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崑崙叩關,沸騰的排骨湯


  龍都,武道裁決所廢墟。

  陽光很烈,但蕭天策握著加密終端的右手,卻冷得像一塊在西伯利亞冰原上凍了十年的生鐵。

  「天策……你還在聽嗎?」電話那頭,蘇晚晴的聲音透著一絲極力壓抑的輕顫。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即使再怎麼堅強,當一個陌生人能悄無聲息地穿透三百名頂尖修羅暗衛的防線,把肉掛在她家門把手上時,那種滲入骨髓的寒意,依然讓她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得一片濕黏。

  「我在。」蕭天策的喉結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下。他強行將體內那股剛剛突破、猶如液態黃金般狂暴的神境內力死死壓入丹田底部。如果不這麼做,僅僅是情緒波動外泄的一絲氣場,就足以讓他手裡的特製合金手機化為一攤齏粉。

  「別怕。」他的聲音瞬間放輕,溫潤得就像是江州三月的春風,連一絲一毫的修羅煞氣都找不見。「只是我父親生前的一個遠房老友。年紀大了,腦子有些糊塗,記錯了輩分胡言亂語而已。」「既然排骨買好了,就先放進冰箱。等我回來,親自下廚給你們燉湯。」

  「好……你一定快點回來。念念說她肚子都餓扁了。」蘇晚晴吸了吸鼻子,那份仿佛能壓塌天穹的恐慌,在聽到丈夫平穩心跳般的嗓音後,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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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斷電話。蕭天策臉上的溫潤,在屏幕熄滅的那個微秒,蕩然無存。

  「咔咔咔…」腳下那塊厚達十公分的特種防爆鋼板,以他的軍靴為圓心,無聲無息地向下凹陷出了一個深達兩寸的清晰腳印。

  「陳鋒。」

  「屬下在!」一直肅立在十幾米外的陳鋒,快步上前,單膝重重砸在廢墟的碎石上。

  「通知修羅殿,龍都這邊的收尾工作,全部移交武道最高裁決所。秦家的那些廢人,釘死在底層暗牢,任何人不得探視。」蕭天策轉過身,黑色的戰術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備專機。申請最高級別地下航線。」「三十分鐘內,我要降落在江州。」

  一個小時後。江州,天策醫館。

  醫館外的青石板老街上,落葉被深秋的風捲起,在半空中打著旋兒。三百名偽裝成商販、環衛工和路人的修羅核心暗衛,依舊盡職盡責地死守著每一個死角。

  蕭天策推開醫館的木門。他的視線,第一時間鎖定了掛在內院門把手上的那個紅色塑膠袋。裡面裝著兩斤切得極其均勻、肉質紋理呈現出完美雪花狀的頂級黑豬肋排。

  蕭天策走過去,沒有伸手去拿。他那雙已經能看透天地氣機流轉的黑眸,微微眯起。

  塑膠袋的提手上,沒有留下任何指紋。但在袋子的邊緣,卻殘留著一絲肉眼無法察覺的、猶如高頻微波般的奇異氣場。那是真正的、純粹到了極點的古武內力。這種內力的質感,與林蒼那種靠吸食活人精血強行堆砌出來的「偽神境」截然不同。它蒼茫、浩瀚、透著一股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冷漠。

  三百名暗衛沒有發現那個老人,不是因為暗衛失職。而是因為,那個老人對空間氣場的運用,已經達到了改變周圍光線折射和物理感知的地步。他在暗衛的視網膜上,只是一團空氣。

  「崑崙,蕭氏內門。」蕭天策低聲呢喃著這幾個字。五指微微一曲,一股柔和的內力將塑膠袋托起。

  五年前,父親被林蒼和秦家聯合絞殺,血染江州。那個所謂高高在上的「內門」,連半個眼神都沒有施捨過。現在,他打碎了整個龍都的武道格局,踏入了神境。女兒「天元之體」的天賦初步覺醒。這群所謂的「祖宗」,就提著兩斤排骨,像施捨叫花子一樣,高高在上地來「接」他們認祖歸宗了?

  用家人來做下馬威。這排骨上沾著的,不是人情,而是赤裸裸的控制欲。

  蕭天策眼底翻湧起一抹極致的暴戾。但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這股戾氣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拎著排骨,他轉身走進了廚房。

  洗手。系上那條灰色的圍裙。蕭天策從刀架上抽出一把沉甸甸的菜刀。

  「咔。咔。咔。」老薑被切成厚薄完全一致的薑片。蔥白切段。排骨冷水下鍋。幽藍色的燃氣火苗舔舐著砂鍋的底部,水面上漸漸浮起一層灰白色的血沫。蕭天策拿著長柄木勺,極其耐心地、一點一點地將浮沫撇去。

  廚房的玻璃拉門被推開。蘇晚晴牽著念念走了進來。小丫頭一看到蕭天策,立刻像個小炮彈一樣撲了過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你終於回來啦!念念的肚皮都要貼到後背上啦!」

