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單刀赴會,無名之峰
龍都。西郊。無名峰。
深冬的寒風,在這座象徵著大夏國隱世武道權力巔峰的古老山脈間穿梭。
枯黃的落葉在青石板鋪就的寬闊山道上打著旋兒。
整座無名峰,從山腳到山頂,已經被徹底清空。沒有一個普通遊客,沒有一輛民用車輛。
甚至連龍都外圍的空氣,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濃重血腥味。
山腳下。
一座高聳入雲、宛如中世紀鋼鐵堡壘般的龐大莊園,死死地卡住了通往無名峰頂的唯一咽喉要道。
秦家祖宅。
這座傳承了百年、底蘊深不可測的隱世門閥,今天,大門緊閉。
高達十米、由數噸純銅澆築而成的兩扇厚重巨門,猶如兩尊不可撼動的沉默巨獸,冷冷地俯視著山道。
在巨門上方的城牆與箭塔上。
密密麻麻,站滿了整整三千名身穿猩紅戰甲、手持重型連弩與淬毒戰刀的秦家死士。
那是秦家耗費了無數資源與活人爐鼎,硬生生堆出來的殺戮機器——影龍衛。
城牆正中央。
秦家現任家主秦震天,穿著一身暗金色的蟒袍,雙手死死地按在城垛的青磚上。指節因為極度的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地盯著山道盡頭的拐角處。
哪怕身後站著三千精銳,哪怕太上老祖就在後山禁地。
他的心臟,依然在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
「來了。」
不知道是誰,在城牆上極其壓抑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地發出了警報。
山道的盡頭。
枯葉被軍靴踩碎的「咯吱」聲,在空曠的山谷間清晰地迴蕩。
沒有漫天神佛的異象。
沒有修羅大軍的搖旗吶喊。
只有一個人。
蕭天策穿著那件略顯單薄的黑色戰術風衣。
沒有帶任何長兵器。
雙手自然地下垂。腰間,掛著那把沒有絲毫光澤的黑鐵三棱軍刺。
他就像一個最普通的歸鄉遊子,踩著深冬的落葉,一步、一步地,朝著這座宛如堡壘般的巍峨山門走來。
步伐平穩的,就像是在用最精密的卡尺丈量著生與死的距離。
距離銅門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站住!」
秦震天在城牆上發出一聲色厲內荏的暴吼。
「蕭天策!你這孽種,竟然真的敢一個人單刀赴會!你以為你廢了幾個廢物特使,就能挑釁我秦家的百年底蘊嗎?」
「老祖已經破關!今日這無名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放箭!」
伴隨著秦震天的一聲令下。
「崩!崩!崩!」
極其密集的弓弦震顫聲在城牆上炸響。
三千名影龍衛同時扣動扳機。
三千支手臂粗細、箭頭經過破甲處理且淬滿劇毒的重型精鋼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音嘯,猶如一片密不透風的黑色死亡暴雨。
朝著下方孤身一人的蕭天策,瘋狂傾瀉而下!
這種級別的物理覆蓋打擊,即便是大宗師巔峰的高手,在沒有掩體的情況下,也會被瞬間射成肉泥!
但蕭天策沒有退。
甚至連前進的步伐頻率,都沒有發生哪怕零點一秒的改變。
他緩緩抬起頭。
深邃的眼底,那股在深淵中壓縮了十年的「無垢罡氣」,在這一瞬間,於體表方寸之間轟然引爆!
「嗡!」
沒有刺目的護體金光。
只有一種極其詭異的物理現象,在蕭天策周身半米的範圍內瞬間成型。
因為肉體密度與內力壓縮比實在太高,他周圍的空氣,像是一塊被強行拉扯的透明矽膠,發生了極度扭曲的物理塌陷!
一個絕對的高壓真空領域,貼著他的風衣表面成型!
「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屬碰撞聲猶如爆炒鐵豆般響起。
那三千支足以穿透坦克的重型弩箭,在撞入蕭天策周身半米真空領域的瞬間。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千萬噸中子星物質構成的無形嘆息之牆!
箭頭崩斷。箭杆碎裂。
巨大的動能被強行吸收、碾碎。
無數破碎的精鋼零件和毒液,在蕭天策腳下堆積成了一座小小的鋼鐵墳墓。
而他,踩著這些廢鐵。
繼續向前。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怪物……他根本不是人……」
城牆上的影龍衛死士們,心理防線開始出現不可逆的崩潰。他們顫抖著手,連弩箭都無法再次裝填。
秦震天的臉色煞白如紙,他猛地轉過頭,朝著後山禁地的方向悽厲地嘶吼:
「老祖!救命!」
「轟隆!」
就在秦震天話音落下的那個微秒。
無名峰的後山,突然爆發出一陣震動地殼的恐怖巨響。
一道濃郁到極點、猶如實質般的猩紅血煞之柱,直衝雲霄!
