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又是幌子,保我妻女平安
江州,天策醫館地下三層,安全屋廢墟。
暗紅色的岩漿般粘稠的血水,正從裂開的合金地板縫隙中不斷向上翻湧。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到令人胃部痙攣的鐵鏽味與腐肉發酵的惡臭。地底深處那座由白骨與青銅鎖鏈構建的巨大熔爐中央,那顆碩大的血繭正在劇烈搏動。血繭表層浮現出的那張臉,赫然是蕭天策五年前「死」在各路門閥絞殺下的父親——蕭戰天。
「天策……你終於,帶著鑰匙……回來了。」血繭中的「蕭戰天」緩緩蠕動著嘴唇,發出的聲音沙啞、空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詭異回音,在地下室里來回激盪。
蘇晚晴死死地捂住嘴巴,雙手本能地將女兒念念護在身後。她見過公公的照片,那張臉太像了,連眼角的皺紋走向都一模一樣。
蕭天策站在原地。他沒有震驚,沒有失控的咆哮。那雙在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黑眸,如同看著一灘發臭的垃圾般,死死盯著那張臉。他粗糙的大手向後伸去,極其輕柔地捂住了女兒念念的眼睛。「別看。念念,那不是你爺爺。」男人的聲音低沉,溫潤,帶著安撫人心的絕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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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完妻女,他重新轉過頭。伴隨著脊椎骨發出一陣猶如鋼纜崩緊的「咔咔」脆響,蕭天策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戰術風衣無風自動。「秦家那幫縮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是不是覺得用我父親的基因組織,克隆出一張人皮貼在陣靈上,就能讓我投鼠忌器?」蕭天策的喉結滾動,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冷得掉冰碴。「你們根本不知道,我父親真正長什麼樣。」
他父親的真身,此刻正躺在暗網最高級別的特護醫療艙里。那是他在太平洋深淵王座中,親手斬斷鐵鏈救回來的。眼前這個東西,不過是個披著人皮、靠吸食江州地脈氣血維持運轉的陣法寄生蟲!
「狂妄的凡俗螻蟻!既然你不肯主動獻出天元之體,那老夫就親自來取!」血繭上的「蕭戰天」面容瞬間扭曲,偽裝出的慈祥被極度的猙獰撕裂。「轟!」地下熔爐中的血水轟然炸開!十幾根粗如兒臂、由高純度血煞罡氣凝聚而成的暗紅色鎖鏈,猶如毒蛇出洞,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直取被蕭天策護在身後的蕭念念!
面對這等足以將宗師瞬間絞成肉泥的陣法殺招。蕭天策連半步都沒有退。
拔步。沉腰。左腳在龜裂的合金地板上重重一踏!「砰!」方圓三米內的碎石與血水被恐怖的物理反衝力直接震成了齏粉!蕭天策沒有拔刀,雙手化作漫天殘影,不退反進,直接迎著那十幾根血色鎖鏈抓了上去!探手。擒拿!
「嗞啦——」包裹著液態黃金般——破軍——內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最粗的一根血鏈。極致的純陽內力與陰寒的血煞之氣瘋狂對撞,爆發出大片刺目的白色蒸汽,皮肉被腐蝕的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蕭天策面無表情,大拇指卡住鎖鏈的陣紋節點。寸勁,爆發!「咔嚓!」令人牙酸的金屬崩裂聲響起!那根由半步神境陣法加持的血鏈,竟然被純粹的肉身蠻力硬生生捏成了漫天紅色的光斑!
轉身。靠打。寸肘!蕭天策猶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工業切削機。手肘帶著摧枯拉朽的殘暴動能,每一次撞擊,必然伴隨著一根血鏈的粉碎。短短五秒。漫天飛舞的絕殺鎖鏈被徹徹底底地清空。
「這不可能!凡人的肉身怎麼可能硬抗陣法本源?!」血繭上的臉龐發出了悽厲的尖叫,整個血繭開始劇烈收縮,企圖潛入地底逃遁。
「想走?」蕭天策右腿肌肉纖維瞬間崩緊至極限,整個人化作一枚黑色的穿甲彈,直接躍入那沸騰的地下熔爐!「給我滾出來!」蕭天策的雙手猶如高壓液壓鉗,極其殘暴地直接插進了血繭那黏膩、堅韌的表皮之中。雙臂青筋暴突。向外,猛然撕扯!
