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蕭天策死了,天塌了
龍都地底三百米,大夏武道隱世元老會總部廢墟。
「滴答。」蕭天策咳出的那滴暗紅色心頭血,悄無聲息地滲入了胸口那塊古樸玉佩的裂縫之中。在他的精神識海里,父親蕭戰天那偉岸的背影緩緩轉過身,聲音透著一股跨越歲月的滄桑與決絕:「天策,想要騙過神境的眼睛,就必須先騙過死神。」「捨棄這具凡胎的生機,讓內力歸零,讓心跳停止。來崑崙深淵的最底端……父親,教你真正的神境法則。」
識海中的聲音漸漸遠去,化作一片絕對的死寂。而在現實的廢墟中。踩在蕭天策臉上的林蒼,那雙純黑色的眼眸猛地一凝。他身為化神境的恐怖直覺,敏銳地察覺到了腳下這具殘軀內,似乎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絕不屬於凡人的隱晦波動正在甦醒。
「還想爆種?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奇蹟。」林蒼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冷厲。他根本不打算給蕭天策任何喘息或是反撲的機會。抬手。五指併攏。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乾,實質般的銀白色神境罡氣在他的掌心瘋狂壓縮,化作了一柄長達三尺、散發著刺鼻臭氧焦糊味的透明氣刃!
「結束了,我親愛的小師弟。」林蒼沒有絲毫猶豫,手腕猛然翻轉,那柄神境氣刃帶著撕裂耳膜的悽厲音爆,朝著蕭天策的左胸心臟位置,狠狠貫穿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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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沉悶、令人胃部痙攣的血肉貫穿聲,在空曠的地底堡壘中清晰地炸響。氣刃毫無阻礙地刺透了蕭天策那千錘百鍊的胸骨,貫穿了心臟的邊緣,甚至將他身下堅硬的特種合金地板都釘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暗紅色的鮮血,猶如高壓噴泉般順著氣刃的邊緣狂涌而出。
「唔……」蕭天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他的瞳孔在瞬間放大,視線中,林蒼那張帶著戲謔笑容的臉龐開始扭曲、模糊。體內的破軍歸元內力,在那股極寒的玉佩力量牽引下,沒有進行任何抵抗,而是順著破碎的經脈,瘋狂地向著心臟最深處的一點方寸之間坍縮、沉寂。
三十下。十下。三下。蕭天策的心跳,在三秒鐘內,以一種斷崖式的速度急速墜落。最終,伴隨著胸腔最後一次微弱的起伏。
歸零...
蕭天策那緊緊摳著碎石的左手,無力地鬆開了。指甲縫裡的泥土混著鮮血,顯得觸目驚心。他那張布滿血污的臉龐,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肌膚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至冰點。一雙深邃的黑眸失去了所有的神采,渙散地望著頭頂破敗的穹頂。
死寂。絕對的死寂。
林蒼緩緩拔出氣刃,帶起一串悽厲的血珠。他閉上眼睛,將化神境的恐怖感知力如雷達般全功率釋放,仔仔細細地掃過蕭天策的每一寸血肉。沒有內力波動,沒有腦電波,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臟微顫。連那塊碎裂在胸口的古樸玉佩,也徹底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堆灰白色的劣質石粉。
「原來剛才那股波動,只是玉佩碎裂前的迴光返照。」林蒼嫌惡地在蕭天策殘破的風衣上擦了擦鞋底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無趣。「天才?修羅戰神?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也不過是一具稍微硬一點的屍體罷了。」他轉過身,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充滿血腥味的空氣。「秦天罡的血煞肉胎已經被我吸乾。接下來,就該去江州,把你那對孤兒寡母接下來陪你了。」「嗡——!」林蒼腳下再次浮現出那詭異的血色陣紋。空間發生劇烈的扭曲,他的身形化作一團黑霧,徹底消失在了這座地底陵墓之中。