緊接著。
整個秦家莊園的地底,亮起了密密麻麻、如同人體毛細血管般交錯的暗紅色陣紋。
這是秦家耗費百年、用無數地脈氣運和爐鼎鮮血澆築而成的終極護宗大陣血煞化龍陣!
在陣法的催動下。
莊園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天空中原本飄落的雪花,在接觸到陣法紅光的瞬間,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一股真正超越了半步化神、屬於「偽真神境」的絕對維度威壓,猶如十萬座大山,狠狠地壓在無名峰的山道上。
空氣變得粘稠如泥沼。
「凡人螻蟻。」
一道不似人類、猶如兩塊砂岩劇烈摩擦的恐怖嗡鳴聲,從後山禁地傳出,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深處炸響。
「敢擾老夫清修。今日,老夫便用這神境法則,將你碾成肉泥,抽出神魂,點天燈!」
伴隨著秦天罡的怒吼。
護宗大陣轟然運轉。
那些交錯的陣紋中,猛地探出上百條由純粹高維血煞能量凝聚而成的猩紅鎖鏈。
每一條鎖鏈,都粗如兒臂,帶著足以溶解鋼鐵的高溫與腐蝕性。從地底破土而出,猶如上百條狂蟒,朝著門外的蕭天策瘋狂絞殺纏繞而去!
神學。陣法。高維能量。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世俗武者陷入絕望的超自然打擊。
蕭天策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那扇高達十米、重達數萬斤的純銅巨門前。
緩緩抬起頭。
「神境法則?」
蕭天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鑿穿了地獄的極致狂妄。
「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麼叫純粹的物理學!」
拔步。沉腰。脊椎如大龍拉滿!
蕭天策沒有去理會那些絞殺而來的猩紅鎖鏈。
他將體內的無垢罡氣,全部壓縮進雙腿與雙臂的肌肉纖維之中。
迎著那漫天的血色神光。
他猛地探出雙手。
十根猶如冷鍛鋼鐵般粗大的手指,極其野蠻、極其狂暴的,死死卡入了那兩扇純銅巨門中間僅有的一絲閉合縫隙之中!
「嘎吱……」
十米高的銅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蕭天策大拇指扣住銅板邊緣,渾身的肌肉在這一瞬間膨脹到了人類基因的絕對臨界點!
風衣的衣袖直接炸裂成碎片。
青筋猶如一條條暴起的黑龍,順著他的脖頸一直蔓延到太陽穴。
純粹的槓桿原理。
純粹的絕對質量。
純粹的凡人極境!
「給我——開!」
蕭天策喉嚨里發出一聲猶如遠古凶獸般的悽厲暴吼。
腰腹猛然發力。雙臂向外、向後瘋狂撕扯!
「咔嚓!砰隆隆!」
極其刺耳、令人牙酸到極點的金屬撕裂聲,在無名峰上轟然炸響!
那扇象徵著秦家百年門閥榮耀、重達數萬斤、深埋入地基兩米的純銅巨門。
在數千名死士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其粗大無比的精鋼門軸,被純粹的物理蠻力,硬生生地扯斷、扭曲!
緊接著。
整扇左側的十米巨門,被蕭天策連根拔起!
「破軍。」
蕭天策雙手舉著那扇重達數萬斤的純銅巨門,雙腿在重壓下將地面的青石板踩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後山禁地那個散發著紅光的位置。
腰部瘋狂旋轉,借著離心力。
將那扇巨大的銅門,猶如一塊重型門板武器。
朝著半空中的血煞大陣,以及後山禁地。
極其狂暴、蠻不講理的,狠狠砸了出去!
「轟隆!」
空氣在銅門的極速飛行下被徹底排空。
數萬斤的物理質量,加上蕭天策極境爆發的初速度。
這扇銅門,化作了一枚毀天滅地的重型動能隕石!
那些絞殺而來的高維血煞鎖鏈,在接觸到這股純粹物理衝撞的瞬間,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
陣紋崩碎。血光炸裂。
神境法術,在絕對的物理密度碾壓下,被砸出了一片恐怖的真空斷層!
「砰!」
銅門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直接砸穿了秦家的前院,砸碎了中庭的祖師堂,最終余勢不減地轟入了後山禁地的石壁之中!
山體劇烈搖晃。漫天煙塵沖天而起。
蕭天策拍了拍手心裡的銅鏽。
踩著滿地粉碎的陣法殘骸,跨過那道再也沒有大門阻擋的門檻。
大步走入秦家莊園。
「秦天罡。」
「滾出來。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