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踏碎青銅,那瓶散裝醬油


  東海武道防線,第一哨塔外海。

  狂風卷挾著暴雨,卻在靠近蕭天策身體三尺之外時,被一股極度壓縮的高溫內力瞬間蒸發,化作一層濃稠的白色霧氣。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與海帶腐爛的腥臭。

  站在巨大青銅柱頂端的崑崙七長老,聽到「買醬油」三個字,那張覆蓋著一半黑色鱗片的老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那雙十字豎瞳中,爆射出實質般的怨毒與暴戾。

  「無知的世俗螻蟻!」七長老枯槁的雙手猛然在胸前結印,深淵底部的黑色海水瞬間沸騰,「老夫今日就用你這身大宗師的氣血,來祭我崑崙的深淵大陣!」

  

  「轟!」七長老縱身躍下青銅柱。他沒有動用任何兵刃,那條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右臂在半空中猛然膨脹了一整圈。狂暴的深淵異化真氣將周圍的雨幕徹底撕裂,帶著足以拍碎主戰坦克的恐怖動能,居高臨下,直取蕭天策的天靈蓋!

  面對這等夾雜著變異力量的絕殺一擊。蕭天策連退半步的動作都沒有。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拔步。沉腰。出拳!

  沒有任何多餘的蓄力,體內那猶如液態黃金般粘稠的《破軍》歸元內力,在零點一秒內瘋狂壓縮至指節方寸之間。

  「砰!」一大一小,極度不成比例的兩隻拳頭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撞擊在一起!

  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白色氣浪轟然炸開,直接將下方沸騰的黑色海水硬生生壓下去了半米深!

  「咔嚓!」沒有勢均力敵的僵持。在拳鋒接觸的那個微秒,七長老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那號稱刀槍不入、經過深淵之氣淬鍊的黑色鱗片,竟然從指骨處開始,寸寸崩裂!純粹且霸道的物理反衝力長驅直入。

  「嘎吱」七長老粗壯的尺骨和橈骨,瞬間呈現出反向九十度的粉碎性彎折!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黑色的鱗片和皮肉,暗紅色的腥臭鮮血狂飆而出。

  「呃啊!」七長老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慘叫。他引以為傲的異化之軀,在這股不講理的純粹蠻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枝。

  但蕭天策根本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貼身。探手。蕭天策的左手猶如一把高壓液壓鉗,極其精準地扣住了七長老左側完好的肩胛骨。大拇指卡入關節縫隙,反向,猛然發力!

  「嗤啦!」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七長老左肩上的那層黑色鱗片,連帶著一大塊血肉,被蕭天策硬生生地、活生生地扯了下來!

  「既然你不想做人,非要披著這層怪物的皮。」蕭天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那我就幫你把它扒乾淨。」

  提膝。寸肘!蕭天策的手肘帶著悽厲的音嘯,毫無花哨地、重重鑿在七長老的小腹之上。

  「噗嗤!」一聲猶如劣質輪胎爆胎的沉悶響聲在海面上炸開。七長老苦修了六十年的崑崙氣海,連同剛剛吸納的深淵異化之氣,在這一記重如泰山的肘擊下,被徹徹底底地震成了粉末!駁雜的內氣順著破損的經脈瘋狂外泄,七長老雙眼暴凸,眼球上的毛細血管大面積炸裂。他那原本膨脹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瞬間淪為了一個連呼吸都費勁的垂死廢人。

  蕭天策像扔一團發臭的垃圾般,將修為盡廢的七長老隨手甩在濕滑的礁石上。

  但他沒有停下。深淵底部的那個巨大豎瞳,因為陣法主持者的落敗,反而陷入了更加狂躁的暴動。黑色的海水瘋狂倒灌,那根刻滿符文的青銅柱開始劇烈震顫,企圖強行擴大海底的空間裂縫。

  「礙眼的柱子。」蕭天策右腳在礁石上重重一踏,整個人猶如一枚拔地而起的巡航飛彈,直接躍到了那根粗達數米的青銅柱正上方。

  胸口貼身佩戴的古樸玉佩,此刻爆發出極度燙人的溫度。蕭天策將玉佩的共振之力,毫無保留地引導至右腿。大腿肌肉纖維崩緊至人類生理的絕對極限。下墜。重踏!

  「轟隆!」蕭天策的右腳,裹挾著《破軍》內力與玉佩的赤金流光,結結實實地跺在青銅柱的最頂端!

