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大魚浮出水面
下午三點。
天策醫館殘破的朱漆大門已經被拆除,陳鋒帶著暗衛,換上了一扇內部鑲嵌著兩公分厚防彈鋼板的全新實木大門。
醫館的內部結構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修復。
二樓,絕對隔音的密閉書房內。
蕭天策坐在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桌後。右臂依舊被重重固定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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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對面,站著剛剛從外地連夜潛回江州的暗網創始人——黑狐。
這位掌控著全球最龐大情報網的男人,此刻的臉色比外面的陰雲還要陰沉。他的手裡,死死地攥著一塊經過重度物理加密的軍用級固態硬碟。
「殿主。您在無名峰廢掉秦天罡後,我帶人連夜突襲了秦家設在龍都地底的核心數據機房。」
黑狐將那塊固態硬碟接入書桌上的讀取終端。
「我們在秦家主伺服器的物理隔離層里,恢復了一份被他們定級為『絕密』的跨國交易清單。」
黑狐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液晶屏幕上瞬間跳出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貨物交接單。
蕭天策深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秦家在過去十年裡,利用他們在軍政兩界的人脈,在全國各地搜颳了大量具有『極陰體質』和『天元殘脈』的無辜平民。」
蕭天策的聲音很冷,「這些活人爐鼎,我以為都填進了秦天罡在無名峰地底的那座血煞陣法里。」
「不。殿主。我們查到的真相,比這更令人髮指。」
黑狐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指著屏幕上那些標記著海上坐標的紅點。
「秦天罡消耗的活人爐鼎,僅僅只占了總數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黑狐咬著牙,眼中滿是血絲,「全部通過秦家控制的遠洋貨輪,以偷渡的方式,連夜裝船,運往了大海的東邊。」
蕭天策的眼眸猛地眯起。
一道極度危險的鋒芒,在漆黑的瞳孔深處轟然炸裂。
「東瀛?」
「是。」黑狐重重地點頭,調出了一份帶有殘缺印章的掃描件。
「秦家最大的跨國盟友,根本不是西方的黑暗議會。而是東瀛地下武道界的最高統治機構——武道神社。以及受其直接控制的終極殺戮機器,黑龍會!」
黑狐的語氣中透著極度的凝重:「秦家將這些珍貴的活人爐鼎作為籌碼,源源不斷地輸送給武道神社。換取東瀛方面為秦家提供高維基因藥劑,以及在海外清除大夏國武道異己的武力支持。」
蕭天策左手的手指,極其緩慢地在堅硬的黃花梨木桌面上敲擊著。
「篤。」
「篤。」
每敲擊一下,書房內的空氣溫度就仿佛下降了一度。
「武道神社。」
蕭天策直指問題的核心:「他們需要這麼多特殊的活體經脈,是為了什麼?」
「為了一個人。」
黑狐深吸了一口氣,屏幕上切換出了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粗布和服、懷抱一把古樸長刀的乾瘦老者。
「東瀛第一劍聖,宮本武藏。」
「情報顯示,此人已經在武道神社的後山死關中,盤坐了整整十年。他一直在利用大夏國運送過去的特殊體質平民,剝離他們的生命本源,試圖強行衝破碳基生命的最後桎梏,踏入真正的『化神境』。」
黑狐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蕭天策。
「殿主,秦家覆滅的情報,雖然我們盡力封鎖。但武道神社在龍國依然有殘存的暗樁。他們肯定已經得到了消息。」
「秦家的供給線斷了。但宮本武藏的閉關,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饑渴期。他急需最頂級的『天元之體』來完成最後的血液置換。」
聽到「天元之體」四個字。
蕭天策敲擊桌面的左手,瞬間停滯。
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在隔壁房間熟睡的女兒——念念。
在龍國,能夠被稱為頂級天元之體的人,屈指可數。而他的女兒,正是其中最純粹的一個。
秦家原本就是想抓念念作為爐鼎。現在秦家倒了,那條隱藏在東海深處的毒蛇,徹底聞到了血腥味。
「他們已經來了。」
蕭天策的語氣,沒有絲毫疑問。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對死亡危機的絕對嗅覺。
「是。殿主。」
黑狐迅速調出了一份衛星雷達監控圖。
「四個小時前,一股極其隱秘的遠洋走私船隊,關閉了所有的AIS應答系統,借著江州海域的暴雨雷達盲區,強行進入了龍國領海。」
「我們部署在海岸線的暗網雷達,捕捉到了一組屬於東瀛『鬼忍』級別的特有查克拉頻率。人數在十二人左右。清一色的半步宗師。」
黑狐握緊了拳頭:「楚家那群古武門閥在明面上鬧事。東瀛的這群頂級殺手,卻在暗中借著大雨登陸。這是衝著小主來的雙鉗攻勢!」
蕭天策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書房的防爆百葉窗前,左手撥開兩片葉片,看著窗外那壓抑到極點的鉛灰色天空。
「內有貪狼下山,外有毒蛇跨海。」
蕭天策的聲音很冷。冷得仿佛能凍結整座江州的雨水。
他轉過身,走向書房後方的兵器架。
伸出那隻完好的左手。
極其平穩的,握住了那把伴隨他征戰多年的黑鐵三棱軍刺。刀鞘摩擦,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傳令青龍。」
蕭天策的聲音中,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
「全面接管江州深水港的物理控制權。切斷所有通往外界的監控信號。」
「把楚家那幫廢物惹出來的爛攤子收拾乾淨。我要把整個江州,變成一個有進無出的鐵桶。」
「殿主,您的傷……」黑狐看著蕭天策被重重固定的右臂,眼中滿是擔憂。
單臂迎戰十二名東瀛最頂級的半步宗師鬼忍。這在武道界,無異於自尋死路。
「殘軀,一樣能解剖他們。」
蕭天策將三棱軍刺倒插在腰間的戰術武裝帶上。
「他們既然敢跨過這片海。我就讓他們,連做鬼都回不去東瀛。」
同一時間。
江州,東郊深水港貨運碼頭。
夜幕提前降臨。狂風卷挾著冰冷刺骨的冬雨,惡狠狠地砸在成堆的重型貨櫃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一艘鏽跡斑斑、沒有任何國籍標識的遠洋散貨船,在雨幕的掩護下,猶如一頭幽靈,悄無聲息地靠泊在了一處廢棄的棧橋旁。
沉重的錨鏈入水。沒有發出任何機械的轟鳴。
船舷邊緣。
十二道渾身包裹在純黑色夜行緊身衣中的乾瘦身影,猶如十二隻沒有重量的黑色壁虎。
借著雨水的反光,他們從高達十幾米的甲板上,直接一躍而下。
「啪嗒。」
十二雙分趾軟底戰靴,踩在滿是積水的水泥碼頭上,僅僅激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水花。
動作整齊劃一,落地無聲。
為首的一名鬼忍,身形最為枯瘦。他的背後,背著兩把交叉的短柄忍刀。
他抬起頭,雨水沖刷著他臉上那張冰冷的蒼白面具。
那雙猶如毒蛇般的三角眼中,閃爍著對鮮血的極致渴望。
他抬起戴著特種戰術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個極其簡短的戰術手勢。
周圍的十一道黑影,瞬間融入了貨櫃之間的濃重陰影之中。
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