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楚家一條狗
醫館前廳。
蕭天策的左手,猶如一台大功率的工業級液壓鋼鉗,死死扣住了楚天行抓空的那條右臂肘關節。
沒有真氣外放的光影。
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人體物理槓桿力學。
發力。向下一扯。
楚天行的身體在絕對的力量壓制下,不受控制地向前下方傾倒。
同時。
蕭天策的右腿膝蓋,帶著撕裂空氣的沉悶音嘯。
迎著楚天行向下彎曲的身體。
對準他小腹處的宗師丹田氣海。
毫無花哨的。重重一鑿!
「砰隆」
一聲猶如重型實心鐵錘砸碎防彈玻璃的沉悶巨響,在天策醫館的前廳內轟然炸開。
沒有華麗的氣浪翻滾。
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沉悶的聲響。
楚天行那經過幾十年古武真氣淬鍊的堅硬腹部肌肉,在接觸到蕭天策膝蓋的那個瞬間,直接向內發生了極度扭曲的物理塌陷。
狂暴的物理動能,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表皮、脂肪與肌肉纖維,精準地轟入了他位於小腹深處的丹田氣海!
「噗嗤!」
猶如一個高壓皮球在體內被瞬間踩爆。
楚天行苦修了六十年的宗師氣海,在這一記「凡人極境」的膝撞之下,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地化為了一團烏有。
他體內那股剛剛還狂暴無匹的青色罡氣,猶如決堤的洪水,順著他破碎的經脈瘋狂向外傾瀉、潰散。
「呃啊!」
楚天行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眼球向外凸出,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巨大的反衝力將他的身體直接掀飛。
他整個人猶如一個破爛的麻袋,向後倒飛出十幾米,重重地砸在醫館門外那滿是碎木屑的青石板街道上。
大口大口的黑血,夾雜著一些碎塊,從他的嘴裡瘋狂湧出。
一招。
僅僅只用了一隻左手和一記膝撞。
這位高高在上、打著「復仇」旗號下山企圖接管江州的隱世楚家執法堂長老,便被一個右臂打著重型醫用夾板的男人,當場廢除了一生修為。
門外的街道上,死寂一片。
那五十多名身穿青色練功服的楚家精銳武者,猶如被集體抽去了魂。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倒在血泊中抽搐的楚天行,再看向那個站在醫館門檻內、右臂依然死死吊在胸前的黑色身影。
恐懼。
一種源自生物本能、面對更高維掠食者的極致恐懼,瞬間凍結了他們的血液。
情報里明明說,蕭天策在天絕峰已經和林蒼同歸於盡了!
就算沒死,也絕對是一個經脈盡斷、連下床都做不到的廢人!
可眼前這個男人,僅僅用了一隻手,就完成了對宗師巔峰的單方面物理碾壓。
蕭天策邁開軍靴。
踩著滿地的碎木屑,跨過殘破的門檻,一步一步,走到楚天行的面前。
他低著頭,深邃如淵的黑眸中,沒有憤怒,也沒有大仇的報的狂喜。
只有對這種傲慢者的極度漠視。
「你……你竟然沒死……」
楚天行癱在泥水裡,渾身劇烈地打著擺子。他死死捂住漏風的小腹,喉嚨里發出漏風的風箱聲,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駭然。
「你的內力明明已經……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蕭天策沒有回答他這種毫無意義的質問。
他站在楚天行的面前,居高臨下。
「三個月前。你孫子楚雲飛在江州壞了法律,我廢他丹田,是給他留一條命。」
蕭天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絕對的審判意志。
「今天,你帶著人,踹碎了我的門,打傷了我的護衛。張口閉口要拿我蕭家的東西。」
蕭天策緩緩抬起那隻完好的左手。
軍靴抬起。
精準地踩在楚天行那條完好的左臂肘關節上。
發力。重踏。
「咔嚓!」
「啊!」
楚天行的左臂尺骨和橈骨,在軍靴的物理重壓下,瞬間反向折斷,森白的骨茬刺破了青色的衣袖。
沒有任何停頓。
轉身。踢腿。寸擊。
軍靴的腳尖猶如冷鍛的鋼鑿,極其殘暴地連續踢在楚天行的兩側膝蓋半月板上。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
楚天行的雙腿膝關節徹底粉碎,下半生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可能。
卸骨,挑筋,碎丹田。
絕對的物理降維解剖。
蕭天策收回腳。看都沒有再看跪著的楚天行。
他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五十多名嚇得連連後退的楚家武者。
「帶上他。滾回祁連山。」
蕭天策的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的虛張聲勢,每一句話都直擊本質。
「回去告訴楚家家主楚震南。」
「隱世家族想入世,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守世俗凡人的規矩。」
「江州,是我的地方。」
「不守規矩。這地上的碎骨,就是你們楚家入世的下場。」
五十多名楚家武者面色慘白如紙。
沒有一個人敢放半句狠話。
幾名帶頭的精銳顫抖著上前,架起猶如死狗般昏死過去的楚天行,連滾帶爬地鑽進防彈越野車。
引擎發出驚恐的咆哮。
十輛越野車猶如喪家之犬,瘋狂地逃離了這條青石板老街。
街道,重新恢復了死寂。
冷風卷著落葉,吹過殘破的醫館大門。
「殿主。」
陳鋒捂著斷裂的肋骨,帶著幾名嘴角掛血的暗衛,走到蕭天策身後。單膝跪地,眼神中滿是狂熱與敬畏。
「處理一下傷口。把門修好。」
蕭天策沒有回頭。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那被高分子夾板固定在胸前、因為剛才劇烈運動而微微滲出血絲的右臂。
轉身,大步走回醫館內堂。
穿過前廳,掀開厚重的棉布門帘。
後堂的休息室里。
蘇晚晴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高領針織衫,手裡拿著一條用溫水浸洗過、擰得半乾的乾淨純棉毛巾。
她沒有去問外面的戰鬥有多兇險。
也沒有去問那個被打倒的老頭是什麼身份。
她只是看到蕭天策走進來,目光便立刻落在了他胸前那繃帶上滲出的殷紅血絲上。
蘇晚晴走上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條溫熱的毛巾,極其仔細地、一點一點地擦去蕭天策左手手背上沾染的幾滴敵人髒血。
毛巾的溫度,順著蕭天策粗糙的皮膚紋理,緩緩傳遞到他冰冷的血液里。
擦乾淨左手。
蘇晚晴又拿起一塊乾燥的醫用紗布,極其輕柔地墊在蕭天策右臂夾板與脖頸懸掛帶的受力處,以減輕重力對頸椎的壓迫。
整個過程,安靜,沉默。
卻透著一種任何言語都無法替代的極致默契。
「門碎了。冷風會灌進來。」
蕭天策任由妻子幫他整理著繃帶,聲音低沉、沙啞。
「我讓陳鋒去訂了一扇加厚的實木門。下午就能裝好。」蘇晚晴將髒毛巾放在一旁的托盤裡,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看著他的眼睛。
「你在,風就吹不進來。」
蕭天策的心臟微微一縮。
他伸出那隻完好的左手,將蘇晚晴輕輕攬入懷中。
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
窗外的陰雲依然厚重,但在這一刻。
只要這具殘軀還能動。
他就會死死地擋在這扇門前。寸步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