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捏碎崑崙,檸檬味的殺機
江州邊界,三江大橋武道收費站。
淒冷的冬雨連成了線,瘋狂砸在滿地狼藉的柏油路面上。
五十名修羅殿的精銳暗衛,如同被抽去了脊椎的軟體動物,橫七豎八地倒在積水裡。他們的膝蓋骨全部呈現出粉碎性的凹陷,丹田處破裂的悶痛讓這些鐵血漢子渾身劇烈痙攣,卻死死咬著牙,沒有一個人發出一聲求饒的哀嚎。
那個穿著雪白雲紋長衫的年輕男人,撐著一把古色古香的油紙傘,腳下的白底千層布鞋甚至沒有沾上一滴泥水。
「一群只配在世俗界吃垃圾的廢狗,骨頭倒是挺硬。」
年輕男人名為蕭明軒,崑崙蕭氏內門戒律堂的首席先鋒。他緩緩走到那名雙腿盡斷的暗衛隊長面前,千層底布鞋極其隨意地踩在對方滿是鮮血的臉上,緩緩用力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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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暗衛隊長的顴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密碎裂聲,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蕭明軒,眼底燃燒著化不開的戾氣。
「還有最後三十秒。」
蕭明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懷表,嘴角勾起一抹充滿神性漠視的冷笑,「如果你們那位被逐出家門的喪家之犬還沒跪在這裡舔我的鞋底,我不僅會踩碎你們的腦袋,還會親自去一趟他那個破醫館。」
「他那個女兒的天元之體,是內門長老點名要的極品爐鼎。至於他那個世俗界的女人,賞給雜役房做個洗腳的賤婢,倒是正合適。」
同一時間。江州,天策醫館。
廚房裡亮著一盞昏黃的頂燈。
溫水沖刷著白瓷碗邊緣的泡沫。空氣中瀰漫著廉價檸檬味洗潔精的清香,混合著剛剛熬煮過排骨湯的濃郁肉脂味。
蕭天策腰間繫著那條粉色的卡通圍裙,正拿著一塊海綿,極其專注地擦拭著盤子底部的油污。二樓的臥室里,蘇晚晴正摟著熟睡的念念,呼吸聲均勻而綿長。
「嗡」
放在流理台上的加密通訊終端,發出極其微弱的震動。
蕭天策關掉水龍頭。扯過一條乾淨的干毛巾,一根一根地擦乾手指上的水漬。
按下接聽鍵。
聽筒里,傳來了陳鋒壓抑著極度痛苦與狂怒的喘息聲:「殿主…三江橋…遇襲。兄弟們…全被廢了。對方是…崑崙蕭氏…」
蕭天策擦拭手指的動作,極其細微地停頓了半秒。
「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是江南三月的微風,沒有夾雜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
「通知周圍的暗衛,別弄出警報聲。吵醒了晚晴和念念,我拿你是問。」
掛斷電話。
蕭天策將擦乾的白瓷碗極其規整地疊放在瀝水架上。解開粉色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
當他走出廚房,從衣帽架上扯下那件純黑色的戰術風衣披在肩上的那一刻。
廚房裡殘存的溫度,瞬間被一股從屍山血海中趟出來的、足以凍結時空的極致修羅煞氣,徹底封殺!
三江大橋。
「時間到了。」
蕭明軒嘆了一口氣,收起懷表。握著傘柄的右手緩緩下壓,腳底灰白色的宗師內勁勃然爆發,準備直接踩碎腳下暗衛隊長的頭顱。
就在他腳底發力的那個絕對死寂的微秒。
「嗒。嗒。嗒。」
沉悶的腳步聲,從大橋南側的雨幕中,不急不緩地傳來。
蕭明軒停下動作,微微抬起下巴。
濃霧撕裂。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沒有打傘的男人,踩著滿地的水窪,緩緩走了過來。冬雨砸在他的肩頭,順著冷硬的下頜線滑落。他身上沒有半分真氣外溢的光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雨夜迷路的計程車司機。
但蕭明軒的瞳孔,卻在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縮。
因為他發現,那些從天而降的雨滴,在距離男人頭頂還有半寸的地方,竟然被一股肉眼無法察覺的絕對斥力,無聲無息地切成了粉碎的水霧!
「你就是蕭天策?」
蕭明軒冷笑一聲,強行壓下心頭那絲荒謬的心悸,眼神重新變得高高在上,「見到崑崙內門先鋒,還不立刻跪下!交出玉佩和你女兒,內門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留你一條全屍!」
蕭天策沒有看他。
他走到那名顴骨碎裂的暗衛隊長身邊,蹲下身。粗糙的大手在隊長斷裂的膝蓋穴位上快速點過,封住了流血的經脈。
「殿主…屬下無能…」暗衛隊長虎目含淚,聲音嘶啞。
「你們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給我。」
蕭天策站起身。
他轉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終於第一次落在了蕭明軒的身上。
只是一眼。
蕭明軒只覺得頭皮發炸,一股猶如被遠古洪荒凶獸死死盯住的致命危機感,順著尾椎骨瘋狂竄上天靈蓋!
