控制地突突狂跳。
「黑……黑狐。」蕭天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聽到腳步聲,被吊在半空中的男人極其艱難地抬起頭。因為失血過多,他的視線已經嚴重模糊。當他看清那個站在光源處的熟悉黑影時,那張已經辨認不出原本容貌的臉上,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滿是血沫的笑。
「咳……咳咳……」黑狐一邊往外咳著血沫,一邊斷斷續續地喘息著,聲音漏風得厲害:「殿主……你……你不該來的。這幫孫子……就是拿我當餌……」
「老子……連暗網伺服器的半個字母……都沒吐給他們……」
「我知道。」蕭天策大步走上前。他沒有去管周圍那些因為警報聲而閃爍的刺眼紅光。
他伸出雙手,分別握住了那兩根穿透黑狐琵琶骨的純鎢鋼掛鉤。「忍著點。」
蕭天策深吸一口氣,《破軍》內力催動到極致,雙臂的肌肉誇張地隆起,甚至將黑色的長袖硬生生撐裂。
「嘎吱——咔嚓!」令人牙酸到極點的金屬疲勞脆響!那兩根號稱連液壓剪都無法斬斷的特種鎢鋼鉤,在蕭天策極其恐怖的純粹物理握力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從中間掰彎、折斷!
沉重的鎖鏈脫落。蕭天策一把接住墜落的黑狐,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粗糙的大手在黑狐的幾處大穴上快速點過,封住了流血的經脈。隨後,蕭天策將一股極其溫和醇厚的歸元內力,小心翼翼地渡入黑狐那乾涸的體內,護住他的心脈。
「咳……真他娘的疼啊……」黑狐靠在蕭天策寬厚的肩膀上,雖然疼得直抽冷氣,但語氣里卻透著一種生死兄弟間才有的放鬆與隨性。
「挺住。」蕭天策用袖子擦去黑狐臉上的血污,「早上出門前,晚晴讓我早點回去。她說後院那壇埋了五年的老花雕,今天剛好能挖出來。」
「等回了江州,你得陪我喝兩杯。算你欠我的。」
聽到「江州」、「晚晴」和「老酒」,黑狐那已經渙散的瞳孔里,重新聚起了一絲對人世間煙火氣的渴望。他咧開沾滿血跡的嘴,聲音很輕,卻很實:「好……回去……喝嫂子釀的酒……」
蕭天策點了點頭。他脫下身上那件染血的黑色戰術風衣,極其輕柔地蓋在黑狐殘破的身軀上,遮住這地牢里的陰冷。
隨後,他單手將黑狐穩穩地背在後背上,轉過身,準備走向地牢的出口。
然而。就在蕭天策的腳尖剛剛轉過方向的那個絕對死寂的微秒。
「嗡——!」整個天武山的山體,突然極其突兀地劇烈震顫了一下!地牢頂部的灰塵和碎石簌簌落下,落入下方的水窪中,砸出密集的漣漪。
緊接著。一股完全超越了宗師極限、甚至比曾經在太平洋深淵中遇到的那個怪物還要粘稠、陰冷、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猶如實質般的萬噸海水,從天武山的最高峰,直接倒灌進了這幽深的地下空間!
地牢里的空氣瞬間被這股氣場抽乾。氣壓驟降導致周圍的幾盞白熾燈燈管,在一瞬間因為承受不住內外的壓差,同時「砰」的一聲爆碎成無數玻璃粉末!
黑暗中。一道猶如銅鐘大呂般、帶著高高在上神明意志的蒼老聲音,穿透了百米的岩層,在蕭天策的耳膜深處轟然炸響:
「蕭天策。」
「踩碎了本座的天門,廢了本座的執事。」
「既然來了這天武山,今天,你們這兩個世俗界的螻蟻,就永遠埋在地下,給天盟的基石做花肥吧。」
蕭天策背著黑狐的手,沒有絲毫的顫抖。他停在原地。那雙在黑暗中猶如萬年寒潭般的眼眸,緩緩抬起,刺破了頭頂的岩層,死死鎖定了山巔那股恐怖氣息的源頭。
中州天盟,總盟主。那個布局了一切,企圖在三天後將整個大夏武道界踩在腳下的幕後終極黑手,終於露出了他最猙獰的獠牙。
「在這待著。」蕭天策將背上的黑狐輕輕放在相對乾燥的牆角。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十指交叉,手腕向外一翻。「咔咔咔咔……」渾身的骨骼在極度壓縮的內力下,發出一連串猶如真龍甦醒般的雷鳴爆響。
「等我十分鐘。」蕭天策的聲音在死寂的地牢里迴蕩,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出門倒垃圾的瑣事。
「我去把山上那個吵鬧的老王八,一寸一寸地拆成廢柴。」「然後,我們回家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