「嗤啦——!!!」極其沉悶、猶如厚重牛皮被強行撕裂的聲音在熔爐底部炸響!重達數噸的血繭,被蕭天策用不可理喻的物理蠻力,從正中間活生生地撕成了兩半!腥臭的血水猶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在血繭的核心處,一個穿著秦家陣法師長袍、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暴露在空氣中。他的身上插滿了連接陣法的管子,此刻正驚駭欲絕地看著那個撕開血繭的修羅。
「別……別過來!我是龍都秦家地字號護法!你敢動我,秦家絕對會……」
拔步。貼身。蕭天策根本沒有給他把廢話背完的機會。探手,極其精準地扣住中年男人的右肩肩胛骨。大拇指卡入骨縫。反向,發力!
「嘎吱!」骨骼脫臼與碎裂的脆響清脆無比。男人的整個右臂被硬生生卸脫了關節,軟綿綿地耷拉下來。「呃啊——!」慘叫聲剛衝出喉嚨。提膝。重鑿!
蕭天策的右腿帶著撕裂空氣的風嘯,結結實實地撞在男人的小腹丹田之上。「噗嗤!」一聲猶如劣質輪胎爆胎的沉悶異響在地下室迴蕩。男人苦修了四十年的暗勁氣海,在這一擊之下被徹徹底底地絞成了粉末!磅礴的內氣順著破裂的經脈瘋狂潰散。他雙眼暴凸,狂噴出一口黑血,像一條被抽去脊椎的死狗般癱倒在碎石上。
一招卸骨,一膝碎丹。乾脆,暴戾,猶如一場冷酷的外科解剖。
隨著陣法核心被廢,籠罩在江州上空的那層暗紅色血霧失去了源頭支撐,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初冬冰冷的陽光,順著破敗的醫館穹頂,重新灑進了地下室。
「陳鋒。」蕭天策站在血水裡,用一塊碎布擦去指縫間的黏膩。聲音平穩。
「屬下在!」一直守在樓梯口的陳鋒帶著天罡衛快步躍下。「用特種鎢鋼穿透他的琵琶骨,切斷所有手腳筋脈。」蕭天策看都沒看地上的廢人一眼,「移交武道最高裁決所的底層水牢。罪名:竊取平民氣血,反人類。讓他在那個暗無天日的糞坑裡,慢慢感受修為盡廢的百年孤獨。」
「是!統帥!」兩名天罡衛如狼似虎地撲上去,粗暴地將猶如爛泥的陣法護法拖走。
處理完這最後一隻陰溝里的老鼠。蕭天策轉過身。他身上的修羅煞氣在轉身的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他走到牆角,脫下那件沾滿血污的戰術內搭隨手扔掉,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晚晴。」他走到妻子面前,蹲下身,用乾淨的手背輕輕蹭了蹭蘇晚晴沾著灰塵的臉頰。「都沒事了。外面的天晴了。」
蘇晚晴看著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男人,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奪眶而出。她沒有問剛才那張臉到底是怎麼回事,也沒有問接下來還要面對什麼。她只是伸出纏著燙傷繃帶的手,輕輕摸了摸蕭天策的心口。「累不累?」
「不累。」蕭天策嘴角勾起一抹化不開的溫柔,他彎腰將女兒念念單手抱起,另一隻手拉起妻子。「走吧,上去。」蕭天策看了一眼通往地面的樓梯。
「滴——!」別在天策腰間的加密通訊器,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單音節提示。
蕭天策動作未停,單手按下免提。聽筒里,傳來的不是黑狐的聲音。而是一道極其蒼老、透著無盡歲月滄桑與絕對高高在上的沙啞冷音。
「蕭天策。老夫,秦天罡。」電話那頭,是龍都秦家那位閉死關十年、半步化神的太上老祖!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凍結。只有那沉重的呼吸聲一點一點浸染這片刻的寧靜。
「破了老夫在江州的副陣,捏碎了我的陣法護法。你的武道天賦,確實超出了老夫的預料。」秦天罡的聲音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掌控生死的戲謔。「但那又如何?江州的陣眼被毀,不過是讓老夫損失了一點補品。真正的局,在龍都。」
「三天後,龍都西郊,天絕峰。」「老夫在那裡,擺下了武道界最高規格的『生死血擂』。大夏國一百二十八個隱世門閥的家主,都會到場觀禮。」秦天罡冷笑了一聲。「如果你不來。老夫出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江南。把你那個天策醫館,把你身邊的每一個親人,一寸一寸地碾成肉泥。」「嘟——嘟——」電話被直接切斷。
火光映照在天策那張如花崗岩般冷硬的臉龐上。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恐懼,只有一片足以將整個龍都徹底焚毀的赤金色業火。
「三天。」蕭天策緊緊握著通訊器,青筋暴露。「也許該做一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