退!
作為崑崙內門百年難遇的天才,他根本沒有去思考為什麼,身體的本能已經驅使他瘋狂向後暴退!
太遲了。
拔步。貼身。探手。
蕭天策的動作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前搖。甚至連衣角的風聲都沒有帶起。
蕭明軒大駭,右手猛然拔出腰間的古樸長劍!
「崑崙劍訣——斬!」
宗師後期的狂暴內力瘋狂灌入劍身,高碳鋼鍛造的劍刃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悽厲的音爆,帶著切開坦克的恐怖動能,直斬蕭天策的咽喉!
面對這絕殺一劍。
蕭天策不躲不閃。左手兩根修長的手指,如同高壓液壓鉗般,極其隨意地迎著劍鋒,向前一夾。
「叮!」
一聲極度尖銳、令人牙酸的金屬悲鳴!
那柄號稱削鐵如泥的崑崙古劍,在被蕭天策雙指夾住的瞬間,猶如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精鋼山嶽,硬生生地頓在了半空中!狂暴的劍氣在接觸到蕭天策指尖的那個微秒,如同泥牛入海,消散得乾乾淨淨!
「這不可能!」蕭明軒臉色慘白,拼命想要抽回長劍,卻發現劍身仿佛被焊死在了一起,紋絲不動。
「崑崙的劍,太鈍。崑崙的狗,太吵。」
蕭天策薄唇微啟。
雙指微微一錯。寸勁,爆發!
「嘎吱…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疲勞碎裂聲響起!那柄高碳鋼鍛造的古劍,從被夾住的地方開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刺目的鐵屑!
沒等蕭明軒發出驚恐的慘叫。
蕭天策的右手已經化作一記毫無花哨的沖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右側肩膀上!
「砰!」
「咔嚓咔嚓!」
整個右肩的肩胛骨和鎖骨,在極其恐怖的純粹物理動能下,瞬間呈現出粉碎性的向內塌陷!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那件雪白的雲紋長衫,暗紅色的鮮血飆射而出!
「呃啊啊啊!」
蕭明軒發出殺豬般的悽厲哀嚎,整個人猶如被重載卡車迎面撞擊,向後狂飛出十幾米。
但他還沒落地。
蕭天策的身影如影隨形,瞬間出現在他的正下方。
提膝。重鑿!
蕭天策的右膝帶著撕裂空氣的殘暴風嘯,精準無誤地撞在蕭明軒的小腹丹田之上!
「噗嗤!」
一聲猶如劣質輪胎爆胎的沉悶異響,在蕭明軒體內轟然炸開。
他苦修了二十多年的崑崙正宗氣海,被蕭天策這一記膝撞徹徹底底地絞成了肉泥!磅礴的內力順著破碎的經脈瘋狂外泄。蕭明軒雙眼暴凸,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猶如一條被抽去了脊椎的死狗,重重地砸在積水裡。
五秒。
從拔步到廢去崑崙先鋒的丹田,僅僅只用了五秒鐘。
蕭天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血水裡瘋狂抽搐的蕭明軒。他能聞到空氣中散發出的濃烈血腥味,但他的指尖,依然殘留著那一絲極淡的檸檬洗潔精香氣。
「你…你敢廢我的修為…」蕭明軒滿嘴是血,眼神中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和惡毒,「內門長老們…已經下山…你和你女兒…都要死…」
「我不管你們是崑崙還是廢土。只要敢把手伸向我的家人,來一個,我廢一個。來一雙,我廢一雙。」
蕭天策收回腳,轉頭看向遠處趕來的修羅暗衛支援部隊。
「把這團垃圾打包。用精鋼重力鎖穿透琵琶骨,移交武道裁決所的死牢。罪名:蓄意傷害平民,反人類。」
就在兩名暗衛將猶如死狗般的蕭明軒拖起時。
「嗡!」
掉在積水裡的那半截崑崙斷劍,劍柄處突然裂開。一塊核桃大小的猩紅色通訊晶石滾落出來,表面瘋狂閃爍著詭異的血光。
緊接著,一道蒼老、沙啞,卻透著絕對神境威壓的聲音,通過晶石的內部共振,在淒冷的雨夜中轟然炸響:
「蕭天策。五年前,你父親蕭戰天從崑崙偷走玉佩,潛逃至東海,妄圖鎮壓海底的那個『東西』。」
「如今玉佩在你手上,鎮壓之物即將破封而出。三天後,若你不帶著玉佩和天元之體來崑崙請罪…」
「大夏國東海沿線的三千萬平民,就準備給你父親當陪葬吧!」
「咔!」
晶石在傳完話的瞬間,因為承受不住能量的過載,直接炸成了一地粉末。
冰冷的冬雨繼續下著。
蕭天策站在原地。那雙剛剛平息了殺意的黑眸中,一抹更深的深淵,正在悄然張開它無形的巨網。
「東海海底…」
蕭天策緩緩握緊了拳頭,任由雨水沖刷著風衣上的血跡。
真正的大恐怖,此刻才剛剛揭開它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