大殿內,只剩下滿地的殘垣斷壁,以及蕭天策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砰!」直到林蒼那足以壓碎靈魂的威壓徹底散去,一直被死死壓在廢墟邊緣的陳鋒,才感覺壓在背上的千斤巨石猛然一空。他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衝到大殿中央。
「殿主……殿主!」陳鋒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徹底變了調,悽厲得像是一頭失去狼王的孤狼。他雙膝重重地砸在血水裡,顫抖著伸出滿是灰塵的雙手,想要去捂住蕭天策胸口那個還在不斷往外滲血的可怖血洞。但血,根本止不住。「軍醫!暗網的軍醫死哪去了!滾下來!給我滾下來啊!」陳鋒歇斯底里地仰天怒吼,眼淚混著泥水瘋狂地砸在蕭天策冰冷的臉頰上。
幾分鐘後,三名提著最高級別急救箱的暗網頂級軍醫,順著繩索從天而降。「快!除顫儀!腎上腺素直接推心臟!」軍醫的雙手在發抖,他們剪開蕭天策的戰術內搭,將冰冷的除顫儀貼片死死按在那具毫無生機的胸膛上。「充電兩百焦耳!離手!」「砰!」強烈的電流讓蕭天策的身體在血泊中劇烈地彈跳了一下,又重重地砸落。可攜式心電監護儀的屏幕上,那條綠色的直線,沒有任何起伏。「三百六十焦耳!再來!」「砰!」刺鼻的凝膠焦糊味在空氣中瀰漫。但那條綠色的直線,依然死寂得令人絕望。「滴」刺耳的長鳴聲,仿佛宣判了一個時代的終結。
主治軍醫頹然地放下電擊手柄,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他不敢看陳鋒那雙吃人的赤紅眼睛,顫抖著摘下了口罩。「陳統領……沒用了……殿主的心臟已經被神境氣刃徹底貫穿,心脈斷絕,腦死亡超過十分鐘……」「殿主他……殉國了。」
「放你娘的屁!」陳鋒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死死頂在軍醫的太陽穴上,眼珠子幾乎要瞪出血來,「他是在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修羅!他連三十萬敵軍都坑殺過!他怎麼可能死在這個下水道里!繼續救!給我救活他!」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時刻。
「嗡——嗡——」跌落在血泊中、屏幕已經碎裂的加密通訊器,突然震動了起來。那是一個專屬的白名單號碼。來電顯示:【晚晴】。
陳鋒握槍的手,猛地僵住了。他看著那個不斷閃爍的名字,感覺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把沾滿鹽酸的碎玻璃,痛得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他顫抖著手,按下接聽鍵。
「天策,你那邊結束了嗎?」電話那頭,傳來了蘇晚晴輕柔、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期盼與煙火氣的聲音。背景音里,還能聽到小火燉煮濃湯的「咕嚕」聲,以及念念看動畫片的笑聲。
陳鋒死死地咬著自己的拳頭,任由眼淚決堤而下,不讓自己發出半點哭腔。「嫂……嫂子……」陳鋒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陳鋒?天策呢?他在忙嗎?」蘇晚晴的語氣瞬間緊張了起來。
「殿主他……他這邊的清算還沒結束,信號不好……」陳鋒拼盡了畢生的克制力,撒下了一個足以讓他下十八層地獄的謊言,「他讓我告訴您……他要稍微晚一點回去,讓您……讓您和念念先睡,別等他……」
掛斷電話。陳鋒無力地癱倒在蕭天策的「遺體」旁。他低下頭,看到蕭天策那隻冰冷、僵硬的右手中,還死死地攥著。
「殿主……」陳鋒發出了猶如野獸般絕望而悽厲的慟哭。
在這個冰冷的地底,沒人知道,大夏國的武道神話已經隕落。更沒人知道。就在陳鋒將那件殘破的風衣,輕輕蓋在蕭天策冰冷的頭顱上的那個絕對的死寂。
蕭天策那已經徹底停止跳動的心臟最深處。一縷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比髮絲還要細微一萬倍的赤金色火苗,包裹在一層幽暗的極寒黑冰之中。猶如一顆深埋在凍土之下的遠古種子。極其緩慢的,極其隱晦的。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