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千葉凜
京都。中京區。歌舞伎町。
雨,下得更大了。
整個街區的霓虹燈牌在夜幕中顯得有些扭曲。
平日裡繁華、喧囂的紅燈區,此刻卻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街道上,沒有任何行人,沒有任何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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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整齊劃一、踩在積水路面上的戰術軍靴聲。
三百名身穿全黑防雨緊身衣、佩戴著紅外夜視儀的黑龍會鬼忍,正在進行地毯式的網格化搜索。
他們不放過任何一個垃圾桶、任何一條下水道格柵。
五隻經過特殊基因改造、嗅覺比普通軍犬敏銳百倍的黑背獵犬,正拖拽著沉重的鐵鏈,在暴雨中瘋狂地嗅探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
服部半藏的天羅地網,正在以一種極其殘酷的物理收縮方式,一步步向著「深夜屋」所在的暗巷逼近。
地下室內部。
空氣沉悶得仿佛要凝固。
蕭天策閉著雙眼,盤膝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將呼吸頻率壓制到了極點,利用體內殘存的、被淬鍊得無比純粹的「無垢罡氣」,一遍遍地沖刷著右臂骨縫與左肋的傷口。
高燒正在緩慢退去。
但右臂的肌肉纖維損傷,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復原。那塊厚重的鈦合金夾板,就像是一道沉重的物理封印,死死地鎖住了他一半的戰鬥力。
在接下來的高強度絞殺中,他只能依靠左手和雙腿。
「滴答……滴答……」
牆角的漏水管,不斷滴落著渾濁的雨水。
沈孤城站在鐵門後方,那雙瞎眼的耳朵貼在冰冷的鐵皮上。
這位老兵的神經,比最精密的雷達還要敏銳。
忽然。
沈孤城的身體極其輕微地僵硬了一下。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迅速轉過身,將左手按在了腰間那把大夏制式軍刺的刀柄上。
「殿主。」
沈孤城的聲音壓到了最低,只剩下氣流的摩擦。
「外圍的七根示警絆線,沒有斷。」
「地下室通風口的微塵報警器,也沒有響。」
「但是……」老兵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門外,多了一個人的呼吸。」
避開了所有物理防線。
完全融入了風雨聲中。
來人的隱匿手段,已經超越了服部半藏麾下的所有鬼忍。
蕭天策緩緩睜開雙眸。
那雙漆黑的眼底,深邃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有站起身。
左手極其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指尖距離那把黑鐵三棱軍刺,只有不到三公分的物理距離。
「嘎吱」
那扇號稱足以抵擋C4炸藥定向爆破的厚重防爆鐵門。
液壓鎖銷發出一聲極度扭曲的悲鳴。
緊接著,堅硬的精鋼門軸被一股極度鋒銳、纖薄的無形氣勁,毫無聲息地切斷!
重達數百斤的鐵門,向內轟然倒塌,砸在水泥地上,掀起一陣渾濁的灰塵。
外面的冷雨夾雜著一股極度清冷的櫻花香氣,瘋狂地灌入地下室。
一個穿著深藍色長款風衣、身形高挑纖細的身影,踩著倒塌的鐵門,緩緩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女人。
黑色的長髮被雨水打濕,貼在蒼白冷峻的臉頰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側臉頰。
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劍痕,從眼角一直貫穿到下頜。徹底破壞了她原本應該傾國傾城的容貌,卻給她平添了一股猶如修羅般悽厲的殺意。
東瀛武道界年輕一代的最強天才。
劍聖宮本武藏的關門棄徒-千葉凜。
她沒有看如臨大敵的沈孤城。
那雙猶如極地冰湖般冷冽的雙眸,死死地鎖定了盤膝坐在地上的蕭天策。
她的目光掃過蕭天策右臂上那塊染血的鈦合金夾板,眼底閃過一抹極度的失望與嘲弄。
「大夏國的北境統帥。黑龍會懸賞榜上的第一目標。」
千葉凜的聲音很冷,帶著略顯生硬的中文口音。
「一條右臂徹底廢了,左肋重度感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就憑這副殘軀,你也妄想挑戰宮本武藏?」
蕭天策看著眼前的女人。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的閃避,更沒有被激怒。
「我的命在這裡。」蕭天策語氣平淡,直擊本質,「你既然找到了我,為什麼不呼叫服部半藏的獵犬?」
「服部半藏只是一條走狗。他不配使喚我。」
千葉凜冷哼一聲。
她的右手,極其平緩地搭在了腰間那把沒有任何刀格、通體純黑的細長野太刀的刀柄上。
「我要親手試試。」
「你到底有沒有資格,做我千葉凜的刀!」
拔刀。
沒有任何殘影,沒有任何真氣爆裂的轟鳴。
千葉凜出刀的微秒,整個地下室的空間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氧氣。
那一刀,快到了人類視網膜捕捉的物理極限。
帶著足以切開花崗岩的絕對鋒銳,直刺蕭天策的咽喉!
她不是在恐嚇,這是真正的殺招!
沈孤城甚至來不及拔出軍刺。
面對這宗師巔峰的一刀。
盤膝而坐的蕭天策,沒有閃避。也根本避無可避。
拔步。沉腰。重心逆轉!
他的身體以一種完全違背了人體生理結構的姿態,瞬間從地面彈起。
右臂死死固定。所有的動能全部壓在左半身。
迎著那一點刺目的寒芒。
蕭天策的左手,猶如毒蛇出洞,從一個極其詭異的反斜角探出。
體內殘存的「無垢罡氣」在指尖方寸之間轟然爆發。
探手。並指。鉗制!
在刀尖距離他瞳孔不足一公分的那個絕對死寂的微秒。
蕭天策的食指與中指,猶如兩根冷鍛的特種合金鋼柱,極其精準地、毫無花哨地,死死夾住了太刀的刀身側面!
「錚!」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地下室里炸響。
狂暴的動能被強行阻斷。
火星四濺。
千葉凜這足以貫穿鋼板的絕殺一刺,被蕭天策僅用兩根手指的物理摩擦力,硬生生地、紋絲不動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刀刃劇烈地顫抖著,發出悲鳴。卻無法再向前寸進哪怕半毫米。
「你……」
千葉凜萬年冰封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一抹極度的駭然。
單手,兩指。接下了她全力爆發的居合突刺。
這是何等恐怖的肉體密度與肌肉微操?!
蕭天策沒有反擊。
他夾著刀身,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這刀里,沒有殺氣。只有恨。」
蕭天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洞穿靈魂的銳利。
「你恨的不是我。」
「你恨宮本武藏。」
千葉凜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看著蕭天策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握刀的手緩緩卸去了力道。
「十年前。」
千葉凜收刀入鞘。眼神中流淌著足以焚燒一切的仇恨。
「宮本武藏為了突破神境,需要至親的『極陰之血』祭劍。」
「他當著我的面。把我的父母、我的兄長。千葉家族一百七十四口人。全部抽乾了鮮血。」
她指著自己臉上那道恐怖的劍痕:「這道疤,就是我試圖反抗時,他留給我的屈辱。」
千葉凜轉過頭,聽著門外風雨中越來越近的獵犬狂吠聲。
「服部半藏的大部隊,還有十分鐘就會完成最後的封鎖合圍。」
她轉過身,將背影留給蕭天策。
「大夏國的修羅。如果你真的能殺掉那個老怪物。」
「就跟緊我的腳步。我帶你,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