  「咔咔咔咔……」一陣極其刺耳的金屬疲勞撕裂聲響徹整條海岸線!那根不知道用什麼材質鍛造、堅不可摧的古老青銅柱,從頂部開始,崩裂出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紋。一秒鐘後。重達千噸的青銅柱,在絕對的物理重壓與陣法反噬下,轟然爆碎!化作無數塊巨大的青銅殘骸,砸入沸騰的黑海之中。

  隨著陣眼被強行踩碎,海底深處傳來一聲充滿不甘的沉悶嘶吼。那個巨大的暗金色豎瞳,猶如失去了錨點,在極度的扭曲中被空間裂縫強行擠壓、閉合。深淵,被徹底焊死。沸騰的黑色海水失去了力量源泉,迅速退去,重新恢復了冰冷與蔚藍。

  風雨驟停。厚重的雲層裂開一條縫隙,初冬慘白的晨曦灑在防波堤上。

  蕭天策穩穩地落回礁石。黑色的戰術服上,連一絲血跡都沒有沾染。他走到癱軟在礁石上、不斷嘔著黑血的七長老面前。

  「陳鋒。」蕭天策按住耳麥,聲音在海風中極其平穩。「帶人下來掃尾。把地上這團爛肉打包,用最高級別的精鋼重力鎖穿透琵琶骨。移交東海武道最高裁決所的死牢。」「罪名:私啟邪陣,反人類罪。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讓他在這暗無天日的底層水牢里,睜大眼睛爛到骨頭裡。」

  「是!殿主!」防波堤上方,傳來陳鋒和三千修羅暗衛震天動地的回應。

  七長老四肢盡廢,丹田破碎。他像一條離水的死魚般抽搐著,仰起那張滿是死斑的臉,死死地盯著蕭天策。「咳咳……蕭天策……你以為踩碎了這根柱子,就贏了嗎……」七長老一邊往外嘔著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一邊用漏風的嗓子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東海的陣法……只是一把用來調音的音叉……真正的頻率……早就鎖定了你女兒的『天元之體』……」「你一個人守在這裡……你的大後方……早就空了……」

  蕭天策擦拭手指的動作,極其細微地停頓了半秒。他沒有去理會一個廢人的狂吠,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台軍工級的加密終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早晨六點四十五分。距離江州東街那個老胡同口的糧油店開門,還有十五分鐘。

  「把他的嘴堵上,太吵了。」蕭天策隨手將擦過手的棉布扔在七長老的臉上,轉身邁開軍靴,大步向著防波堤的方向走去。深淵的危機解除了,但他沒有忘記出門前妻子的那句叮囑。兩斤散裝的醬油,那是念念最愛吃的紅燒肉的靈魂。這人世間的煙火氣,比任何深淵怪物都來得重要。

  然而。就在他的腳尖剛剛踏上防波堤的青石台階時。「嗡—嗡—嗡!」手裡那台設置了最高防禦級別的加密終端,突然爆發出極其刺耳的紅色震動警報!

  屏幕上跳動的,是蘇晚晴的專屬加密號碼。蕭天策眉頭微皺,按下接聽鍵。

  「天策!」聽筒里,傳來的並不是妻子平時溫婉平穩的聲音。蘇晚晴的呼吸極其急促,聲音裡帶著一種因為極度恐懼而產生的劇烈顫音,甚至連牙齒都在打顫。

  「怎麼了?是不是昨天沒睡好?」蕭天策的聲線瞬間放柔,將剛剛那足以讓東海凍結的修羅煞氣全部收斂進心底。

  「不是……天策……你……你是不是讓朋友順路來家裡了?」蘇晚晴死死地壓低著聲音,背景音里,還能聽到念念在客廳里看動畫片的微弱聲音。

  蕭天策的心跳,在這一秒鐘內,漏跳了一拍。錦綉花園別墅的地下防禦工事,陳鋒早就封死了。外圍還有一百名核心影衛二十四小時暗中布控。怎麼可能會有外人進去?!

  「我沒有叫任何人去家裡。」蕭天策的語氣依然保持著絕對的溫和,但他大腿的肌肉纖維已經瞬間崩緊到了撕裂的邊緣,「晚晴,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剛剛……剛剛門鈴響了。」蘇晚晴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絕望,「我通過可視門禁看了一眼……門外站著一個穿白衣服的老爺爺……他手裡,提著一個透明的塑膠袋……」

  「他隔著攝像頭對我笑……他說……他說他是從崑崙來的長輩……」「他把兩斤散裝的醬油,掛在了我們家的門把手上!」

  「咔嚓!」蕭天策握在手裡的那台高強度航空合金打造的加密終端,外殼瞬間崩裂出無數道恐怖的龜裂紋!

  冷風吹過東海的防波堤。蕭天策緩緩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人類情緒,只剩下最純粹、最暴戾、足以焚盡九天十地的赤金業火!

  崑崙的黑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廚房的門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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