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無盡的追殺
京都。中京區。
深夜。
這座號稱東瀛最繁華的古老都城,此刻正被一場淒冷入骨的凍雨所籠罩。
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牌在雨幕中閃爍,將積水的柏油路面映照得光怪陸離。
黑龍會地下核心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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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半藏站在一張巨大的電子地圖前。
他的面前,跪著一名渾身濕透的情報官。
「大人。海岸線的四號監控站失去了聯繫。我們派人過去核實,發現了四具屍體。」情報官的聲音在發抖。
服部半藏那雙陰冷的三角眼微微眯起。
「死因。」
「全部是純粹的物理鈍器擊殺。頸椎折斷、胸骨粉碎。沒有發現任何武器切割的痕跡,也沒有真氣外放的破壞遺留。」
情報官咽了一口唾沫:「最重要的是……法醫在現場勘驗發現,兇手所有的發力點,全部來自左手和雙腿。右側的攻擊軌跡,為零。」
服部半藏的瞳孔驟然收縮。
右臂廢了。
在無名峰上砸碎神明陣法的反噬,加上太平洋冰海的十小時浸泡。那個男人,現在只剩下一隻手能用。
「傳我的搜查令。」
服部半藏猛地轉過身,聲音中透著一絲獵手嗅到血腥味般的狂熱。
「蕭天策已經進城了。他的右臂受了重創,必然伴隨著重度感染和高燒。」
「封鎖京都所有的私人診所、地下黑醫和藥店。啟動天網監控。派出所有的鬼忍遊街。」
「只要發現一個右臂僵硬、體溫異常的龍國男人。不需要請示,就得絞殺!」
同一時間。
歌舞伎町邊緣,一條骯髒、狹窄、堆滿垃圾桶的暗巷。
凍雨越來越大。
蕭天策靠在冰冷潮濕的紅磚牆上。
黑色的戰術風衣已經徹底濕透,緊緊地貼在他那滾燙的身軀上。
四十度。
傷口重度感染帶來的生理高燒,讓他的視線開始出現物理性的重影。
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灼熱的溫度,在冷雨中化作濃濃的白霧。
胸前的鈦合金夾板變得猶如千斤巨石,死死地壓迫著他的心肺,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他必須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剜除右臂內部那些被海水泡到壞死的爛肉,重新上藥。否則,這具肉體熬不過今晚。
「沙沙。」
一陣極其細微、卻整齊劃一的踩水聲,從巷子的兩端同時傳來。
蕭天策那渙散的瞳孔,瞬間凝聚成針尖大小。
五道穿著黑色緊身衣的鬼忍,猶如五隻沒有生命的幽靈,握著淬毒的短刃,從雨幕中無聲地逼近。
他們封死了巷子的前後退路。
逃不掉。也沒有力氣逃。
蕭天策站直身體。完好的左手,緩緩摸向腰間那把冰冷的三棱軍刺。
沒有任何廢話。
五名鬼忍在確認目標的瞬間,腳下水花炸裂!
三把短刃從正面封鎖上中下三路,兩把短刃從背後直刺心臟與腎臟。
絞殺陣型。
拔步。側身。切入中線!
蕭天策迎著正面的刀鋒,左腿在積水的水泥地上重重一踏!
凡人極境的肌肉反射,在這一刻強行壓榨著體內殘存的體能。
他左手反握軍刺,精準地格擋開當胸刺來的一刀。同時提膝重鑿,直接撞碎了第一名鬼忍的腹部丹田。
然而。
就在他準備轉身,用左手絞斷第二名鬼忍脖頸的那個微秒。
劇烈的動作牽扯,讓右側肩胛骨深處那根已經嚴重感染髮炎的神經叢,發生了一次極度強烈的物理痙攣。
「嘶啦。」
肌肉僵死。
蕭天策的身體,在雨夜的半空中,出現了一個長達零點一秒的——致命停滯。
在宗師級別的生死搏殺中。
零點一秒,足以宣判死刑。
「嗤!」
第二名鬼忍的淬毒短刃,貼著蕭天策僵硬的右側防禦盲區,狠狠切入了他的左側肋骨下方。
刀鋒割裂皮肉,撞擊在堅硬的肋骨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劇痛。
毒液順著血液迅速蔓延的麻痹感。
蕭天策沒有退。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完全無視了插在肋部的短刃。
迎著那名鬼忍驚駭的目光。
左手探出,猶如一把千萬噸級的液壓鉗,死死扣住了對方的面門。
發力。向後極其殘暴地一掄!
「砰!」
那名鬼忍的後腦勺被重重地砸在粗糙的紅磚牆上,紅白之物四濺。
剩下的三名鬼忍眼中閃過一絲退意,但依然咬著牙再次撲上。
蕭天策拔出肋部的短刃,隨手扔進泥水裡。
他的身體已經到達了崩潰的臨界點。他只能用最原始、最不講理的以傷換命打法。
三分鐘後。
巷子裡只剩下五具四肢扭曲的屍體。
蕭天策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左肋的傷口不斷湧出黑色的毒血,右臂的夾板已經完全被染紅。
視線中的世界,開始瘋狂地旋轉、傾斜。
他快撐不住了。
就在蕭天策的膝蓋即將無法支撐身體重量,跪向泥水裡的那一刻。
「嘎吱。」
旁邊一扇生滿鐵鏽、極其不起眼的地下室鐵門。
毫無聲息地,向內拉開了一條縫。
一股混雜著劣質清酒與防潮劑的味道,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一個穿著粗布和服、身材佝僂的老者,靜靜地站在門後。
老人的雙眼緊閉,眼窩深陷,兩道可怖的刀疤交叉划過他的雙目——這是一個瞎子。
瞎眼老者沒有走出來。
他只是站在黑暗中,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懂的低沉、乾澀的嗓音,對著門外的暴雨,極輕地吐出一句接頭暗語:
「北域龍旗已折斷。」
蕭天策那被高燒折磨的即將渙散的眼眸,在聽到這七個字的瞬間,猛地爆發出一團刺目的精光。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左手扶著冰冷的鐵門邊緣。
聲音沙啞、卻透著刻入骨血的鐵血軍魂,給出了下半句回應:
「修羅,已跨海。」
瞎眼老兵沈孤城,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他沒有去問蕭天策受了多重的傷。
他只是向後退了半步,讓開了通道。
「進來。剩下的我來解決」
蕭天策拖著殘軀,邁過那道門檻。
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後死死關閉。
外面是漫天的風雨、閃爍的霓虹,以及東瀛追兵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