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眼熟
「祖母這是說的什麼話,晚秋年紀小,前些年也一直不得空,沒法陪伴在祖母身邊。
前幾日晚秋去了趟長公主的賞花宴,之後不少京中的公子都接連上門提親。
本是件喜事。
只是前不久婉兒與裴家公子才定了親。
晚秋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能搶了妹妹的風頭。
且許久不見祖母,晚秋也甚是想念,也想讓祖母來幫著拿拿主意,幫著挑選個如意郎君。」
說著,江晚秋臉上做出小女兒的嬌羞。
江老夫人聞言更是欣喜。
「晚秋果然優秀,瞧著就喜人,那些人怕是把我江家的門檻都踩爛了吧。
不過前些日子你父親不是說,想將那裴少卿許配給你嗎?
怎的如今倒是變成江婉兒的郎君了?」
江老夫人可不是白活這麼些年的。
柳氏和她那好女兒可不是個安分的。
想來是晚秋吃了虧,才被迫讓出了婚事。
江老夫人的面色當即便沉了下來。
她是在外不錯。
可府里的事江文瑾這個做兒子的也該如實稟報。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好好的嫡女受了欺負,居然一點說法都沒有。
江老夫人對於江文瑾的處置方式十分不滿。
她知道她這個兒子不是什麼好人。
不然這麼些年早就將她接回去了。
她盼著被兒子請回去,而不是自己開口。
所以她才日日在這熬著。
可等了這麼些年,還是這個結果。
江老夫人心中不免悲涼。
長公主鬆口的事情她當然知道。
本想著當時便能起身回府。
行李都收拾妥帖了,卻收到了自己兒子的信。
信里寫著,江家小輩眾多,母親還是清淨些的好。
氣得江老夫人幾月不回信。
可到最後卻還是忍下了這口氣。
沒想到她這好兒子偏心庶女不說,還敢明晃晃地虐待嫡女。
嫡庶不分,如此糊塗。
江老夫人眼中的不滿都快溢出來了。
知曉再不解釋祖母怕是要動怒。
江晚秋趕緊緊了緊祖母的手。
「祖母誤會了。
不是父親做主換了我與妹妹的婚事。
是裴家公子原本心悅之人便是婉兒。
可能是中間出了什麼差錯,才讓父親誤會了。
如今也算是將一切回歸征途。」
三言兩語將其中的曲折盡數遮掩。
江晚秋不想讓祖母為這些糟心事煩心。
可江老夫人僅僅憑著這幾句話便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
「江婉兒故意算計你,想叫你下嫁給裴少卿,讓你吃個啞巴虧。
你倒好,到了祖母這居然還敢隱瞞。
你若是不肯說,那我便叫房媽媽跑一趟,回江府問個清楚。」
江晚秋明白,這事是藏不住了。
嘆了口氣,將其中的細節也一一補充。
聽完後,江老夫人更是生氣。
坐在桌邊狠狠地敲了敲桌子。
「這江婉兒真是不像話,裴少卿也是個沒眼光的。
你一個身份尊貴的嫡女,本就是下嫁,他還敢挑三揀四的。
瞧著也是個沒出息的。
你父親也是個和稀泥的。
看來這些年我不在府里,倒是叫柳氏囂張起來了。
你母親也是個沒用的,居然能讓一個庶女算計到自己女兒的頭上。
看來這江府還是需要個坐鎮的。」
江老夫人平等地將每一個人都數落個遍。
江晚秋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江老夫人當即拍板決斷,等著江晚秋回府之日她也要一起回去。
「這麼些年了,江家小輩的福氣也被我祈完了。
佛祖日日看著相同的面孔也該膩了。
柳氏她不是身子不好嗎。
這裡清淨,適合養身子,叫她來祈福。
即可保佑我江家小輩福氣東來,又能養養她那弱不禁風的身子。
簡直是一舉兩得。」
江晚秋此時才發現。
原來這麼些年,是祖母不想同父親計較。
這才一人待在寺中。
若是祖母發起火來,即使是父親也得忍氣吞聲。
依稀記得,祖母在江家時父親的幾個妾室全都安分守己。
就算是請父親過去也得先向祖母通報。
若是沒用祖母的應允,就算是叫父親宿在書房,父親也不得有半句怨言。
否則祖母就說父親不孝。
當時母親的日子也好過,父親就算是對母親不滿也是需要祖母來抉擇的。
而不是像現在。
父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絲毫不顧及母親的顏面。
那些妾室雖說還沒囂張到下了母親的面子,可暗裡的手段層出不窮。
母親不想祖母回府也不過是顧忌長公主那邊不好做人。
畢竟一個是婆母,一個是閨中密友。
向著哪個另一個心中都不好受。
可讓祖母回府明顯是利大於弊。
江晚秋不明白母親是怎麼想的。
但已經決定修書一封,勸說母親同意祖母回府。
「祖母說的是,柳姨娘確是身子常年嬌弱,父親因此日日煩心也不是個事。
不如讓姨娘到長山寺來修養一段時間。
也好替祖母來幫家中小輩祈福。
想來柳姨娘心善,一定不會拒絕。」
越看江晚秋江老夫人就越喜歡。
這孩子樣貌長得好看不說。
主要是不像她那個娘,做事唯唯諾諾。
行事果決,也不會嘴上說著那些好聽的話,卻什麼也不做。
這才是她江家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也許是年輕時造了孽。
兒子是個偽君子,兒媳是個沒主見的。
好在孫女是個拎得清的。
江老夫人對於她那唯一的兒子是很不滿的。
以前好歹有人看著,日日被江老夫人叫去立規矩。
就算是再野的心也要收斂幾分。
官至二品有什麼用。
不會做人遲早有一天被人弄下去。
就他做的那些齷齪事,這些年沒有她看著還不知道做到什麼地步了。
祖孫兩人相談甚歡。
知曉江晚秋路途疲憊。
江老夫人也沒久留。
說完話後便叫房媽媽將江晚秋送回了禪房。
送出門時江老夫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淵。
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也許是年紀大了,看什麼都熟悉。
這麼勸著自己,江老夫人很快就將這事拋去腦後。