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再躲避,是無上的榮耀
地下室的空氣,因為千葉凜剛才那凌厲拔刀的殘餘殺氣,變得極度冰冷。
蕭天策鬆開夾住刀刃的兩根手指。精鋼刀身發出一聲微弱的顫鳴,千葉凜收刀入鞘,動作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外面的合圍只剩八分鐘。」千葉凜語速極快,目光掃過瞎眼老兵沈孤城,「服部半藏調動了京都警視廳的交通管制權。整條街區的下水道井蓋已經被全部焊死。你們沒有任何地面突圍的可能。」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沈孤城沒有反駁。
這位潛伏了十五年的老兵,憑藉著盲杖在地面上的敲擊反饋,極其精準地摸索到地下室最深處的一面承重牆前。
他在牆磚的縫隙里摸索了片刻,用力向下一按。
「嘎吱」
沉重的機括摩擦聲在幽閉的空間裡響起。承重牆緩緩向內裂開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暗道。一股夾雜著海藻腥味和長期封閉腐臭味的潮濕氣流,從暗道深處涌了出來。
「這條暗河,不在京都的任何城市管網圖紙上。」
沈孤城轉過身,聲音乾澀如砂紙,「我挖了十年。直通京都灣的廢棄防空洞。只要進了暗河,服部半藏的獵犬就聞不到氣味。」
蕭天策站起身。
左肋的刀傷經過剛才的極限微操發力,再次滲出黑紅色的血水,將新換上的粗糙工業紗布徹底染透。但他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半分。
「走。」蕭天策用完好的左手抓起那個戰術防水背包,甩在左肩上。
沈孤城沒有動。
他走到那個裝滿高純度醫用酒精的鐵皮櫃前,從最底層的暗格里,拖出一件沉重的黑色戰術馬甲。
馬甲的每一個戰術口袋裡,都死死地塞滿了黃褐色的C4高爆炸藥。密密麻麻的引爆線上,連接著一個老式的機械壓髮式起爆器。
千葉凜那猶如極地冰湖般的眼眸,微微收縮了一下。
沈孤城極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莊重的,將那件重達三十斤的炸藥馬甲穿在自己佝僂的身體上。
「當年秦家出賣大夏情報,七十三個暗網弟兄,被黑龍會的鬼忍吊死在京都塔上。」
沈孤城蒼老、布滿老繭的手指,極其穩定地扣住起爆器的保險拉環。
「我苟活了十五年。這件衣服,本來是留給武道神社的。」
他那雙被刀疤橫切的瞎眼,空洞地「看」向蕭天策所在的方向。
「殿主。您身上有重傷,單臂難行,暗河裡的水很深。總得有人在上面,把那些追下來的走狗死死攔住。」
「這間居酒屋的六根承重柱里,我埋了三噸液化煤氣。加上我身上的C4。足夠把這條街區的地殼結構徹底炸塌。炸塌了,暗河的入口就永遠封死了。他們追不下去。」
沒有煽情的眼淚。沒有虛偽的推辭與拉扯。
蕭天策靜靜地看著這位瞎眼老兵。
在極致的戰爭與修羅場中,大夏軍人之間的最高默契,就是尊重同袍的赴死。
蕭天策放下戰術背包。
雙腿併攏。背脊猶如一桿絕世重槍般挺直。
他無法使用被鈦合金夾板死死固定在胸前的右臂。
他緩緩抬起那隻完好、卻布滿被冰海割裂傷痕與血污的左手。
指尖併攏。極其緩慢、極其沉重的,抵在額角。
這是一個極其標準、卻又殘缺的大夏國軍禮。
「大夏,不會忘記。」
蕭天策的聲音低沉如鐵,直擊靈魂深處。
沈孤城那張布滿溝壑與刀疤的老臉上,終於勾起了一抹徹底釋然的笑意。
他立正,挺起佝僂的脊背,回了一個同樣標準的軍禮。
「殿主。替弟兄們,看看天亮。」
蕭天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大步跨入暗河入口。
千葉凜緊隨其後。
「轟隆。」
承重牆在他們身後死死咬合、閉合。將所有的光線與聲音,徹底隔絕。
三分鐘後。
歌舞伎町邊緣的暗巷。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黑龍會鬼忍,猶如黑色的潮水,徹底淹沒了這間名為「深夜屋」的居酒屋。
堅硬的防爆門被重型破門錘直接砸成廢鐵。
數十枚震爆彈同時擲入屋內。強光與高達一百六十分貝的巨響,讓整個一樓大廳頃刻化為白晝。
服部半藏穿著純黑色的特種戰術鎧甲,軍靴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冷酷地走入居酒屋。
一樓大廳里,空無一人。
吧檯後方,只有那個瞎眼的老闆,靜靜地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
他的面前,放著一杯倒滿的劣質清酒。
身上,穿著一件略顯臃腫的粗布和服。
「蕭天策在哪。」
服部半藏拔出腰間的名物太刀,刀鋒直接抵在了沈孤城的咽喉上。極其鋒銳的刀罡割破了老兵的表皮,鮮血滲出,滴落在衣領上。
沈孤城沒有理會喉嚨上的刀鋒。
他極其平緩、穩當地端起那杯清酒,一飲而盡。
劣質酒精順著喉嚨燒進胃裡。很烈,很暖。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離開大夏國的那天。北域的雪,很大。妻子給他織的毛衣,很軟。
沈孤城放下酒杯。
粗糙的手指,死死扣住了和服下方,那個機械起爆器的拉環。
「他在地獄,等你們。」
拔環。按下。
在服部半藏瞳孔驟縮、本能地調動大宗師罡氣向後瘋狂暴退的那個微秒。
「轟隆!」
一場堪比小型地震的恐怖大爆炸,在京都的中京區轟然炸響!
三噸液化煤氣混合著高純度C4炸藥。
瞬間產生的幾千度高溫橘紅色火球,猶如一頭狂暴的遠古巨獸,直接撕裂了居酒屋的承重結構。
強大的物理衝擊波,將整棟三層建築從內部直接撐爆、瓦解!
那些湧入屋內的數十名黑龍會精銳鬼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極致的高溫中被瞬間碳化為灰燼。
方圓百米內的地殼發生嚴重的物理塌陷。
街道兩旁的玻璃幕牆全部粉碎,化作漫天致命的玻璃風暴,將外圍的殺手大面積割喉、貫穿。
火光沖天,將京都那壓抑的雨夜,徹底染成了悽厲的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