  蕭天策放下木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一把將女兒抱了起來,順勢用下巴上的胡茬扎了扎她粉嫩的小臉。「爸爸這不是正在燉嗎?今天吃紅燒排骨,多放點冰糖,好不好?」

  「好耶!爸爸最棒了!」念念咯咯地笑著,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蘇晚晴站在一旁,看著丈夫那張充滿煙火氣的側臉。他身上那件高領毛衣的袖口處,還沾著一點沒洗乾淨的麵粉。不管門外有怎樣的狂風驟雨,只要這個男人在廚房裡拿起了湯勺,這個家,就永遠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那個送排骨的老人……」蘇晚晴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

  「不用管他。」蕭天策將砂鍋的蓋子蓋上。高壓蒸汽順著排氣孔噴射而出,發出「哧哧」的聲響,讓整個廚房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肉香。他轉過頭,看著妻子的眼睛,語氣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那是別人家的親戚,走錯門了。這江州的一畝三分地,我沒點頭,誰也帶不走你們。」

  一頓飯吃得很溫馨。念念啃排骨啃得滿嘴是油,蕭天策只是單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妻女,時不時抽出一張紙巾替女兒擦擦嘴角。

  不管什麼崑崙聖地,不管什麼百年內門。為了護住這張餐桌上的熱氣,他不介意把那座高高在上的雪山,徹底劈成兩半。

  同一時間。深夜。江州北部邊界,三江大橋武道收費站。

  這裡是進入江州地界最核心的陸路咽喉。自從修羅殿接管江州地下武道秩序後,這裡便設立了最嚴格的暗夜關卡。五十名配備了特種強弩的精銳暗衛,全副武裝地駐守在這裡,切斷一切不明武道勢力的滲入。

  冷雨,淅淅瀝瀝地從夜空中砸落。江面上翻滾著濃稠的白霧。

  一陣極其突兀的腳步聲,從大橋的北側,緩緩傳來。「嗒…嗒…嗒…」

  腳步聲很輕,但在漫天的雨聲中,卻猶如一柄重錘,極其精準地砸在每一名暗衛的心跳間隙上。

  「止步!前方江州界,出示武道通行證!」關卡前,一名暗勁巔峰的暗衛隊長猛地抬起手,身後幾十張特製重弩瞬間上膛,幽冷的精鋼箭頭死死鎖定了濃霧深處。

  霧氣散開。一個穿著雪白雲紋長衫、腰間懸著一把古樸帶鞘長劍的年輕男人,踩著雨水,緩緩走了過來。他的步伐看似很慢,但僅僅是兩次呼吸的時間,竟然已經詭異地跨越了上百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關卡的拒馬前。

  漫天的冷雨,在距離他身體三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圓形玻璃,瞬間向四周滑落。白衫之上,纖塵不染。

  「世俗界的看門狗,也配找我要通行證?」年輕男人微微抬起下巴。他甚至沒有拔劍,只是極其輕蔑地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嗡!」

  沒有罡氣外放,沒有內力對轟。僅僅是這一聲冷哼。年輕男人周圍十米內的空氣,瞬間被極度壓縮,化作一股恐怖的高壓氣浪,轟然向外排開!

  「砰砰砰!」

  擋在最前面的三座重達千斤的精鋼拒馬,直接向後嚴重變形、拋飛!那名暗衛隊長連拔刀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出來,便覺得雙膝一軟。

  「咔嚓!」一股蠻橫到極點的物理重壓,直接從半空中狠狠砸下。他的兩個膝蓋骨,瞬間呈現出粉碎性的凹陷,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戰術長褲的布料。

  「呃啊!」隊長慘叫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積水中。緊接著,那股重壓長驅直入,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丹田之上。「噗嗤」一聲悶響,苦修十年的暗勁氣海,瞬間破裂,內氣渙散。

  「敵襲!」剩下的暗衛目眥欲裂,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幾十根重甲鋼箭帶著悽厲的破風聲,直射年輕男人的周身要害。

  但年輕男人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他向前邁出一步。

  「叮叮噹噹」所有的精鋼箭矢,在接觸到他周身那層無形氣場的瞬間,全部失去了動能,猶如廢鐵般掉落在水窪里。

  拔步。貼身。寸擊。年輕男人連手都沒有從袖子裡拿出來,只是用肩膀隨意地向前一靠。

  「砰!砰!砰!」猶如多米諾骨牌倒塌。十幾個衝上來的暗衛,胸骨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狂暴的暗勁透體而入,極其精準地攪碎了他們每一個人的丹田!

  不過短短半分鐘。五十名修羅殿的精銳,沒有一具屍體,卻全部被卸掉了膝關節、踩碎了武道根基,猶如一堆軟肉般癱在冰冷的雨水中痛苦抽搐。

  年輕男人踩著地上的殘廢,跨過收費站的橫杆。他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越過雨幕,看向了江州市中心的方向。

  「告訴那個被放逐的廢子蕭天策。」年輕男人的聲音不大,卻在夜風中傳出極遠,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神性高傲。「崑崙蕭氏,內門先鋒叩關。」「讓他洗乾淨脖子,跪到橋頭來,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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