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暴徒甦醒
警報聲撕開百米厚的岩層,像一把鈍刀般刺入死牢最底層的地字號監區,最終化作令人窒息的低沉嗡鳴。
"嗡——嗡——嗡——"
走廊頂端的應急燈瘋狂跳動,將整條通道染成血色。
牢房裡。
原本鋪滿地面的暗紅色陣紋在警報響起時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隨即像被掐斷的電流般,瞬間歸於死寂。
千葉修一身體猛地向前一傾,大口大口地往外嘔著黑血。
他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原本就瘦削的臉龐此刻更是慘白得像一張紙。
「陣法……反噬了。」
他艱難地撐起沉重的頭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肺里擠出來的,渾濁而微弱。他的目光穿過渾濁的空氣,落在門口那個挺拔的身影上——蕭天策正站在那裡,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這裡的磁場...太邪門了..."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煞氣倒灌...沖毀了總控樞紐...門禁系統...怕是要徹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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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
"咔噠。咔噠。咔噠。"
一連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從頭頂傳來,那聲音像是死神的腳步聲,沿著死牢冰冷的通風管道,由上而下地蔓延開來。那不是普通的開鎖聲,而是高壓電子鎖失去動力後,備用機械鎖被某種可怕力量硬生生撕裂的聲響。每一次金屬斷裂的脆響,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喪鐘。
總控室切斷了電源,但關押犯人的合金大門,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全部失去了束縛力。
上千個牢房的門,同時開了。
千葉凜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幽深黑暗的金屬走廊。
從上方傳來的,不再是單調的警報聲。
而是猶如海嘯般連綿不絕的瘋狂嘶吼、赤腳踩踏金屬網格的雜亂腳步聲,以及重型鐵鏈拖拽在牆壁上擦出的刺耳尖嘯。
那是上千名被煞氣徹底奪去理智的武道暴徒,正猶如決堤的洪水,順著螺旋通道,朝著地底最深處狂涌而下。
"蕭先生。"
千葉凜的腳尖微微後撤,不著痕跡地將自己藏在了蕭天策的陰影里。那雙常年握持野太刀、骨節分明的手,此刻正死死絞著戰術風衣的下擺,指節泛白。她的聲音像是被風吹散的落葉,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們衝下來了...我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蕭天策對她的慌亂置若罔聞。
他依舊懶散地倚在那道泛著冷光的鋼柵欄上,左腳穩穩踏在陣法回流的節點處,紋絲不動。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越過千葉凜的肩頭,漫不經心地瞥了眼癱倒在地、嘴角滲血的千葉修一。
蕭天策心裡清楚得很,這是千葉兄妹精心設下的局。他們想用這上千名被剝奪了痛覺、只剩下嗜血本能的死囚,來一點點消磨他這副本就傷痕累累的殘破身軀。
千葉兄妹的算計,確實夠狠毒。
蕭天策緩緩收回視線。
他的目光落在幽深走廊的盡頭。
在應急紅燈忽明忽暗的閃爍中,拐角處最先竄出幾道扭曲的黑影。那些人身上的囚服早已破爛不堪,手腕上還拖著斷裂的生鏽鐐銬。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紅光芒,嘴角不斷滴落黏稠的口涎。
這哪裡還是人,分明是一群徹底墮入瘋狂的嗜血野獸。
「吼!」
沖在最前面的,是兩名身高超過兩米的巨漢。
他們身上的肌肉高高隆起,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刀疤與鞭痕。
這是兩名被關押在地下三層的重刑犯。曾經在外面都是威震一方的大宗師級強者,因為修煉邪功走火入魔被抓。
此刻,在血煞之氣的刺激下,他們體內的潛能被過度壓榨,爆發出的速度和力量,甚至比全盛時期還要恐怖。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牢房門口的蕭天策。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
兩名巨漢踩碎了地上的積水,猶如兩輛全速行駛的重型裝甲車,帶著狂暴腥風,朝著蕭天策悍然撞來!
一左一右,兩雙猶如蒲扇般的大手,指甲里滿是污垢,帶著撕裂鋼鐵的指風,直取蕭天策的咽喉和心窩。
千葉凜躲在後面,瞳孔驟縮。
這兩人的氣血波動,連她全盛時期應對起來都極度棘手。
更何況是斷了一條右臂、傷勢未愈的蕭天策。
她緊緊盯著蕭天策的背影,等待著他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蕭天策沒有退。
背靠鐵柵欄,退無可退。
他完全放棄了用廢掉的右臂去格擋。
拔步。沉腰。
脊椎大龍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雷鳴。
面對兩名大宗師級暴徒的絕殺合擊。
蕭天策的左手,從風衣口袋裡抽了出來。
五指收攏。
握拳。
極其純粹的無垢罡氣在拳鋒方寸之間瞬間坍縮。
沒有罡氣外放的光影。
只有絕對的物理質量與速度。
蕭天策左腳定樁,腰部猛然發力。
整個人以左腳為軸,身體極其詭異地向左側微傾。
迎著左側那名巨漢掏向心窩的利爪。
蕭天策的左拳,猶如一把冷鍛的重型破城錘。
毫無花哨。
「砰隆!」
一聲令人心臟劇烈痙攣的悶響在走廊里炸開。
蕭天策的左拳如毒蛇般刁鑽,在電光火石間繞過巨漢粗壯的手臂,重重轟擊在他左側胸膛。這一拳蘊含著驚人的穿透力,在接觸的剎那驟然爆發。
巨漢那號稱能硬抗子彈的橫練肌肉,在這股毀滅性的力量面前形同虛設。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他的胸骨瞬間大面積龜裂、塌陷。狂暴的拳勁如同颶風般穿透軀體,將他胸腔內的心臟徹底震碎。
暗紅色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從巨漢後背噴涌而出,在金屬牆壁上濺開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花。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壯漢,就這樣在轉瞬間失去了生命。
但右側那名巨漢的攻擊已經到了眼前。
腥風撲面,利爪直逼蕭天策的咽喉。
蕭天策甚至沒有收回左拳。
他借著剛才那一拳的反作用力,上半身極其違反人體力學地向後猛然一仰。
利爪貼著他的鼻尖堪堪划過,帶起一道冷厲的勁風。
舊力剛盡,新力再生。
蕭天策的左手順勢向下,一把死死扣住了右側巨漢前沖的腳踝。
五指猶如液壓鋼鉗,猛然發力向上一掀。
「咔嚓!」
巨漢的腳踝關節直接被捏碎。
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在半空中失去重心。
蕭天策右腿膝蓋帶著悽厲的風嘯,迎著巨漢跌落的面門。
重重一頂!
「噗嗤。」
頭骨碎裂。
巨漢的面部徹底塌陷,頸椎在恐怖的撞擊力下折斷成九十度。
兩具龐大的屍體,猶如破麻袋般重重地砸在蕭天策腳下的積水裡。
鮮血順著金屬網格迅速蔓延。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走廊盡頭,更多的黑影猶如潮水般湧現。
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朝著這個方向瘋狂推進。
成百上千名失去理智的暴徒,將這條狹窄的走廊徹底填滿。
這是一條沒有任何退路的死亡通道。
蕭天策站在兩具屍體前方。
甩掉左手骨節上沾染的幾滴黑血。
冰冷的應急紅燈打在他那張冷硬如鐵的臉龐上。
他凝視著前方那片翻湧的血色浪潮。
嘴角緩緩揚起一道弧度,像是獵豹發現獵物踏入陷阱時的從容,又似惡狼鎖定目標後的殘忍。那笑容里浸透著冰冷的殺意,仿佛連空氣都為之凝固。
蕭天策的低語穿透了四周野獸般的嘶吼,每個字都像鋒利的刀刃划過咽喉: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